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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慧!
那个二娘,害自己以女子身份在军中如履薄冰,几次如同在刀尖过活,最后推她上断头台的人,竟是一早就盯上了他们家,还害死了姐姐心儿。
娘心痛欲裂,大病过来,竟给那贱人腾出了位置。
原来,事事早有安排。
贺颖儿咬紧双唇,仇恨几乎要将她燃尽。
竟没想到那阮家如此不知羞耻。
事情涉及到县里头的大家族,贺成大虽疑惑,却也不能再往下问了。
他虽没有将何花送去浸猪笼,但却勒令她三个月之内不准出门,待贺福回来再看。
如此,便是想一揭而过了。
贺天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有些事情想不通。
贺颖儿回过神来就看到贺天这一神色,难道爹还与那阮文慧真有什么不成?
思及此,她只觉得遍体寒凉。
周氏有些不信何花的话,翁桃适时出来说两句,哄着周氏进屋。
范丽娘看了贺天一眼,不想却看到了贺天的神色,顿时心惊。
她拉着两个女儿进屋,脸色却是从未有的难看。
贺天见状,暗想糟糕,拔腿就追屋里。
贺心儿拉着贺颖儿安静地坐在一旁,两女儿很是乖巧。
“丽娘。”贺天欲言又止,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范丽娘一言不发,只拿起一个绣件绣了起来。
贺天有些委屈,他道:“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范丽娘听了此话,却冷声道:“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生不了儿子,你在外头有些个什么的,那也是正常。但恨我占了个正妻的位置,怕是碍眼了。”
范丽娘看着温柔可人,绵里藏针的话却是一句不落的。
贺天被这刺心的话一扎,心都颤了起来。
“谁敢让你腾位置,我要他的命!”贺天急冲冲说道。
贺颖儿有些讶异,爹虽是读书人,脑袋却不是一根筋,否则后来也坐不上尚书的位置。可爹从来都温文尔雅,从不会如此疾言厉色。娘当真是爹的七寸了。
范丽娘的脸色方好,却还是不依不饶。
“你说你没招惹人家,人家凭什么要嫁给你这个穷酸秀才,我死了,她左不过就是个填房。这样的位份,那阮大家族的竟会稀罕?”
贺天摇头,他也想不通。只把和阮家唯一一次接触的事说了。
“那天我去县里买铁具,回来的时候路过曹家村,见到一个女娃似乎迷了路,问了之后知道她娘是阮家小姐,就将她送回阮家。是阮家太夫人迎回去的,我并未见到他们家任何一个女子。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相士,神神叨叨地问了我一些问题。”
泰金国崇尚风水相术,对相术精湛之人更是奉若上宾,贺颖儿敏感地以为,此事或许与那相士有关。
“爹爹,那人问你什么话,你又是如何回答的呢?”
“不过是问哪里人,问有没有参加科举,我就随口说了是个秀才。”
贺颖儿沉吟了起来。
她上辈子无意中救了国师王召一命,得王召一本钦天录,自学成才之后,帮了那林云峰不少忙。她自认她的相术在泰金国能居前十,自能窥出一二来。
父亲的面相颇好,相术高超之人必能看出点什么来。
前世的事实证明,父亲飞黄腾达位列能臣不在话下,怕是那阮家起了这样的心思!
而贺天想不通的事,贺颖儿却是冷笑了起来。
阮文慧,此女丧夫,还带了女儿赵芝兰,阮家在朝廷虽有一席之地,阮文慧是阮大家族的小姐有着这样的过往高嫁不成,低就不肯。好不容易等来贺天如此长相端方,才华横溢,前途似锦,如何肯放手?
更何况,她视娘出生卑微,又看贺家穷困,不能助力于爹爹,这才自以为高人一等,忽视了爹爹对娘的这份执着。
贺天温言软语哄着娘,那模样让贺颖儿有些怔忪。
眼前的画面变成了莹白的帷帐,灯火明灭,摇晃出那坐在榻上的一个风华将军。
她凤眸微挑,写着兵书,断不看对面的清俊男子。
那男子也是如此小意温柔,哄着说了好话,又将她的鞋子在营帐里洗了,这样地温柔体贴,她才陷入他编织的情网里。
现在想来,她竟是迷惘了。
贺心儿却拉起她的手,稚嫩的声音略有些哑。
“颖儿,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这一问,贺天和范丽娘一道看向她,都皱起了眉头。
贺颖儿忙道:“大伯母不小心把我给撞倒了,那时我脑门疼,倒是不太记得看到什么了。”
被贺颖儿插科打诨一番,二人也不追究了,但贺颖儿却觉得该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要保住娘,首先必须解开她的心结,而娘最大的心结莫过于多年无子。
贺颖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稚嫩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想起当初看了那本《钦天录》后竟没有半分欢喜,只气的浑身发抖。
恨这书来得太迟,恨她知道地太晚,没能挽救娘的性命。
如今,一切都还来得及。
。。。
………………………………
006 改变命运的第一天
傍晚,贺颖儿便穿好了棉袄,跟爹娘打过招呼就和心儿一起去打野菜。
二人一路朝山坡的地方走,心儿小脸红扑扑的,她见篮子里已经有不少野菜,便想拉着颖儿回去。
贺颖儿拧着秀气的眉毛,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前方。
“姐姐,你先回去吧。我看前面密林里头有些干柴,捡一些回去,娘就不用出来了。”
对贺颖儿提出的要求,贺心儿并没有觉得诧异。
三房的这一双姐妹花小小年纪就大着胆子,独自出来了。又因为村子里乡里乡亲都会帮忙照看,安全着呢。
奶还等着她把野菜送回去,否则又要刁难娘了。
心儿走后,贺颖儿才将背上的背篓拿下来,那里有打磨好的一小片铜镜,那是娘以前打碎了的。
一把小砍刀。
后山的这个密林是村里公认的一块宝地,曾经有相士道这山上风水极好,所以各家各户的老人在死后都被安葬在这座山上。
贺颖儿的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坟在东边大约四百米处。
这个时候密林里头并没有遇到什么人,许是快到饭点。
一阵猛风在山间肆虐,阴寒的空气如大军入境一样压迫而来。
天空,突然黑了。
贺颖儿不由得加快步伐,想来,一场大雨将至。
白日,陡然如黑夜即将到来之际,事物在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一座旧坟让贺颖儿停下了脚步。
她沉静的眸子盯着前面,瘦小的身躯因为长期的军旅生涯而习惯了挺直脊梁,显得庄严挺拔。
这个坟墓自她八岁之后便没有再见了,印象里是五岁的时候偷偷跟着爹来看看,便记住了它。
《钦天录》里头着重风水,而重中之重便是祖坟!
而依据里头所言,祖坟的位置,方向,大小都影响着家里的每一个成员。如同这个祖坟,对谁都好,却偏偏克了三房!
看了这个坟墓,贺颖儿的凤眸深深地眯了起来。
钦天录所言,此位置三房将会多财多福,但绝不承子。
而大房和二房,却是子孙众多,但……
贺颖儿陡然蹙起了眉头,白皙的小脸突然发红,一股怒气让她猛地冲到坟边上,双手紧握成拳。
没想到……
这墓竟被人偷偷改过。
在她的印象里,这坟墓原并非如此,大房二房按照命运,应该是多子多孙,但钱财上并无建树,可如今,却不是了……
大房二房竟越过三房,没有告诉爷奶偷偷改了祖坟!
这么说,他们早已经请了相士相看,定已经知道娘亲命中无子,却没有告诉爹娘!
好一副兄友弟恭,好一副孝悌亲仁!
一滴雨水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她竟浑然不知,爹爹待叔伯推心置腹,这二人竟将爹爹当成泥来踩。
羞辱,莫大的羞辱让贺颖儿惊怒!
豆大的雨点突然劈天盖地而来,她站在雨中,眼神如同军人一般直接,锐利。
她拿出铜镜和小柴刀来,开始对这个坟墓做出细微的改变。
“咳咳……”一声细微的咳嗽声传来,伴随着低低的喘息。
贺颖儿愣了下,她会相术这一事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才不过六岁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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