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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吧。”里正说着已经拿起笔来了。
村里有些名望的乡绅对视了一眼,摇头都听着。
贺成大咳嗽了声,“西边老三他们住的这个厢房归老三,猪圈里头的一头猪过年的时候分为四份,一份给老三,其他两房各拿一份,我们二老拿一份。咱们家的田地不多,就十五亩田地,老三的给五亩,其他的十亩二房和三房都分五亩,我们和贺福过。”
贺成大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我们分了家,但贺愉是你们的妹妹,等你们妹妹出嫁之时,这嫁妆的事三房……平摊。”
范丽娘闻言,咬了咬牙。
周氏那样疼爱贺愉,又想着让贺愉高嫁,这聘礼断断是不能少的,可是以三房这样的形势,三房怎么还能负担地起?
翁桃见范丽娘有些怒气,便道:“丽娘,这样的安排合理,你们三房分出去了,总不能一点都不顾及贺愉吧。”
范丽娘撇过头去,她暗暗发誓,往后的日子一定要越过越好,她那一手双面绣断断是不能失在了自己手中。
“那既如此,就签字吧。”里正将内容写下,交给贺家人过目之后,贺成大就接过笔来签字,几个乡绅也分别都签下字来。
里正起身欲走,听得贺天道了声,“等一下。”
贺天挣扎着坐起来,笑着对里正道:“里正大叔,我还有一事需要里正与各位大伯见证。”
贺才撇了撇嘴,生怕贺天反悔似的,忙问道:“这分家的事已经敲定了,你还想做什么?”
贺天不回答,命贺心儿拿出笔和纸,就在纸上刷刷地写下几笔来。
里正接过去一看,眉头挑得高高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贺天。
贺成大不明所以,从里正手里接过去之时,气得浑身直颤。
“你长本事了啊,这么是想和你大哥二哥断了关系是吗?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子,还有谁看得上你,作地什么劲?”说着就要把那纸撕掉。
“爹可以撕,我也可以写,我心已定。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不是我非要拆了这个家,而是这个家一早就散掉了。从心儿掉入冰河,从我们兄弟在贺家门前大打出手开始就已经支离破碎。硬撑着有什么意思?”
贺成大被贺天这么一堵,想到了大房二房干的事,一股窝囊气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气得将那纸一拍,放在了里正面前。
周氏不识字,问道:“贺天,你究竟写了什么?”
贺天看了眼里正,道:“还请里正大叔,念一念吧。”
里正又是佩服贺天的骨气,又是怕他做得如此决绝,往后的路不好走。他无奈地将贺天所写念了出来。
“我贺天自分家之日起,无论富贵贫穷,生老病死,绝不求助打扰我兄弟贺福与贺才二人。盖因兄弟情分已尽。现请诸位见证,临请我兄弟贺福与贺才二人签字。”
里正念完,几个乡绅都不由得高看了贺天一眼。
都现在这幅样子了,竟想着名声而不愿再拖累兄弟,心底隐隐都佩服起贺天来。
可,这样的纸条,贺天写得,贺福贺才二人却不能签字。
兄弟说出这话,这二人如果还要签字,那与禽兽有什么区别?
可是,这样大的诱惑,能彻底摆脱贺天这样一事无成又穷困潦倒的麻烦,贺福与贺才能抗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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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了,希望亲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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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接骨圣手
贺福咬了咬牙,这样的纸条是好东西,可以杜绝三房时不时上门来敲一顿,又有里正这么多人看着,贺天是断不能反悔的。
可在里正几人的目光中,贺福有些摇摆不定。
他知道,只要签下字,便得了个自私无情无义的名声,他寻思着看向贺天,目光移至贺天那见血露骨的腿上,这样的一条腿,这个世道,他是真的怕了。
人谁不自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贺才有所心动,可转头看贺天那梗着脖子,没了血色的脸时,脑海中蓦地跳出了小时候贺天缠着他一同去偷村子里老王家儿子的糖果,二人被大人打出来,还嘻嘻哈哈地吃起了糖果的画面。
他闭了闭眼,时间仿佛是天神之手,成功地将所有人变得越来越陌生。
翁桃猛的掐了他一把,他如梦初醒。
贺成大犹如木头一样呆呆地坐着。
他气得整个人抖如筛糠,此刻正怒视着贺天,而不是走到里正面前的两个儿子。
他气贺天看破了贺福的贪婪自私,气贺天看清了贺才的麻木不仁。气贺天明知道贺福贺才绝不会丢下这样的机会之时还抛出这么一张纸,让贺福与贺才这样丑陋的一面彻底暴露在里正和乡绅们面前。
如此,还有什么兄弟情分!
可贺成大如此精明的老人,却看不到贺天紧盯着贺福贺才之时,心底的一丝丝期望。
他期望,贺福与贺才还能顾及点兄弟之情,他期望,还能有三兄弟同舟共济的时候。
但,贺福与贺才同时的落笔,让他心灰意冷。
里正被这两兄弟的行为气得拍案而起。
“老贺啊,你们家这个样子,难为你还能秉着不分家这么久。大家今天都累了吧,一道走。”到临走,里正他们都没有喝贺家的一杯茶,只将他们签字写下的东西带走,出门之时几个人也是怒地大骂。
“没见过老贺家这样的,气得我真想当场给贺福那畜生一巴掌。”
“你没看到老贺的脸色吗?怕还气贺天呢,真真是护着两个儿子,一点也不为小儿子心疼。”
里正听着他们说话,气恼道:“如此也好,若是贺天还有那么一天能飞黄腾达,咱们也给他做主,贺福贺才两人休想再去扰贺天!”
乡绅们虽觉得这个可能性极为渺小,却也是佩服贺天的为人,点头称是。
待人都走后,贺成大看也没看贺天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周氏也对着贺天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我真不知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两个兄弟是洪水猛兽吗?”
“做兄弟,给我带来了什么好?”贺天这么一回,周氏一堵,愣了愣,想着他们能带着你好好过日子,可想到贺福贺才他们,这话又咽了下去。
几人都纷纷出了三房的门,翁桃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面色不露,只看了眼贺天就离开了。
从阮文慧提出分家之时,这个结局她便能猜到。
可贺天,临了了却让人始料未及,出了这么一个不能让人拒绝的章法来。
眼下,贺才是没了什么好名声了,可名声于女人来说是大事,于不做官的男人来说是屁事!
钱财才是最总要的。
但,翁桃不知道,没多久,她就要为今日的选择痛心疾首,噬脐莫及!
就在贺成大气冲冲地坐在堂前,周氏骂骂咧咧,说范丽娘扫把星,拐地儿子都变了一个人。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贺成大隔着门大声道:“谁啊?”
“接骨圣手陶煜,奉命前来,还请贺老爷开门。”
轰地一声,贺成大只觉得脑海里头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人都懵懵的。
他有些狐疑,让贺才去开门。
贺才碎碎念了起来,这县城屁大点地,又是边城,哪儿来的接骨圣手?不会是骗子吧。
然而,门一打开,他便怔怔地说不出来话来。
门外八匹赤血宝马吭哧吭哧,嘶鸣之声嗡嗡入耳,马蹄嗒嗒作响,卷起的灰尘漫天如幕。
宝马上八个玄衣男子手持寒刀,个个脸上透着杀戮与血腥之色。
夏日刺眼的阳光下一辆青鸾纽珠金瑞云车熠熠生辉,珠光宝气,让人目眩神迷。
“贺才,做什么问个人半天没有回应。”
周氏走了出来,推开贺天,见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愣了愣,许久才看到贺天面前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
“你是?”
陶煜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了一遍。
周氏不明所以,看不出来这人是不是骗子,就把老爷子叫了出来。
贺成大一听有接骨圣手来了,忙去一看。
端是看那骏马宝车,他就心惊。
这样的泼天富贵,不知道此人是谁?
“陶煜,你还在磨蹭什么?”马车之内传来了少年淡淡的愠怒之声。
陶煜立马低头,这样毒辣的日光下,他的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只道:“还请贺老爷子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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