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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阮家竟是真的想要自己性命吗?
范丽娘正要磕头,袖子却被贺颖儿扯了扯,她空洞的眸子回转,泪眼模糊之中看到了小女儿那双漆黑的凤眸。
唐氏见范丽娘这番神色,有些得意。
这样的小角色,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的蚂蚁,有什么资格和阮家讨价还价。
不过,她的高兴为时过早。
范丽娘两眼一翻,竟是晕在了当场。
唐氏的得意被范丽娘这一晕,被狠狠地踩了脸。
“快,把人送进去,请大夫来看看。”
唐氏出了这话,脸色已经发青。
磕头赔礼道歉?
做梦!
贺颖儿跟着那些托着娘的侍女朝阮家大门走去,背后是愈发沸腾的哄闹声。
“这阮家也欺人太甚了,一句让人安心的话没给,直把人给吓晕了抬进去,也不知道这母女进去后还能不能活?”
这话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声音洪亮,透过这嗡嗡的喧闹声,直直闯入唐氏的双耳,刺地她面热难堪。
说话那人正是方才被华服妇人留下来的刘东。
唐氏咬紧下唇,气得胸口钝痛。
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险些站不住,踉跄了下托着沈婆子的手才定了定神。
阴沉的目光落在那悲戚哭泣的小女娃身上,唐氏的双手微颤。
门外依旧人声鼎沸,那些猜疑的,对阮府不利的闹声持久不散。
这是她掌家多年以来,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意外!
范丽娘这一晕,就好比裤子上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们阮家说是没有被逼着发誓,可这两人在此情况下入了阮家门,若真出了什么事,阮家根本脱不了关系,这与发誓有什么区别!
今天,他们阮家的脸是彻彻底底被打了!
而今日带他们进来的是自己,这是如何都不能让这对母女死在阮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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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了,虐渣模式开启,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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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糖衣炮弹
随着贺颖儿母女被安置在柴房,阮家的深宅内院却平静地诡异。
丫鬟们低垂着头行色匆匆,却都井然有序地进出竹翠园。
沈婆子白着脸入了竹翠园,进了内屋,头抬都不敢抬,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唐氏站在阮老太太跟前,她屏气凝神,双手放在胸前,却将那月白的手绢拧了半个圈。
老太太坐在主位,眼角的细纹因半眯着而刻画出了危险的沟壑。
阮文慧坐在老太太身侧,一张秀美的容颜上盛满了雷霆之怒,此刻正气得胸口阵痛,一双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胸口。
老太太本是盛怒,见赵芝兰这番孝顺,怒气也平缓了许多。
阮文慧的眼眸一闪,回头对女儿点了下头。
“沈妈妈,这事你做的欠了些火候。”
老太太发话,沈婆子身子抖如筛糠,她忙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巴掌,道:“奴婢无能。”
唐氏瞥了她一样,心底有些惴惴难安。
老太太这话表面上呵斥的是这老奴才,可也是在敲打自己。
她不禁抬眼朝阮文慧使了个眼色,阮文慧不动声色地劝起了老太太。
“娘,是我小看了那个贱婢。他们如此扫我们阮家的颜面,势必要付出代价。”阮文慧说着,眼底淬出了狠毒的光来,她低眉看向柴房的方向,笑道:“活着,未必比死了好受。”
逼仄狭小的柴房里头散发着一股燥闷难闻的味道,贺颖儿轻轻地拍着范丽娘的背,她环视了下这周围,眼底不见一丝窘迫不安。
范丽娘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柴房,她有些不安,见女儿在拍着自己的背,便将贺颖儿抱了起来,一边拍着锁地死死的房门,却不见任何回应。
她沉默了。
想到了贺天的前程,她泪如泉涌。
贺颖儿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手帕擦干范丽娘的眼泪。
“娘,他们是万万不会动爹爹的。一会儿必会有人领我们去绣房。入这阮府,咱们的双面绣是不能露的,寻常的做点无碍。”
贺颖儿一一点明,她沉吟了下,复又说道:“娘,经过我们今日这一闹,阮府是不敢将我们怎么样了。因下个月便是阮老太太生辰,咱们将双面绣放在那时候显露出来。”
阮老太太生辰,请的可是邕州有头有脸的人来。
达官贵人遍布,那时候才是贺家刺绣一举得名的好时机。
范丽娘看着女儿,心思回转之时,不免脱口而出。
“他们为何不会毁了你爹爹的仕途?难道你爹爹当真是什么香馍馍,非要嫁给他不成?”
贺颖儿点头,当真!
但,恐怕还有别的原因,阮文慧如此着急,下手又快又狠,怕是有什么事等不及了要下嫁。
“娘,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帮我们修坟的大师吗?他说过爹爹的前途不可限量。有人认为奇货可居,待价而沽,我们占了这么好的位置,当然有人眼红。”
范丽娘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惧怕仿佛阴霾被万丈光芒驱散,原本底气不足的她紧紧抿起了双唇,贺颖儿的话成功激起了她的倔强和不服输。
更是强大的占有欲让她不能有丝毫退缩。
贺天,是她的夫君!
贺颖儿抿唇轻笑,娘的这番做派,显然已经看清了形势,接着必不会被阮家人三言两语威逼利诱了去。
如此,贺颖儿更是游刃有余了。
柴房的门打开,走来了一个漂亮齐整的丫鬟。
“这位大娘子,真是对不住,我是逸香园的大丫鬟蓝灵,我家姑奶奶身子不适,特让我来给您赔礼道歉。快跟我出去吧。”
蓝灵眉眼带笑,神情之中没有鄙夷和不屑,仿佛贺颖儿母女当真是阮府的贵客一般。
范丽娘却并不给好脸色,整了整闺女和自己身上的衣服,越过蓝灵就出了柴房。
蓝灵的眉头皱了皱,但依旧是笑容可掬。
“当初你们在悦君来绸缎铺卖的手绢花样深得我们姑奶奶喜欢,姑奶奶买了个回来,太太他们见了就很是喜欢。来,前面就是绣房了。”
见这对母女依旧没个好脸,蓝灵不禁握紧双拳,憋了口气,叹道:“娘子别怪太太了,那表小姐一贯寄人篱下,又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也是太太疏忽,才出了那样的事。太太一早对娘子所言并非出自真心,只因为外头那么多人看着,太太只是想早些将娘子送进来。”
呵!
有些意思。
早上那胁迫的话令娘魂飞魄散,此刻说是不得已?
这阮府惯是用这给个棒槌再弄个甜枣的伎俩。
“今日你们受到了惊吓,我们姑奶奶请了轿夫,一会儿午膳过后,轿夫亲自送你们回家。明日再去接你们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贺颖儿也适时给个好脸。
否则将阮文慧那人逼急了,事情就不能按计划进行了。
“蓝灵姐姐客气了。”
蓝灵这才舒了一口气,转念又暗暗嘲讽这对母女,只要他们现在记住姑奶奶的好,往后的事情好办地多了。
贺颖儿不动声色地看着看了眼蓝灵,蓝灵反应过来之时,接到的便是贺颖儿天真无邪的含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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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何花败退
午膳之时,范丽娘几乎食不下咽。
阮家奴仆环伺,周到客气,细致认真。
但人人屏气凝神,直到母女俩吃完,几人将他们恭送出府,由轿子抬了她们。
门外的人群早已经散去,但附近的酒肆,茶楼那还不少人侧目看来,言笑声渐淡,见母女二人战战兢兢地上了轿子,有人便嗤了声。
“这做派要是配上这母女二人的感激涕零,倒是完美了。”
那些看客们也跟着摇了摇头。
刘东笑了笑,转身下了酒肆,快步回了刘府。
当这宝蓝色的轿子和四个健壮的轿夫入村的时候,成功引起了村里村外的目光。
有人开着窗,探头问了起来。
有人站在屋檐下,露出惊奇讶异的神色。
村子里头,就是成亲这样大的喜事也不过是一驴车上打个大红花,还真没有看到轿子。
范丽娘有些坐立难安。
贺颖儿轻声道:“娘,咱们下去吧,到村口了,我想走一段。”
范丽娘赞同地点点头。
风光不是不想要,而是,这样的风光并不属于她们,那是阮家的风光,是阮家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