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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竟无半分书卷之气,而是一股子军人身上独有的干净利落。
也真是奇了怪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两小子,就怕两人,一是贺颖儿,二就是大哥二白了。
两人见大哥了怒,就乖乖地来到了桌子旁,安安分分地拿起笔写起了千字文。
范丽娘与姚氏相视而笑。
姚氏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一岁大小,姚氏长叹了一声,道:“不知道她爷是不是平安归来。”
范丽娘心中也是跟着一紧,又想着颖儿临走之前的吩咐,笑道:“一定能的,听闻沧州那传来的消息,眼下的乱都平了,不少流民都回乡种田去了,好在久旱逢甘霖,朝廷下令重整,这赋税可是要轻了。”
姚氏点了点头,想着贺天父女两去京城告御状,心里又是一突。
“夫人,刘夫人和刘三少爷来了。”
范丽娘听着彩月的话,忙起身相迎。
二白也难得地放下笔来,拉着急忙回避的贺心儿的手,道:“躲什么,你不是就等着丰异哥哥上门的吗?”
三白和四白也来凑热闹,对着贺心儿道:“大姐,难道大姐一点都不想丰异哥哥?那我一会儿找丰异哥哥说去。”
贺心儿恼羞成怒,拉着两个熊孩子,直接拽到后院去。
二白没理会他们,跟在范丽娘身边,俨然一副贺天不在,我称王的架势。
刘夫人刚一进来,就抱起一脸尴尬的二白,亲了个够才放下来,道:“又圆润了。”
二白咳嗽了声,装没听到。
刘丰异刚i进来,就低眉敛目,君子礼仪全了,偏二白没给面子,指着后面一颗粗大的梧桐树道:“我大姐躲在那树后面看你呢。”
刘丰异脸一红,却有些高兴,方看过去,就听到那梧桐树后几个哀痛的叫声。
范丽娘瞪了那边一眼,就看到作乱的三白和四白灰溜溜地拉着贺心儿又躲在了树后面。
刘夫人看得高兴,她心底属意贺家两姐妹,这么多年,也是不改初衷。
就说如今,刘丰华年且二十了,还尚未说亲,京中国公府都派了不知道多少信来催,都没能让她改变心意。
她亲亲热热地拉着范丽娘的手,与姚氏打了个招呼就道:“知道你们担心贺天父女,一早就来传消息了。”
她坐在了范丽娘身边,低声道:“这回颖儿上京告御状,我已经让佩兮多加注意,佩薇那也都通了气,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刘佩薇,便是刘夫人的二女儿,摄政王妃。
“京中刘府的势力会倾力帮忙的。”
范丽娘忙道:“颖儿说了,这事不可用力过猛,皇上十分忌惮结党,如此,佩兮在宫中的生活怕会不好。”
刘夫人心下十分满意,当初真是怪那赵府掺和,要不然那时候坞堡可没有那么多事,颖儿早答应了刘府的亲事,哪儿会拖延这么长时间。
“这事,我们心里有数,”
刘夫人想着这三年来,贺家坞堡出了那次内乱之后,便开始搜捕一个唤作刘樟之人。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贺天突然被退去官职,太医竟说贺天只有三年的寿命,这让当时还主张让平乱颇有成效的贺天出站的朝中之臣都纷纷咂舌。
当时,贺家的两个女儿一下子成为了全邕州各家各户都想要娶进门的媳妇。
世家大族考虑贺天并非世家出身,又没了官职,只想以庶子先定下,贺家坞堡没有同意。
刘夫人诚意拳拳,以刘家二少爷三少爷要定下贺家两位姑娘,然而,在此之前,范丽娘早早出了话,不以冲喜为目的的婚嫁贬低女儿,所以,即便要婚嫁,也要等到为贺天守完孝。
殊不知,这一说辞,替范丽娘引得了一个大义的名声。
可也有不少人说她傻。
毕竟守孝之后,贺心儿十七,贺颖儿十五,两个再议亲都有些迟了。
有些富贵有底气的人家,家中女儿十二岁就定了亲事。
刘夫人这事往后一押便没有说出口来,遇到范丽娘生子,这双胞胎几乎要了范丽娘的性命。
颖儿也不知道哪儿找来了一个大夫,说是圣手。
那日双胞胎出生之日,那栾二爷也陪着在坞堡里头,不时还对着里头的圣手大夫吼骂道:“你闭着眼睛到底能不能接生?”
那件事被传了出去,说是范丽娘不洁,是男人接生。
坞堡里头再次流言四起,愈演愈烈。
后来竟是莫名其妙就没了,听闻突然一夜之间坞堡内的稳婆都出去接外头的新生儿了,坞堡里头一个月内接生了约莫三十个孩子,都是那圣手所接,那些碎嘴的也终于都闭上了嘴。
后来,就是范盛接来圣旨,先是欢喜,后是惊吓。
贺颖儿卜算了一卦,才肯让范盛去往沧州。
范丽娘想着贺颖儿出门之前的信誓旦旦,她心中有些澎湃,又有些突突。
“娘且放心,我们坞堡这三年来不仅没有给朝廷拖后腿,缴纳上去的赋税,收留的流民,平的乱也足够论功行赏了,此次上京,我爹爹若不能得个正二品的官,怕这天下,都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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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了,我还是到一旁去画圈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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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入宫
京中,彼时繁花似锦,纸醉金迷。
世家大族沉醉在乱世已平的喜悦当中,百姓们都出门奔走亲戚,当贺家的马车到达子午街之时,外头热热闹闹,行人说说笑笑。
马车缓缓行驶到了宫门口,这一辆不甚显眼的马车停了下来。
走下来一对父女。
父亲一身广袖白袍,长相十分惹眼,一张蜜色的脸上高眉深目,他抬头凝视着宫门前的登闻鼓,回头拉着一个极为标志清丽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着月花色的云湖凌波纹轻罗纱衣,外披着玫瑰紫缎袍,她微微抬头,白腻的脸上一双极为两眼的凤眸凝视着前方,那秀气的鼻子下方,殷红的菱唇微抿。
路过之人都微微缓住了脚步,见着二人凝视着那登闻鼓,心中都有些突突。
这难道是告御状吗?
只没想到,这二人凝视了一会儿,就转过身来,缓缓朝子午街上最为华贵的门第走去。
那上头写着四个字。
恭亲王府。
恭亲王箫嵘乃是摄政王,权倾朝野,除却皇上之外他便是凌驾于朝臣之上,受朝臣顶礼膜拜之人。
贺颖儿抬眼,朝摄政王府门前的一个家丁递了一封信,那人盯着贺颖儿看了两眼,就笑道:“王妃已经在里头等着二位了,二位请跟我来。”
内院里头,一个老妈子穿过了几个拱门,入了一个清幽的院子。
院子里一间主屋飘着淡淡的檀香,屋外站着五个丫鬟,三个婆子。
门内不时传来念经之声,老妈子掀开门帘,朝那跪在蒲团之上,神情端庄持重的华贵老妇人躬了躬身。
“回老王妃,人已经入了门了。”
老妇人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她的声音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
“便是祖峰路说的那贺家了。”她复又坐了下来,道:“贺家就他孤身一人前来?”
“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个年岁约莫十二的姑娘,王妃那得来的消息,好像是贺天的二女儿。”
“二女儿?”老妇人坐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将紫檀手串交给了祝妈妈,良久,道:“一会儿让人去请了那小姑娘前来。”
祝妈妈眼眸一闪,“是。”
贺天二人被带到了一个极为宽敞的厅堂之中,桌子上摆放着时鲜的瓜果,他们身后站着几个奴婢,都低眉顺,静静地站着。
贺天看了这周围一眼,便对贺颖儿道:“颖儿,方才我们不是要去敲那登闻鼓告御状了吗?怎得不敲了?”
贺颖儿道:“爹爹,告御状要受那棍棒之苦,被那阮家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我们必要陷入被动。”
贺颖儿分析了当下形势,打算换一种方式。
贺天倒是不怕棍棒打,他这三年来受关巡抚等人厚爱,也算是明白了官场里头的道道。
所谓官字两个口,随便一个理由便能置你于死地。
这受棍棒之刑,如若这主持棍棒之人乃是受惠于人,怕告御状之人也要不久于世了。
贺天想着,便道:“颖儿,那咱们这次来京城做什么?”
贺颖儿抿唇一笑,她唇边的梨涡漾开,“咱们便是来游山玩水的。”
贺天微微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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