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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天辛愈发觉得响声震天。
观望了一会儿,向身边的左严递了个眼色,左严立即转身示意官差,继而敲锣声响彻天空,不多时,整条街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声响。
天辛深呼一口气,问眼前的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交卸农具,弃耕土地,后果是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离天辛比较近的一个大汉立即接了一句:“管它什么后果!我们从祖上起就是农民,本来日子过得就艰难,你们还要我们拿出更多的钱来,我们哪有那么多?”又转向左右,高举着双手抬高了嗓门,“是不是?官府这不是在逼我们吗!”
周围的农户闻言忙应和着:“是啊是啊!家里孩子病了都没钱买药,官府说多要钱,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一旦开了头,诉苦的便难再停下了。
天辛认真地听着他们一个个诉说着家里的穷难事,不时挑下眉。
最后还是在一阵锣声后继续说道:“农田荒芜,无以为收!就算库有屯粮,又能维持几时?难道,曾经光辉繁华的晋州府,以后,就要靠北朝拨款赈灾、临府接济度日吗?”
“我们不种地,农田就废了,收不上来庄稼,你们也不好过!皇帝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错!”天辛愤怒的高吼一声。
前面的农户先安静下来,周围的人看形势也闭上嘴巴,继而像退潮的海浪一般,整条街慢慢恢复平静。
这一次,没有用敲锣打鼓,居然镇住了所有人。
突然,左严和崇熏同时向天辛身边靠近,天辛感觉到他们警惕的样子,立即在视野中观望,搜寻着不同寻常的动静。
虽然城里来了诸多人,但酒家客栈之类的店铺,却没有因此招揽更多的生意。
街面的乱像早已迫使他们关了门窗。
对面一排店铺,二楼门窗也是一律紧闭。
唯有一扇窗子,正缓缓的向外打开。
………………………………
第49章 府衙藏冰有多少
因隔得太远,天辛又带着轻薄的面纱,看不清开窗子的人,只隐约看出露出的半截袖子。
是位男子。
她见左严和崇熏仍立在原地,没有放松警惕,但没再进一步行动。
所以略略放了心,很快把视线拉回来。
再次面对眼前的农户,烈日灼灼下,他们的情绪反倒更加激昂。
天辛因没有让人撑伞,脸上已觉有丝灼伤感。
但强忍着,继续说道:
“荒芜,不代表荒废。如果晋州府大开城门,迎进大批流民,以低廉的租金把土地包出去,不仅能养活他们,府衙还能收回税款来,把目前所有的空缺都补上。”
天辛停顿了一下,特意观察了他们,只见面前的几个人,瞬间把脸拉了下来,纷纷侧头,你看我我看你,小声地议论着,最后,还是焦急地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等着她往下说。
“他们如今面临的难题,是生存。只要有口吃的,有活下去的希望,已经近乎别无选择了。”
“……”
“一旦公告发出去,你们觉得,他们会不抢着进来要地种吗?”
“……!”
此时,那些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本就因常年在太阳的烤照下变得黑红,脸上又重重地写满了焦虑、担忧。
天辛注意到他们的变化,觉得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于是一鼓作气,把最后的话说完。
“你们好好想想,一旦弃耕,到时候挨饿受冻的是谁,饥寒交迫的又会是谁,商贾贵人,还是平头百姓?”
“……”
说完,没有多做停留,便回了府衙后堂。
“刚才楼上的人,是谁?你们看清了吗?”
身边的左严马上摇摇头,“没见过,卑职让人守在那里了,有消息就会传回来。”
崇熏闻言眉头一挑,没有言语,天辛走在前面并未发觉,是以没有多问。
及至到了后堂,普游等人开始商议,何时送侧妃回王府才更安全。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左严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青离为天辛拿下面纱,一看天辛脸上红红的斑点,赶紧取了一些小冰块帮她冰脸。
天辛自己用冰块捂着脸,待感觉好了一些,才冲普游微微一笑:“回王府,不着急。”
继而转向左严:“左大人一直在府衙管事,是否知道府衙的藏冰有多少?”
左严一愣,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但仍如实回答道:“总量多少,卑职不清楚,但房间里,已经为侧妃娘娘准备好了。”
停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府衙的藏冰,府尹的总管,或者郑姑娘,应该很清楚,不如卑职现在叫人去请。”
见天辛点点头,就转身叫来一个守卫,交代了两句,那人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屋子里,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先放置了冰块降暑,此时,已经比外面毒日头底下,凉爽了百倍。
不多时,只听门外一阵衣裙嗦响,府衙千金郑姑娘袅袅走了进来。
“民女参拜侧妃娘娘,见过左大人、普大人、崇先生。”
………………………………
第50章 我今天的表现
天辛赶快让青离扶起,郑姑娘谢过后,仍继续拜了下去。
“昨日在府衙门口,情况太乱,没有正式给侧妃娘娘见礼,今天好歹得让民女补齐了才好。还有关于藏冰,今年的藏冰,至今只拿出了一角,给侧妃娘娘和几位大人,还有爹爹使用,如今还剩好些。冰窖里还有许多。不知侧妃娘娘需要多少,何时用,民女带人去取。”
在场的几位早已知悉,这位府尹千金极懂得人情世故,见她礼节到位,说话又极周全爽利,不卑不亢,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清扬,”待郑姑娘说了这一番话后,左严提醒了她一声,“侧妃只问还有多少,你何须解释如此多?”
郑清扬闻言,立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抿着嘴羞涩的笑了笑,眼神向左严那里飘忽不定,带着红晕的面颊,此时显得更加娇嫩了。
那小女儿的情态,不由得令天辛想到: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般不胜凉风的娇羞。
清扬,清扬,清雅浅笑,爱意扬扬。
而左严口中的那一声“清扬”,除了暖化了郑清扬,还落在了天辛的心坎儿上。
左严,清扬……
“左大人多虑了,郑姑娘所言正是我所想,我想问一问郑姑娘,冰窖的藏冰可够近千人使用?”
满屋子的人听到天辛所言俱是一惊,“千人?”
想到刚才大街上满满的人群,几个人心下了然。
“听说虽然城门处把手严格,仍有陌生人进出?”
左严点了点头,但他明白,天辛这样说,并不是为了责问他的失职之罪,是以耐心地等候下面的话。
“大人!”
一声急匆匆的叫喊,引得所有人看向外面,一名守卫从外门只外门跑进来,直进了他们所在的屋子,才气喘吁吁地汇报情况。
“大人,不好了,那帮农户,把两个城门全堵住了,不让任何人进出!”
“……!”
左严眉头紧皱,但随即疏散开来,惊喜地看向天辛。
普游崇熏等人皆又惊又喜地拍手。
农户超过千人,即使分两批,东城门西城门各五百,也足以把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凭他什么细作,进的来出不去。
只要消息递不出去,白忙活!
接下来,他们只要继续在城中搜查那些“多余的人”就行了!
“只是……………”那名守卫欲言又止。
“有话直言。”
“还好,这次都没有带孩子出来,只是有些妇人耐不住热,中了暑气。”守卫为难的看着几位,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左严问天辛:“侧妃娘娘可是这个意思?”待天辛报以肯定的回复后,立即说,“那卑职现在就随郑姑娘去取冰。”
左严走后,崇熏请天辛先去房间休息,待情况稳定了再回王府。
但见普游看着左严远去的背影发呆,便拽着他回寝屋。
一路上,二人还在不停息地讨论着左严的变化,似乎自今天在正堂见过天辛后,他整个人态度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安静的房间里,乔以杉慵懒地坐在圆桌边,胳膊肘撑在桌上,一手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青离,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