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带着宅子虽说因主人脱手得急放低了价钱,但毕竟带了个小院,再低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而因走得匆忙,盘下这屋子之后,两人手头也再没有什么余钱了。因此,即墨清盘算着要找个活计,至少不能让她缺了糕点吃。
为生活而发愁,两人大概都是第一次吧?可他们也有些乐,不是因为难得和稀罕,而是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理念生活。这样的日子,确是叫人难得不乐。
可这小镇里,大家最大的经济来源也不外乎捕鱼采珠,可这样的生活极不稳定,毕竟风雨天气都是多变的。比如今年冬日格外寒些,养珠蚌的便格外艰难。
这一日,即墨清回到小院,刚刚推开门便觉得茶香袅袅,与往常都有些不同。
说来,林镇虽是个小镇,镇里人却极其爱茶。他们将茶比作天,水比作地,壶比作父,炉比作母,一壶茶便将天地之情父母深恩饮了个尽。
在林镇里,便是连总角孩童都晓得,这些是万万忘不得的东西。
欢颜初初听了觉得有趣有理,于是也去与邻里学着泡茶,只是学了许久,依然只懂煮个水将茶叶冲开,却没有半分样子和道味。
而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看来是个惊喜,即墨清这么想着,随即微微笑笑,正巧,我也要给你一个惊喜。
“你回来了?”
即墨清刚刚将风雪掩在门外,欢颜便捧了杯温茶递过来,而在他饮了之后,她满面期待:“怎么样,味道可还好?会不会有些凉了?不对,不对……你才从外边进来,外面那么冷,你喝这个会不会觉得有些烫?”
刚刚将杯子放回木桌上,即墨清的手里便被塞进来一个小小的暖手炉,那是她方才一直抱着的。在他回来之前,她就在家里抱着这个等他回来。
“不会,正好。”
听了他这句话,欢颜于是很是开心。
“是吗?这是我同孙大娘学的,是用松针煮的。我见你近来有些咳,而这个似乎可以增强抵抗寒疫的能力,也能镇心安神,便与她讨了些来。对了,你似乎也喜欢喝酒来着,听说松花酿的酒也好呐。孙大娘说,这后山有一片林子,里边有些松树,告诉我尽可以去那儿捡。”
说着,欢颜开始比划着,眉毛都飞起来:“说来,松树真是个好东西,松针可以煮茶,松花可以酿酒,松子可以炒着吃,松塔可以晒干了摆着看真好真好……不如我们过几天买些种子,在这后边空的地方都种上松树,这样,等我们老了,就可以收获好多好多的东西。”
即墨清微微勾唇,眉眼里边是快要满出来的温柔。
他很喜欢她的这句话等我们老了。
“都听你的。”
欢颜努努嘴,眼睛却弯着:“又是这句话。”
即墨清笑笑,不置可否。
他拢起她的手来:“我寻了个地方,是一处小书斋。听说那里的夫子染病,我便去试了一试,今天他们告诉我说,我过几日便可以去上任了。”
“啊,书斋?”欢颜一愣,“我幼时便觉得教书先生是个厉害的职,如今我的小师父也要去教书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自豪呢。”
即墨清失笑:“是吗?”
“当然了”欢颜斩钉截铁地点头道,“我一个人的小师父,再过几日,便要成为许多孩子的先生了,怎么不厉害?”
“哦?”
外边是皑皑寒彻的冰雪天,堂内却暖和,角落里的火盆燃出微光,偶尔迸几点火星出来,劈啪声里是安静的热闹。
即墨清轻轻敲她的额头,眉目粲然:“可若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小师父呢?”
多年以后的他们再想起这段时光,都还是会不自觉带出个微笑来,仿佛见到了最美好的事物。如果命运可以完全地由自己来选择,就这么宁和平静,不与世争的过一辈子,哪怕只在这么一个小镇里做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也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欢颜抿了抿唇,稍稍踮脚,学着他的样子轻敲了他的额头,动作亲昵,声音轻柔。
她说:“你本来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小师父,除我之外才没有人这么叫你。”话音刚落,她又加了一句,“除我之外,你也不能让别人这么唤你,记住了么?”
除我之外,你不能让别人这么唤你,记住了么?
“记住了。还有从前你和我说过许多要我记得的东西,我都没有忘。你啊……放心罢。”
………………………………
第一百零六章 :君子于役
时光如流或日月如梭这样的比喻,欢颜听过很多次,多是戏文里婉转着语调唱出来,悲欢喜怨都能用上。都说千古一瞬石火光阴,眼前见着的繁华盛景,转眼便化作断壁残垣。谁都晓得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尤其平静的日子,过得最快。
还在冬日的时候,欢颜便一直同即墨清说想自己种些东西,蔬菜瓜果什么的都可以,她说,不想白白浪费了这一片院子。可如今都已春末,她却还没决定好要种些什么。
“怎么这样纠结?左右你也就是觉得好玩,随便捡些种子弄了便是,你这么一直记挂着记挂着却不去动它,也不是个办法。”
“谁说我只是觉得好玩?我才没有呢,也不是纠结我是真的想和你这么过日子才会这么慎重的。”欢颜说着,哼了一声,“你又不知道了吧。”
无奈地置下书本,即墨清揉揉眉尾:“是是是,我又不知道了。”他叹一声,“自从与你在一起之后,我似乎就成了这个世上最没道理的人,也什么都不晓得了。”
“自从与我在一起之后?”欢颜鼓起脸颊,“怎么听你这句话这么像是抱怨呢?哼,告诉你,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毕竟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记住了吗?”
闻言,即墨清抚额,状似无奈,却又在衣袖的遮掩下暗暗笑出来。
“嗯,记住了。”
掸一掸衣角沾上的灰,欢颜探过头去看一眼即墨清搁置在桌上的书册。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其至哉……”轻声读出那些字,欢颜望向即墨清,“怎么,你又在想那个孩子?”
靠在椅背上,即墨清闭着眼小憩,半天喉头才动一动。
“嗯。”
得到回复,欢颜于是微微皱了眉头。
那个孩子的爹爹名唤陈得柱,是镇里一个屠夫,膀大腰圆粗人一个,也不晓得什么文礼读书,一向将这视作无用的东西。因此,他也不许那个孩子上学。会认识那孩子,还是即墨清刚刚去那书斋当夫子的时候,欢颜偷偷跑过去瞧。本是想看看教书的某人是什么样子,却无意间在书斋外发现了拿着树枝比划字词的孩子。
那孩子名诺,镇里人都叫他诺子。诺子与他爹并不一样,他对诗书有着很大的兴趣,生得也极其乖巧文静,惹人喜欢。
只那一日,诺子见有来人,将划字的树枝一扔便跑了,而地上写着的正是“君子于役”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那是即墨清当时在讲的课。
关于他的事情,镇里人都知道一些,因此,在从一个大娘那里清楚了他的事情之后,欢颜忽然便有些感慨。诺子不过是想上个学堂,并没有什么错,他不该因这件事便被他爹责备,甚至还被关在家里,不许他出去的。
当夜她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即墨清。
而当时的即墨清反应淡淡:“又开始想管闲事了。”
“那你又要开始教训我不要管了么?”欢颜瘪瘪嘴。
即墨清微微歪了嘴角,为她倒一杯茶:“我的意思是,看来我们家的小女侠又有事情做了。那么日后家里的活计我得帮你多担着些才行。”
明明是想笑的,欢颜却用力地抿了嘴唇,做出一副勉强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
诺子有些内敛,不知为何,对人很有防备心。可欢颜从不是碰个钉子就退缩的人,于是总跑去找他玩。接而,她发现,这孩子实在是好。他平素或许不太爱接近人,但一旦熟识,却又比谁都好接触。
她起初只是私下教他识些字,后来却慢慢坚定,他还是该去上学堂。
倒不是别的,只是他每每提及学堂那个地方,总是一脸向往的表情。那样一个不吵不闹的乖巧孩子,吃食住行都不挑剔,从来只是无忧的模样,却独独在面对这份渴望的时候会流露出些别的情绪。且先不说其它,但这样的情绪总是叫人动容的。
虽在这里住的不久,可欢颜也是认识那陈屠夫的,也晓得他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