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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很是安静。
她当然不可能答他的话,毕竟睡着的人是听不见的。
低眼,即墨清毫不犹豫地就着碗喝下一口,旋即俯身,贴上女子的唇,撬开她的牙关哺了进去。他微微闭着眼,是以,错过了她眼睫轻颤的那一瞬。灯火摇曳在畔,他便这样一口一口喂她喝完了那一晚姜汤。
在即墨清看来,他们本就是夫妻,这样也没有什么不正常。
却不知道榻上女子心底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唇上温度渐远,可朱心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起热来,心跳快到不可思议。那姜汤里边添了红糖,在辣的同时带着丝丝甜味,温度正好,她却感觉烫得厉害,藏在被中的双手不自觉握得死紧。
从旁边装了温水的盆子里拿出帕子拧干,即墨清为她擦着脸,动作很轻很是小心。擦完之后,他端着水盆站起身来,声音轻轻。
“好好睡吧。”
随后,朱心听到身畔的脚步声渐远,听见他带上门的声音,直至他的气息消失,才终于深深呼出口气,睁开眼睛。墨发如漆散在身侧,衬得女子的面容愈加白皙,嘴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瞳色却深,甚至深过了发色。
她直直望着帐顶,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在看,眸色散散,没有焦距。
今日的他着实奇怪,那般模样,像是知道了什么,像是在怀疑她。可他怎么会怀疑林欢颜?女子的原本松散的眼神跳了一跳。明明不该的。
不过,管他该不该,会不会,是不是……
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也许,这是老天给她的提醒。她该行动了。
良夜月明,星璀风轻。一个晴夜,实在是好气象,叫人心情疏朗。
可这一夜里,即墨清呆在书房,彻夜未眠,而朱心虽卧在榻上,却亦是没睡半会儿。
两个人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思,次日清晨碰面的时候,却仍如以往,看不出一点差别。
“小师父,你昨夜在书房呆了一晚么?”女子看上去明媚,眉眼弯弯全是笑意,“今日我醒得很早,却没有看见你……对了,我昨日是怎么了?”
即墨清顿了一顿:“大夫说大概是有些凉着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特别精神,睡一觉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了”女子转了个圈,歪歪头,“对了,你是不是说,今日要带我去见一个人来着?难得我起得早,嗯,不如早去早回吧,晌午之前回来的话,还能吃个饭,多好”
“可是……”
男子看上去有些担忧,却被女子扇扇手打断:“哪有什么可是的,小师父你还在担心我么?我没有什么事了。你看,我这像是有事情的样子么?”
低眼轻笑,即墨清执起她的手,眸底带着的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不必了,我们不去了。”
朱心一愣:“不去?为什么?”
“欢颜,你曾说过信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可也许我思虑太重,总是对什么都不放心,尤其对自己在乎的人,哪怕沾上一点旁的东西都会起些情绪。许多事情都需要理智,不论是外事还是感情,可也有些时候,是该问心的。”
他说着,轻轻勾唇:“人都说,即便是自己看见的都未必可信,更何况那些东西还非我所见。比起那些,也许我更该相信自己的感觉呢?”稍稍一定,“我昨日说的那件同你有关的事情,是从穹门一战之中牵扯出来的。那一战我们的计划泄露,我怀疑我们的队伍中有对方奸细,是以派人彻查,也便是因此查到……”
闻他言之至此,朱心佯装惊讶,眸光却不禁微动。
果然是暴露了。
却还好他信她。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人?都已经查出来了,他竟仍要信她,还将这些事情告诉给她。他这样讲,不是逼她动手么?
这般想着,朱心忽略掉心底一阵酸涩。
从来没有人这么信过她,便如从没有这么爱过她。
她遇见的,从来只有他,可是……
便是这时,朱心做出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忽然环住了他:“所以,你昨日那般模样,是因为怀疑我?”
女子的声音带点颤意,像是委屈,即墨清听着,不觉微顿,却是很快环住了她,声音轻轻像是在解释什么。许是太过认真,故而,他没有发现后心处渐渐逼近的利刃。
伏在他的肩窝处,听着他温软的声音,朱心微皱着眉,眼底几分不忍。对不住了,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样不忍下手感觉的人,可我不得不杀你。你不死,我就得死。
皱眉,闭眼,匕首紧攥,朱心犹豫许久,终是抬手轻送
然,霎时,耳边传来嗡鸣声响,大地震动,屋旁的高木随着这般动静急剧倒下,不远处的房屋倾塌,有石灰落在朱心的眼里,她刚一闭眼,脚底一个不稳便要摔倒下去
“小心”
那个声音总是清清淡淡,此时却满是急切,朱心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人拥着往后靠去,手上失力,匕首落下,不知落到了哪个地方,就是这一瞬间,轰隆声震彻天际
是地动
这样的情况,朱心曾经也遇见过一次,是在曾经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时行在江畔,两侧是巍巍高山,她身受重伤,同伴见她那般,担心她拖累自己,于是将她随手甩下掉头便跑。生死之际,谁都会做这样的决定,毕竟谁的命能比自己还重要?朱心不怪那人,即便她差点被滑落的山石击中打入滚滚江水之中,她也不怪。
因为,如果能跑的那个是她,她也会跑。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可经历了那样一次凶险还能活下来,实在是她命大。
朱心从来知道人性是自私的,所以,即便听见说什么爱的伟大,她也从来嗤之以鼻。真有什么东西能大得过自己的命么?
也许真是没有的,却会有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的人和事。
便是今日,千钧一发,砖石横梁落下,他侧身过来为她挡去,她被那人拥在怀里……同样是生死之际,他的第一反应是竟是要保护她。
早看惯了生生死死,却唯独这一次,她的眼睛有点酸。
他一定不知道罢?前一刻,她是打算杀他的。
………………………………
第二百一十章:我陪你吧
这场地动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停下,周遭的房屋皆已塌了,而他们都被掩在了废墟里边,连光都透不进来。
那人的身子温软,堪堪挡在她的前面,不过一个人,又不是战场上的盾牌,却竟真的为她挡去了所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东西。刚刚分明是碎石乱溅,朱心的身周却没有一个尖锐物,整个人完好得过分,除却发丝微乱便再没有别的事情。
有的时候真是不得不信命,天要你亡,哪怕只是一道雷电都能叫人活不下去,而天要留你,那也是无论遇到怎般灾难都能避得过去。
譬如方才,朱心明明看见横梁从上边砸下,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被他抵至角落。于是那顶上横梁不止没有砸死他们,还恰恰落在他们身后,与侧边的屋篷一起搭成三角的形状,契着拐角一隅留出块地方来,而他们便是被困在三角中间空余的一段空间里。
如今想想,外边情况如何不知,有无余震尚且不知,这个角落,却或许真还算是安全的。
联系如今景况算清楚了这些,朱心很快镇定下来,可身前男子的气息却渐渐微弱,也是这个时候,她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心底不禁一慌。
“你怎么样?即墨清,你怎么样?”
地方到底狭小,朱心的手被限制在腰际动弹不得,没有办法动作,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滴在她的手上。她没有受伤,那么,这是他的血?
男子勉力开口,却是还未成言便一阵轻咳,带着整个胸腔都在颤。
“无碍。”半晌,他道,气息极是虚弱,“你可有伤着?”
他们离得极近,他一开口,温热的气息便扑在她的耳边,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弄得人一阵心绪不宁。
朱心是来杀他的,这是最好的机会,她的手虽不能太大动作,但周围都是碎石砖瓦,她的手背那儿便膈着一块,她只要随手拿过来刺进他的身子里去一搅,一切便都结束了。
到时候,就算他的人来了,也只会以为他是因不测身亡,不会怀疑她。然后,她可以名正言顺带着茗儿离开,永永远远的离开。她原本还担心,就算真杀了他,他那边的人又该怎么办?总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