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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掏出帕子,一下一下揩着他脸上的灰,动作并不温柔,因此,当她将孩子脸上的灰擦干净的时候,也顺便把他的皮肤给蹭红了。
那孩子没有言语,仍是紧抿着唇,固执的模样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即墨清看到孩子眼里的不知所措,也许是不习惯被这样对待吧。
那帕子脏得厉害,欢颜却不在乎似的揣起来:“你需要银子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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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这个世界不会让你失望的
孩子抿唇不语,看得欢颜不禁一叹,习惯似的便摸了摸他的头,随即回身望向即墨清。
“你带钱了吗?”
即墨清沉默着拿出荷包,欢颜点了点,把里边所有的碎银都拿出来,却将荷包揣进怀里,随即一脸豪气地将银钱塞给那孩子,却没想到他竟不接。
“这个我不白拿。”他说着,眼神坚定,“我可以为你们做一件事。”
欢颜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样啊……那你跳个舞给我看看。”
那孩子脸色一时红白不定,像是受了羞辱,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不会。”
欢颜挑眉:“哦?那你会做什么?”
“我可以为你杀人。”
毕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欢颜于是没太大反应,甚至还想了想似的。
“可我不需要杀人,也没有什么想杀的人。”说着,她指指即墨清,“这个人,他很有钱,就算不给你也会拿去玩乐,最喜欢的就是拿着碎银到处洒,所以你也不需在意……”
“杀人能做什么,长大之后,你真想当个杀手,过刀口舔血的生活?若真是那样,不如去投奔军营,杀敌卫国总比自暴自弃的颓废来得有意义。”
即墨清一把截断她的话,说完转身离去。欢颜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杀手二字的时候,她的身子忽然便狠狠颤了一下,那样的反应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许是这样,欢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他走了很远一段路,她这才回神,随即轻笑出来。这个人……只是看上去那么冷冰冰的而已嘛。
想着,她没有追上去,而是蹲下身子,叹口气之后又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将银钱塞在他手上,怜惜似的:“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也不觉得我能够安慰到你,毕竟我连你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
欢颜说着,笑笑,眸色温和如三春花色:“不过,看你这幅表情……这样吧,你听姐姐一句话,就算放不下那些不好的东西,但把它当成你前进的动力,然后好好的生活下去,这个世界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停在街角转弯的地方,即墨清将女子那番话听了个清楚。
原想笑她啰嗦,唇角却不能轻松勾起。
从以前到现在,他所接触的东西都太过于冷硬,在难过的时候得到的从不是安慰,而是教训,总会有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他了解到,软弱是最可恨的东西。
于是看看那孩子,又看着她,他不禁有些迷茫……如果那时候也有一个人肯对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的耐心和温柔,他会不会也能够稍稍温暖一点?
“你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或许他真是恍惚了,连她什么时候停在面前都不知道。
即墨清觉得脑袋空白了那么一瞬,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开口却自然地问出一句……
“既是休息够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哎哎哎……我的头忽然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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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一个小孩子
欢颜于是皱紧一张小脸,忽然便蹲在地上,表演得极其浮夸,一点也不走心。
不论做什么,坚持总是最重要的,在坚持看不到成效的情况下,厚脸皮是必要的辅助品。虽然师父的原话好像不是这样,但意思该是差不多,欢颜想,认了师父还是有用的,虽然琴棋书画武功诗书学得不好,但在思想一方面,她确然学到了精髓。
即墨清微微摇头,旋即想到什么似的,顿了很久。再抬起眼来的时候,他的眸色很深,像是筑起一道墙,把很多东西都藏在了后边。
“你这样缠着我,究竟是为什么?”
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但或许是因为不习惯现在这般的情绪,于是不自觉便带出来些许的冷硬。这是他的盔甲,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习惯性带上的防卫。
是在战场上混过的人应该晓得,你会用到盔甲就是在往前走,也许每一步都迈得小心,但总是在靠近另一方。
闻言,欢颜一下子站起来,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拳头捏在胸前,一脸的认真。
“因为喜欢啊!”
虽是晚秋,凉风萧瑟,但今天的天气真好……
有阳光落在她的眼底,有阳光映在她的面上,甚至连呼吸之间都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即墨清抚额,眸底几分笑意,几分无奈,几分不自觉的微光闪烁。就知道她会这样讲。
可是,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也许只是想听她再说一次吧,虽然烦,但不管怎么逗都不变,真是好玩。
望他几眼,欢颜原本坚定地神色忽然又变得沮丧起来:“说起来,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我哪里不好吗?”
即墨清摇头:“你对刚才那个小乞丐是什么感觉?”
“我不觉得他是个小乞丐,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无奈地看她一眼,即墨清颔首:“好吧,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想了想,欢颜望天,又想了想。终于找到合适的语句来表达。
她说:“是一个因为心里藏了很多事情,所以心境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孩子。”
即墨清点点头,似是赞同。
欢颜得意的笑笑,半晌又困惑起来:“可这和我问你的有什么关系?”
“在我心底,你的形象和你所说的话里某几个字很像。”
欢颜眨眨眼,“是心里藏了很多事情还是心境不符合我这个年纪?”
“……一个小孩子。”
在即墨清的心里,欢颜只是个孩子,心性不定,也只有孩子才会把什么都写到脸上。可是,按照他所探听到的东西,那样长大的人,却是没有条件干净成这样的。
小小的孩子,没有父母的庇护,独自在外边流浪那么久,其遭遇可想而知。就算回到林家堡之后再怎么被好好呵护,温柔对待,但真的会有这样澄澈的一颗心吗?真的会什么都不晓得吗?
可怀疑着,即墨清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样的一个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总会把别人也往那个方面想,见过的黑暗太多,就算渴望温暖,却难免会不习惯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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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冬至
“侯爷是在想些什么?”
即便发呆,即墨清的眼神也是专注的,专注到让人辨不清他在分神。可云祈却一眼看出来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
即墨清侧过头来,神态自然:“冬至快要到了,皇家宫宴,本侯真是不知道该送什么。”
常言冬至大如年,尤其皇家,更是注重这个节气。因从这一天开始,白天的时间会慢慢变长,而皇家为天,代表的是光明,再加上古书有载:“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意思是在冬至时候都会举行祭祀一类活动,以祈求与消除国中的疫疾,减少荒年与冬至人民的饥饿与死亡。故而,真是叫人想轻视都不成。
他虽是侯爷,但处境尴尬,而每年宫宴惯例都要献礼,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却不行,哪有那么多礼可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不是皇帝的?其实不过一个意思,但这样的意思,真是弄得别人很没意思。
“轻了会遭人嫌,重了会遭人讲,不轻不重又显得不痛不痒,真是叫人头疼,难怪连侯爷这般洒脱的性子都会觉得烦累。”云祈笑笑,想了想,“我在戏班待得久,人情晓得一些,但对于皇家之事,却是半点不懂,便是想给侯爷说些什么,却也怕闹笑话……”
“哦?”即墨清挑眉,“你且说说。”
躲在门外边,欢颜透过门缝看着里边两人因凑近而显得亲昵的模样,恨不得把门板挠个洞出来。可半晌也没有别的动作,只在想到什么的时候,眼神灰了一下。
其实想阻止的,也很想去捣乱,但因为没有立场,做什么都是没有道理。
门口处的身影终于离去,即墨清微微挑眉,只这一下,再没有别的反应。可他的心底却奇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