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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身居高位却毫无远见肩担一国也不甚负责;这样一个人,他不晓得用人,是以聚不起人心,不懂得谋划,是以百姓劳苦贪官横行。
这样一个人,他看起来并不值得谁为他效忠。
可秦漠却透过他的背影,看见三十年多前的一个场景。
那时的皇上还未当上皇上,军中主将仍是即墨将军,前几日他去追杀的那个男子还没有出生,这大覃,还未建起。那是前朝,谁也没有想到,不过一场内战,它便成为了前朝。
当年的秦漠也不过个懵懂孩童,生在个小村镇,耳濡目染全是种地打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习武,更未曾想过自己会进入什么皇宫当上什么暗卫统领。可那样多的没预见不曾想,如今看来都不过个笑话。上苍要给你安排什么样的人生,它要给你一份怎么样的遭遇,又岂是你能随便猜想得到的呢?
于是一夜之间,沾火的流箭袭村,他的父母同许多村民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而他在悬梁被烧毁砸下的前一刻,被父亲从屋内推出。秦漠亲眼看着火障后的父母死在里边,而他进不去也逃不开。幼时的场景,至今已经许久不曾梦见过了,虽然在那个时候,那些画面总化作梦魇缠绕他每一个暗夜,从不肯将他放过,而梦里的每一帧每一幕,都让人窒息。
次日,如今的皇上同即墨将军的军队一起路过此地,那个身披铠甲的男子只看了跪在地上的他一眼,略顿一顿,便扯了马绳向前。却是皇上,在即墨将军走了之后,调转马头反身回来,向他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当年的皇上跨马而坐,勒绳下马的模样英姿勃发,想来,在没有得到这天下之前,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抱负的罢。
虽然如今的皇上早不是当年那个同即墨将军一起打天下看上去威武正派的男子了,虽然他如今的很多行为的确都很让人诟病,甚至不齿。虽然,秦漠也时常不赞成他的一些做法和想法,偶时对他也有鄙夷。可是,谁叫他救过他的命呢?
也许是他死心眼,毕竟那人只不过一个随手的动作,也许他只是看他可怜,并不是真的那样想帮他。但他算得清楚,若没有他,他也早死了。人这一辈子总得记些恩,然后去报。
他想,哪怕是盲目的报呢。
即墨清一直以为他是愚忠,其实不是,他是心眼儿太死,不懂转弯。哪怕自己都不赞成,但为了所谓的“救命之恩”,他也还是愿意去做。
死心眼的人总是没药医的。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市井山野村镇城郊,很多人都说过,也几乎每一个人都晓得,什么眼见为实这样的话其实是靠不住的。是啊,眼见未必为实。
只可惜那个曾经真的是过的太久,久到除了命格簿子里还有两笔记载之外,谁都不再清楚了。秦漠认定是皇上救了他,因他看见即墨将军驾马而去,那天下之主侧身回来。可他不晓得,即墨将军驾马赶上前边,便是为了劝服那个人收留这个看上去绝望呆滞的孩子。
跟了皇上那样久,秦漠其实很了解那个人,他应该想到的,那样一个只知自己不顾天下的人,他怎么可能去管一个孩童的死活呢?
跪在殿下承受着他的怒气,秦漠垂下头,半个字都不曾说过。
其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从不觉得那个人有什么事情做对过,可就算这样,他却依然听了。既然连那样多的错事都毫不犹豫做了,且做好了,那么,听些其它什么不好的话,对他又能有什么影响呢。那个人说他无能,呵,可不是么?他自己都这样觉得。
这个世道,有能力的人当揭竿而起一扫天下平民心,而不是窝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跪在这儿,因一次任务失败而被骂得狗血淋头。可若是选择报恩,那他便注定无法参与到揭竿起义的队伍中去,不止不能去,还要去阻止。
如今想想,他的人生,真是讽刺啊。
殿内威严依旧,只是少了光后,任是威严看起来也萧寂了些。朝着殿门处看去,正正看见几点灰尘落下,在这样暗的夜色里,它们反射了月光,看起来明显得很。形容一件事情过去久了,总要讲往事,总要讲尘封,仿佛只有连灰尘这样细小的东西都能将它完全覆盖,才能说明真的已经很久了。
可没有覆灰的,就不是过往了么?殿下的秦漠环视了大殿一圈之后,终于移回目光放在皇上身上。这里洁净分明,可他却似乎闻到了腐朽的味道。
且腐朽得厉害。
清风月下不眠,携手秋水长天。
不知是怎么回事,原来做着些那样紧迫心惊的事情都好好的没有什么反应,却是近些时日松下心来,欢颜变得越来越不适越来越容易疲乏。但奇怪的是,纵然她已经极度疲乏也还是睡不着,且时常睡不着,可这样下来,她便日益疲乏,仿佛陷入一个循环之中,无法可解。从外边晃了一圈回到屋里,轻轻抚了抚已有些明显的肚子,欢颜叹一口气,娘亲啊……似乎不是那样容易就能做的。
行至门口,欢颜推开门,这里边留了盏灯,却没有人在。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顿了顿。
自来到这里,他似乎又恢复了从前模样,除却对她之外,待谁都是冷淡疏离,且每夜每夜的都在偏院书房中处理着她不知道的东西。那个书房里,夜间常有人来,她偶见过一次,是个沉默的黑衣男子。那人身形极快,有一次她兴起提气去追,本应是追不上的,但那男子回头一瞥,见来人是她,于是顷刻停下步子,直至将她送回住处才再次离去。
而第二日,她便得了即墨清好一顿说,说的都是她的不小心,似乎生怕她出了什么闪失。可哪有那么容易有个什么闪失?她不满地摸摸肚子,唇边溢出抹笑来。
毕竟,这孩子跟着她历经了那么多,该是很结实的。
这么想着,她心思一起,掩上才打开的门,脚步一转便往偏院走去。
踏着月光疏朗,欢颜微微仰起头,朝着一颗闪烁的星伸出手去。犹记得前几日,他为了哄她,便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她说,要将那颗星子送她。
她那时不满:“那颗星子是你的吗?”
“是你的。”他笑意温文。
“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了?你怎么不把它摘下来?”
而他轻轻摸摸她的头,向来清冷的面容忽然浮上几分委屈和为难:“摘下来,它便枯萎了,你忍心么?”
想着,欢颜不禁一声笑开,明明是想做出嫌弃的模样,笑里却是掩不住的甜蜜。她吐吐舌头,口是心非地鄙夷道:“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来这一套,忒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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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你哪儿错了?
疏花香冷,月色清寒。
笑着笑着,欢颜望着那颗星子,无端的站在原地发起怔来,失了魂一般,眸中笑意缓缓散去,像是被风吹冷的。平素并不觉得,但在此刻,欢颜在墨色里抬眼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树影挡住了月光,才使得她的眼底映不出半点亮色。
暗夜中的女子静默而立,眼瞳如漆,极深极黑极为空洞。再看去,便让人晃觉,也许根本不是那树影枝叶的事情,那双眼该是原本如此。这样的人,她天生便如同黑洞一般,只需站在原地,便能吞噬天地之间所有的光。
枯叶卷起,寒露被风带下,有些凉,吹在身上让人禁不住一个激灵,身子一颤,欢颜猛地回神,不可置信般地摇一摇头。她按了按额角耳旁处,忽然有些冷。
自己方才是怎么了?怎会无缘无故发起呆来?
不对,那种感觉似乎不是发呆……
欢颜正想着,眉目间略略带了些疑惑,可不过一个眨眼间,她又恢复平素模样,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吐吐舌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有些稚气,欢颜笑了笑,方才不过一阵风钻进脖子,她竟被冷得怔楞起来,真是出息。
衣摆随风向左,欢颜脚步轻快向前走去。
他现在想必很忙吧?唔,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他。但就算打扰,她也还是很想见他,虽然这样的想念来得莫名又突然,但就是很想见。左右他不会也无法怪她,欢颜唇边的弧度里捎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可以仗着自己所爱之人对自己的感情肆意任性,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陷入这样小小的得意中,欢颜将方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她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眸深处藏着的那个浅浅的清冷颜色,那样的情绪并不属于她。
是了,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