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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女人,倒是挺狠心的,”宋仑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时候,马贼们领着大夫匆匆赶到,那个大夫看起来年纪很大,满头华发,脸上沟壑纵横,身后还跟着个七八岁的小药童。
大夫先给宋仑诊断了一番,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旧病复发,吃两服药,休息一下就能好。
宋仑又让大夫给红袖看看伤势。
这次红袖没有抗拒,老实地伸出手,任由老大夫给她上药包扎,很快就止住了血。
宋仑似乎对这个老大夫非常尊敬,不仅态度恭顺,还特意亲自送老大夫离开。听他称呼老大夫为老师,过程中又跟老大夫讨论了几味药材的问题,看这样子,他似是在跟老大夫学习医术。
等人都走了,红袖又被重新囚禁起来,听到房门被上锁的声响,她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暗道方才好险。幸亏她反应机灵,及时摔倒,故意撞到碎瓷片上,划上了右臂,这才躲过了写信一劫。
不过那个姓宋的书生看起来很不好糊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忽悠住,算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自家小姐能平安。
小山洞里,苏园园将手札、地图和钥匙都收入怀中,再次找到那根隐藏在岩壁缝隙中的木制扳手。
伸手转动扳手,洞外那根藏在青苔之下的绳索随之缓缓转动,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
扳手多年不动,有些零件已经严重损坏,转动起来特别费力气。苏园园转了大概十来圈,估摸着高度差不多了,便用一块石头将它卡住,随即松开手,走出小木门外,找到那根已经被拉出来的绳索。
在绳索的末端,还吊着个破旧的小竹篮,由于年代久远,篮子早已破烂不堪,稍稍一碰,就全部都散开了。
根据手札里的记载,方格当年在这洞里呆了三四年,每日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墙壁上刻画施工图。由于生活环境太过艰难,没有米粮和御寒的衣物,他生了好几次大病,都是靠着意志力勉强撑过来,却因此落下了病根,身体每况愈下。直到某天,他受了很重的风寒,蹲在洞里咳得撕心裂肺,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没想到有人用绳子吊着个小竹篮,送洞顶慢慢放下来,落在他面前。
小竹篮里放着几包草药,还有御寒的衣物。
方格拿走了草药和衣服,病情好了许多,从那以后,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人用小竹篮从洞顶送些琐碎东西下来,或是衣物,或是吃食,或是纸笔……
方格不知道给自己送东西的好心人是谁,对方也从未跟他说过话,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为了方便对方送东西,方格特意做了这么个简单的运输装置,而那个隐藏在岩壁缝隙中的木制扳手,就是启动绳索运送的开关。
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度过了三十几年,直到,方格年老体衰因病去世,那个竹篮子终于彻底被废弃。
苏园园拽了拽面前这根绳索,还算结实,它的承重量应该在百斤以内。方格是个成年男人,体重肯定超标了,即便是年纪大了之后,体重减轻了许多,但体力早已不行,爬不出这山洞,难怪他会在明知有这个装置的情况下,还被活生生地困死在这里。
苏园园身材比较高,但骨骼纤细,身材清瘦,应该没有超标。她双手紧紧抓住绳索,双脚蹬在岩壁上,缓慢地往上攀爬。
绳索的表面非常粗糙,磨得她的手心火辣辣得疼。
她咬紧牙关,忍痛继续攀爬,由于岩壁上的青苔太过湿滑,她的脚下没能踩稳,险些摔下去,好在她紧要关头,她死死拽住了绳索,愣是将自己从生死边缘又拽了回来。
她活生生地被吓出一身冷汗,爬得越发小心,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最后一丝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她终于成功地爬出山洞,扑倒在温热的土地之上,惊起一阵尘土。
此时已经是黄昏,夕阳挂在天际,摇摇欲坠。
鲜红的云霞染红半边天,那些云彩如同火烧起来般,热气腾腾的。
苏园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气来。她艰难地爬起身,却被面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在她面前,立着一棵粗壮的大枣树,由于常年干旱,枣树上的枝叶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就像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婆,佝偻着身子站在那儿。它的部分枝干伸到山洞的上方,像是一只大手,在为山洞遮风挡雨。
大枣树的下方,有个拱起来的小土丘,土丘前面,竖着块石碑。
苏园园走近了些,可以看到石碑上清楚地写着八个小字――方格之妻唐氏之墓。
墓碑的左下方,写着立碑的年月,竟是在三十年前。
方格永远都不知道,当他从地牢人间蒸发的第二年,唐萱就病去了。她就被埋在这里,足足三十年,与洞里的方格只有一步之遥。
一步错过,便是阴阳两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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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无人织锦恚В鸨蔻�
几个马贼进入山洞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摸黑前进,路上不慎触发了好几个机关,先后有人受伤,。在经过黑铁尖刺的时候,还有一人不幸丧命,剩余三人心有余悸,再不敢有丝毫大意,仗着身手矫捷,顺着岩壁爬过去,顺利过黑铁尖刺。
他们来到那块巨大的圆形岩石面前,以为是死路,正打算原路返回。有人注意到圆形岩石上面透出的些许光亮,猜测岩石后面必定有出口,三人合计了一下,决定翻过岩石,进入了岩石后面的小山洞里。
看着四周全是厚实的青苔,以己那根通向上方出口的绳索,三个马贼猜测那个丫头肯定是顺着这根绳索爬了出去。
可惜他们身形高大,体重超出绳索的承受极限,无法顺着绳索爬出去。岩壁上的青苔很是湿滑,根本无法徒手爬出来,三人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帮助攀爬的道具,很快就发现了那扇破旧的小木门。
他们走进去,先是被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图案给震住了,随即看到角落里的那具白骨,更是非常诧异。
“这里怎么会死了个人?而且看这样子,这人应该死了好多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会进到这里来了?”
“想这么多干嘛,反正人都死了。”
“对啊,管他是谁呢!啧,我瞧着他手里这把匕首看起来不错,兴许还能卖几个钱买酒喝,嘿嘿,就让我收下它吧!”
说完,这个马贼就伸手将骷髅白骨手中的匕首抽出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看着手柄末端的红宝石,更是满意得不行。
就在他打算将红宝石从匕首上抠下来的时候,另一个马贼忽然竖起耳朵。全身戒备:“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两个同伴不约而同地愣住,顺着他的指示,仔细倾听,果真听到了细微的流水声。
“这里哪来的水?”
三人同时发出疑问。
水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就好像随时都有洪水暴发的可能,就连地面也开始微微发颤。岩壁上不断有小石子往下掉落。三个马贼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往小木门走去,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一股强大的水流就从外面的小山洞地下涌现出来,瞬间涌入小木门里,没过了三个马贼的腰部。他们吓得脸色苍白。不顾一切地往出口那里挪过去,奈何水越来越多,很快就没过了他们的下巴。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北壮汉,擅长骑射,但对于游泳这件事情,几乎可以说是狗屁不通。
他们手忙脚乱地乱划,结果非但没能如愿前行,反倒被强大的水流给冲去了反方向。
眼看着出口越来越远,三人终于整个被水流给淹没。拼命地扑腾挣扎。若换作平日里,这么多的水,对于常年干旱的北宁人来说,绝对是堪比金山的巨大财富。可是此刻,对于三个不谙水性的马贼来说,它们无异于催命的黑白无常,拽着他们往地狱陷下去。
当这个小山洞被水流彻底淹没之时,三个马贼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能力,面容扭曲地漂浮在水里。
那本镶嵌了红宝石的匕首滑出手心。缓缓掉入水底。落到角落里的那具白骨身边,悄无声息。
刑房里。地面忽然摇晃了好几下,众人被吓了一大跳,纷纷站起身,想找个东西稳住平衡。好在这阵动荡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