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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她跪在老前辈的面前,规规矩矩地朝他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念:也不知您是否有后人,这三个响头,是我代替您的后人磕的,愿您一路好走,泉下安息。如果您有幸能回到现代,请不要忘记这个时代里发生过的事情,我和他们,都不是一场梦。
额头碰在地面上,连续三下。
她直起上半身,静静看着面前的白骨,长舒一口气。
就在此时,只听见一道轻轻的响声,她面前的地上,有块石头忽然自行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这块石头似乎就是她刚才磕头的位置……
这种发展,可真像是某些武侠小说里的狗血情节。
苏园园忍不住汗颜,面前这位老前辈看来是个武侠迷,居然还有这种恶趣味。
她伸手探入暗格里,取出一个暗红色的木盒,这个盒子没有锁,但制作方法有些特殊。她研究了一番,发现它很像现代的智力盒,只是它比智力盒做得更加精细,很难用肉眼找到接缝。
好在她做惯了木头活儿,对于这类东西,自有一番经验。
她拿出匕首,摸准一个位置,将薄薄的刀刃缓缓插进去,确认位置无误,然后往下拉动,直到将两个木盒彻底分开。如此,她又反复循环了几次,总算将这几个小盒子全部拆开,从它们里面找到一本泛黄的手札,还有半张破旧的羊皮地图,以及一枚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手札很薄,只有二十来页,封面上的署名是“方格”,应该就是这位老前辈的名字。随手翻了几页,由于年代久远,纸张严重泛黄,边边角角也都破损很多,装订的线绳也已经断了,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苏园园粗略地看了一遍,确定这本手札就是面前这位方格老前辈的遗物,里面记载着他的平生经历,用的都是现代简体字,白文,有标点符号,甚至还有拉伯数字。
据这本手札里的叙述,方格本是外族混血儿,崇尚自由,喜欢四处游历。由于他长了一双蓝色的眼睛,经常被人当成妖魔,因此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途径北宁之时,碰巧救了唐家大小姐唐萱一命,得到唐家的热情招待。后来唐家得罪官府,招致灭门之祸,为躲避官府通缉,唐家一门五十几人,尽数落草为寇。
那时候的方格,已经与唐萱私定终身,唐父知道之后,极力反对,为了杜绝两人继续来往,他甚至派人将方格关入地牢,严禁唐萱与方格见面。
迫不得已,方格表示自己可以帮助唐家躲避通缉,这才让唐父松了口,说是只要唐家真能躲过这一劫,他就同意方格和唐萱的婚事。
为了爱情与自由,方格使出平身所学,帮助唐家建出了一座铜墙铁壁般的机关城,也就是今天的唐家堡。官府军队未曾见过这么厉害的堡垒,来打了好几次,都败在唐家堡的重重机关之下,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唐家得以幸存,而唐父却只字不提方格与唐萱的婚事,甚至都不打算将方格这个救命恩人从地牢里放出来。方格是聪明人,自然才出了唐父的打算,唐父是怕他离开之后,泄露唐家堡里的机关秘密,可以说,打从唐家堡建成的那一刻起,唐父就不打算放过他。
方格被囚禁了数十年,期间得知唐萱早已嫁作人妇,心如死灰之时,他通过当初建造唐家堡时故意留下的一条暗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牢,来到这个小山洞里。
那时候,他才三十一岁,孤独躲在这个小山洞里,渴了就喝岩壁上的流水,饿了就吃从洞口掉进来的枣子,闲来无事,就用唐萱送给他的匕首在岩壁上刻画施工图。
这之后的手札内容,写得比较潦草,笔迹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方格那时候的体力已经渐渐不行了。
他独身一人,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三十几个年头。
虽然字迹很乱,但最后四个字,苏园园却是看清楚了,鼻头泛酸。
“我想回家……”
回哪个家?方格已经化作一堆枯骨,说不出埋藏在心底的答案。
然而,苏园园却已经流下了眼泪。
颠沛流离五十载,直至死时,眼前浮现的最后一幕,仍旧是远在千年之后的故乡。
*
………………………………
第五十章 无人织锦恚В鸨蔻�
当宋仑找到红袖的时候,只见她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左手紧紧捂住右臂,丝丝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衣袖上也沾染了大片的血迹,看着很是惊心触目。
宋仑皱眉,冷眼看向旁边负责看守的两个马贼:“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马贼互望一眼,目光闪烁,片刻过后,知道躲不过盘问,只能硬着低声头皮回答:“她……她刚才不小心打破了杯子,把手臂给划伤了。”
“不小心?”宋仑看着他们闪躲的眼睛,眉头慢慢皱起,目光转而落在红袖的身上,她的衣服领口有些凌乱,嘴边还有快淤青,神色非常惨淡。
看到她这样,宋仑心中立时有了数,看向那两个马贼的目光更加冰冷,掩嘴嘴角咳嗽了两声:“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好,留着你们在唐家堡里还有何用?唐家堡可不是善堂,不会花钱养闲人,若是做不了事,还请自行离开,不要浪费我们这儿的口粮。”
这话说得斯文,语气却很不客气,两个马贼被训得脸色涨红,憋了半晌,终于说出了实话:“这个小娘儿们太嚣张了,我们兄弟两个看不惯,就像给她点教训,没想到……没想到她会突然摔倒,撞到桌子,摔碎了茶碗,手臂正好磕在碎片上,就……就成现在这样了……”
这个时候,一直没出声的红袖忽然小声地啜泣起来,她靠在椅子上,纤瘦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不停颤抖,看着可怜极了。
见状,宋仑咳得更厉害了,苍白的脸色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手指指着那两个马贼,却是指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他咳得这般难受。两个马贼心里更慌了:“宋书生,你……你怎么了?”
宋仑摆了摆手,艰难地说道:“没事,老毛病又犯了。”
两个马贼赶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您先在这歇着,我们这就去找大夫!”
说完,他们就头也不回地匆匆跑走了。
空荡荡的小屋里,就只剩下宋仑和红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方桌,地上还有些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碎瓷片。
宋仑按住胸膛,使劲地深呼吸,咳嗽的症状总算好了些。他看向对面蜷缩成一团的红袖,哑声说道:“他们都是有些粗人,做事难免毛躁了些。如果有什么冒犯姑娘的地方,小生在这里向你道歉,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与他们一般见识。”
红袖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动都没有动一下,这样能让她感到安全。
见她不为所动,宋仑也不气恼,他看到桌子上的纸和笔,再又看向她流血不止的右臂。眸光微动,低头咳了两声:“你的手受伤了,还能写字吗?”
听到这话,红袖的眼睛动了动,但她的脸色整个埋在椅背后面,宋仑完全看不到她的异样。见她不说话,宋仑只当她是默认了,便道:“既然写不了,那就先把写信的事情搁置一旁。小生另有一事需要烦扰姑娘。”
“……”红袖稍稍侧过脸。却还是不说话。
见她有了反应,宋仑的语气越发和煦:“你是工部的郎中。应该对建造之事非常熟悉,小生方才遇到一个有关建造机关的难题,想要请你指教一二。”
红袖神色一顿,哑声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宋仑扬起眉毛:“小生都什么还没说,你怎么就说自己不知道了?”
“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红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不会背叛朝廷和我的家族,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丫头的性子还挺倔!
宋仑忍不住又咳了两下:“你若不合作,你的同伴们就会受更多的苦,何必呢。”
红袖又将脑袋埋进身体与椅背之间,闷声说道:“你不用威胁我,比起他们的性命,朝廷与家族更重要。”
“你这女人,倒是挺狠心的,”宋仑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时候,马贼们领着大夫匆匆赶到,那个大夫看起来年纪很大,满头华发,脸上沟壑纵横,身后还跟着个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