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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母亲这么一问,云珂偏着头想了想,才道:“原来母亲都听见了?不过是四姐姐的丫鬟做错了事,四姐姐已经责罚她了,她怕我怪罪就一直向我解释。”说着,顾云珂扬眉一笑,“四姐姐也太小瞧我了,我岂是那般小气之人?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她的丫鬟得罪你什么了?”大太太捧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云珂见母亲似要动怒,笑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下人之间的一点小事。”
“小事?”大太太扬眉,“既然是下人之间的小事,又怎么扯上了你这个顾家嫡小姐?”下人两个字,大太太咬得极重。
云珂愣了一愣,不明白突然之间母亲为何生气。
“不过就是那个人的丫鬟去大厨房闹了一场,四姐姐屋里的冬芷偏是那个丫鬟的亲姐姐,于是就去厨房说了几句话,帮着压了压场面。这等小事……”
“你也知道是丫鬟去大厨房闹事?那你四姐姐为何要向你道歉?难道你是厨娘?”大太太厉声打断了云珂的话语。
顾云珂吓得缩了一下,咬住嘴唇瞥了大太太一眼。
看着女儿一脸无措的样子,大太太心头一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朝云珂招了招手。
顾云珂立时委屈地黏进大太太怀里。
大太太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母亲不是要骂你,只是,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四姐姐呢?你看她,由着贴身丫鬟去帮了你五姐姐,不声不响算是送了她个人情,这头又怕你不高兴,借个由头责罚了丫鬟,再给你赔个不是,最后两不得罪,落得个皆大欢喜。”
云珂皱着眉头,撇了撇嘴,“原来四姐姐是这样想的吗?”说着,有些落寞地偎进大太太怀里,“其实,即便她不处罚冬芷,我也不会怪她。”
大太太心中大为怜惜,疼惜地磨蹭着顾云珂娇嫩的脸颊。“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现在还想不明白。母亲也希望你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但,又怕你将来嫁为人妇,还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是会吃大亏的。”
云珂扬起脸,抿唇一笑。“母亲不用担心,女儿将来不嫁像爹爹这样的男人,亦不进高门大宅。”
大太太抚着顾云珂的手蓦地顿住了。
“你说什么?”
“女儿只想跟着一个人,简简单单地过日子。”温柔的笑意自眉梢眼角流泄而出。
大太太心头一惊。
“你是不是还在偷偷见赵亭佑?”
母亲严厉的质问让顾云珂猛地收了笑,她眼角一闪,避开母亲探寻的目光,低声道:“母亲不是也担心女儿的性子,将来出嫁会吃亏么?亭佑表哥家里人丁单薄,又自幼受咱们家的恩惠,他不会让女儿受委屈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让你受委屈?”大太太怒极反笑,“你又了解他多少?别以为他考了个案首就有多了不起,东离国像他这样的秀才不知道有多少,比他更有才气的亦多如天上繁星,可是,真正能像你父亲一样位极人臣的,又有几个?我不过是看着老太太对他另眼相看,不想为了一个穷亲戚令老太太不快罢了。你三婶却还掂不清斤两,打起了好算盘,想让他那个‘了不起’的侄儿做顾家的女婿!不过是为他将来的前程铺路罢了。”
“母亲怎么能把人人都想得那么……那么……”顾云珂一把推开母亲,站起身来,可是一时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急得红了眼睛。
大太太冷笑。
“不是我把他们想得多虚伪,是你为人太单纯。”
说罢,又觉得一下子让云珂接受这么多人心的丑陋,到底有些为难于她。于是,放缓了语调道:“这个先别说,赵亭佑不是你的良人。你也别因为五丫头昨日见过他,就对她心怀不忿。”
顾云珂被说中了心事,顿时俏脸一红,道:“我就是看不惯她,本来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大家都怕了她,躲着她。可这次回来,她整个人都变了,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换了一个人,四处讨好卖乖,收买人心。连亭佑表哥也对她……”
说到最后,到底把“另眼相看”四个字生生给吞了回去。
顾云珂暗自对自己吐了吐舌头,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母亲的眼睛,便连昨日自己去找过亭佑表哥,听他说起湖边偶遇,自己一时不忿,让厨娘好好“招待”顾云琢的事情,都让母亲知晓得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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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寿礼
“赵亭佑算你哪门子表哥?别忘了,东平伯世子才是你正正经经的表哥。”大太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刚刚还说得好好的,可转眼,女儿心里嘴里就只记得赵亭佑一个。
都说莫欺少年穷。
她当日也是看赵亭佑一表人才,人是穷了点,可胜在好学又稳重。将来不定考个举人、进士什么的,也算是为顾家族学博了个好声名。
可谁知,却是放了个中山狼在身边,竟敢觊觎她最宝贝的东西。
大太太疲倦地揉了揉额角,挥挥手,让顾云珂先下去。
云珂担心地看了母亲一眼,欲言又止。
顿得一顿,最后,还是默然无声地退了下去。
顾云瑾回到漱玉轩时,云琢正敞开了窗扇,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写字。
冬日暖阳浅浅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细致的面容如笼上一层烟霞般,带着飘忽的神采。以至于让站在院子里的顾云瑾半晌挪不开目光。
前世,她到底忽略了什么?
意识到被关注的目光,顾云琢一抬眼,看到站在窗外的顾云瑾。
笑意自然而然地荡漾在嘴角眉梢。“四姐姐,早。”
云瑾微微挑一挑唇,也笑了。“五妹妹真好兴致,这么冷的天还开了窗扇,也不怕冻着了。”说着,抬脚上了台阶,麝香亲自为她打起帘子,迎她进了屋子。
屋子里没有点香,大约是窗户开久了,清冷的空气顺着微风送进来,带着淡淡的梅香。
云瑾夸张地跺了跺脚。
云琢赶紧笑道:“快关上窗户,把暖炉拿进来。”
屋子里的丫鬟们迅速忙碌起来,沉香沏了热茶端上来,云瑾接过来,用茶盖撇了撇热气,抿了一口。
“说起来四姐姐可别笑,我是在山上养成了习惯,早上起来憋在屋子里就会难受,所以让丫鬟开开窗子透透风。”
云瑾促狭地眨了眨眼,“透风不打紧,你可别伤风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不是给大太太添乱?”
若是昨日吃坏了东西,今天就病倒了,说不得,这件事就会捅到老太太那里。
这话听起来像是提点,可细细一想,不无煽风点火挑拨离间的意味。
她是巴不得将事情闹大,让老太太对云珂更为不喜,如此,大家才会知道,谁才是顾家最娴雅最知书达理的女儿。
云琢嘻嘻一笑,满不在乎地道:“四姐姐放心,这点冷风算什么?想我在山上的时候,卯时即起,去山下扫雪,手上都生了冻疮,可也没冻出病来。”
顾云瑾听了,一时哭笑不得。
堂堂顾府小姐,在外头做着粗使婆子才干的粗活,倘若是有半点脑子,便要竭力遮掩。她居然这样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也不怕明日,流言一起,便是府里的下人也更要瞧她不起了。
原本,顾云瑾还想来跟她说一说昨日处罚冬芷的事情。
可现在,看云琢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亦懒得与她周旋。
不过,看样子,顾家答应秦家的亲事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趁着顾云琢出嫁之前,她还得好好利用她一番。
主意已定,云瑾哂然一笑,道:“我真羡慕五妹妹,听说落霞庵主持定本师太见识广博,佛缘深厚,息风郡乃至东离国,多少名门闺秀都以曾听她讲经为荣,你能在她身边学习三年,是你的福气。”
云琢抿唇笑了笑,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顾云瑾目光一闪,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书桌。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云琢方才抄写的一摞《心经》,一个天青色旧窑笔海,上面插了四五支粗细不一的笔,除此之外,就是一方旧砚台。
显得偌大的桌案上空空荡荡地不免有些冷清。
顾云瑾讶然道:“听说祖母让你准备寿礼,怎么你这里全是些旧东西?说起砚台,我那里倒有一方好砚,只是……”云瑾有些为难,“不知道五妹妹惯用哪一种笔?”
云琢笑道:“多谢四姐姐好意,这些原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