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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手指了指花墙之外,以眼神询问小琢是否要离开。
小琢摇了摇头,忽然扯过少年的手掌。少女的掌心细腻柔软,包覆着他的掌心,少年一愣,忽然觉得似有几万只猫爪子在心头挠动,说不出的颤痒难耐,又带着一股渴慕之极的暖。
他下意识地将手一抽,偏偏屋子里头还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女子妙曼的低吟,他顿觉心头异样的烦躁起来。
莫非自己一时兴起,明明是想要帮帮这小丫头的,却竟然只是为了听这一出壁角,在脑海中意淫一场床戏?
轻轻一抽手却没有抽动,少年正要发怒,却见少女正一脸殷勤地看着自己,明亮的眼睛一霎也不霎,红红的小嘴紧抿着,抿出一道弯弯的弧线,现出右颊边一枚浅浅的梨涡,醉人之极。
恼怒的话语便没法说出口,他哼一声,调开头去,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才终于压下腹中的那股邪火。
“怎样?”小琢没有发现少年的异样,等了又等,不见他有什么反应,才压低了声音问。
少年不解,瞪她一眼。
小琢无奈,指指他的手掌心,低头继续在他手心写字。
原来是在写字,怪不得像万爪挠心似的难受。少年失笑摇头,下一瞬,却是心中一紧。他想到了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一个关于顾氏之女的传说。
在又一次确认少女所写话语之后,他审慎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问:“和尚真的会死?”
小琢顿一下,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方才,若她没有看错,那和尚在抓住女子的瞬间,头上的确泛出一团死气。但,她自问从未研习过易经八卦、风水命理之说,又怎么会突然看得懂这些?
想到这里,她又无奈地朝少年摇了摇头。
少年吸一口气,“那么,依你看,他还能活多久?”
小琢转眸,望着那一扇紧闭的门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立时。”
所以,纵使她找到了和尚,却也无法继续追查幕后人的消息。
这一句立时终于让少年忍不住“哈”一声笑了出来。
那和尚既非病得快要断气,也不曾犯下重罪,被判“斩立决”。她凭何断定,和尚立时会死?
不过,此刻,那和尚可不真是要死了?
欲仙欲死的死!
少年突兀的讥笑声伴随着和尚一声低沉的**,像是极致的惬意,以及女子乍然而起的惊呼声在同一刻传入耳际。
少年一愣。
紧接着,屋子里女子的尖叫声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伴随着惶急的呼唤声:“柱哥柱哥,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少年一跃而起,像一支箭一样冲了进去,还未等小琢反应过来,又迅速冲了出来。
在女子又吃惊又害怕的饮泣声中,拉着小琢飞快地折返了出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枯叶寺里定然又是一番动荡。
只是那些都已与他们无关了。
下山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难行。
小琢与少年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那个和尚真的死了?死于男人最极致的快乐之中,谁也想不到。
但偏偏,小琢却真的预见了他的死亡!
与曾经甚嚣尘上的那些传闻不谋而合。
少年忍不住心头打了个寒噤,他缓缓定住脚步,转回头来,望着身后低眉缓行的少女。
冬日的阳光像一层淡白的纱,毫无温度地落在她的身上,漫不经心地涂抹着明与暗的光影,依稀隐约。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此刻的她看起来心事重重,脆弱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他不由得蹙眉,沉声道:“生死有命,并不是因为你看出来,说了出来,它才成为事实。”
小琢一愣,她倒真没有觉得和尚的死与自己有任何关联。
生与死从来都只是一瞬间。
她两历人生,早已看惯生死。如今,她盘算的不过是回去如何给定善尼姑一个交代罢了。
然而少年的好意,她却从话语里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于是,她笑了起来,冲他眨眨眼。
“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干?我既不是上窥天命的先知达人,所以也不可能是催命的勾魂小鬼。不过只是巧合罢了,我又岂会妄自菲薄?”
她这一笑一解释,倒让少年突然满心无措起来。
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说这些?
人家分明没有挂在心上,他却在一旁杞人忧天。
少年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也不知道是在气着她的不识好歹,还是气着自己胡乱操心。
到底,是别人的事情,与他何干?
传闻终究是不尽不实。
人家哪里有半点烦恼困扰自疚自责的样子?
少年重重地踩着脚下冻结成冰的泥土地,却不知少女在背后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温暖的笑意。
须臾,他又似想起什么来,终于停下脚步,僵着身子等了一会儿,直到女子脚步声渐进,终于与他并肩,他才再度慢慢前行。“你既然那么厉害,那你说,我会死吗?”
小琢侧头,望着他目不斜视的侧脸,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少年脚步一滞,呆了一下。
小琢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人都会死的啊。”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她戏弄,少年心头一阵懊恼,但不知为何,听了她的话却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到底,自己还是在乎的吧?
说是不在意,这样傀儡般的人生,不要也罢。这样无用的躯壳,哪怕化为尘烟,也不会有人在意。
然而其实,自己还是满心介怀。
介怀生死,渴望被人关注。
要不然,自己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怎么会遇见小琢?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冥冥中,他自己,其实很在意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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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玉簪
望着少年霍然转身离去的背影,小琢怔忪之余唇边不免露出一丝苦笑。乐文 小说
她心里如何不知,他看似散漫不羁的外表之下隐藏的不甘与失意?若非缘于生命的威胁,他又怎会夜夜宿于不同之处?
只不过,她说得又何曾有错?
终究是,人人都会有一死。
有的重于泰山,有的轻于鸿毛。
就连她自己,亦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不怕死。但,纵使她的死轻于鸿毛,她也不愿再一次死得不明不白。
小琢默立良久,直到前头那道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方才默然地转过身来,再度朝着山上走去。
落霞庵,大殿后头的静室禅房内,定本师太缓缓捻动着手上的佛珠,低眉望着跪在脚边显得惶恐不安的小尼姑妙慧,陷入了沉思。
虽则妙慧看起来有些愣头愣脑,口笨舌拙,做事又不够机灵,但,却胜在老实固执。
吩咐她做的事情,她总是不折不扣完完全全地做个十足。
今日也不过是让她跟着小琢,将小琢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瞧个清楚仔细,再回来报于自己听。
可这会子妙慧是怎么说的?
居然才出庵门没多久,就在路边睡着了?
不止把人给跟丢了,等她睡醒了跑去溪边,又在溪边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也没有见到小琢,这才急急忙忙赶回来报信。
定本气怒之余,不免又想。
难道,自己这三年多来,都小看了顾家那个闷声不吭一脸惶恐的小丫头?
见主持一直沉默不语,坐在旁边的定善师太忍不住宽慰道:“若是小琢这会儿真私下去见了递信之人,枯叶寺也应该快有消息传过来了。”
她这样一说,定本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着她,问道:“听说,昨儿顾家前来祈福的两位小姐受了惊吓,这会儿还留在寺里休养,并未下山?”
定善微微一愣,这才点了点头,“倒不是因为受了惊吓,本是三小姐身子骨弱,一路上山有些累着了,二小姐自然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山上,于是滞留至今。听说,顾老夫人已打发人上山来接了。”
话音方落,厚厚的棉帘子被人重重地甩了起来,一名小尼姑跌跌撞撞地奔进来。
“主持,主持,寺里出大事了。圆净师兄殁了!”
同样的消息传到枯叶寺后院精舍时,已是巳初时分。院子里的丫头们有条不紊地忙进忙出,收拾着行囊。
昨夜枯叶寺无故失火,虽然未曾波及精舍,但老夫人听闻之后,已是万分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