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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那叫作“情爱”的无情手,已在他的命运里覆雨翻云,那也许,这一刻他回头是岸,幡然醒悟,他从八岁就断情绝爱,绝得太久,太过彻底,已然忘了情是什么,可是这一刻它探入自己的内心,他便忽然觉得,那一直空然停浮的漂泊浮萍,在这一刻寻觅到了它梦寐以求的岸,于是扒住,扎根生长,想要它的生命,在这一方沃土上,得到延续!
她走出了他的梦境,就活生生地在他的面前,还揪住他的心。可是他却仍旧不安,因为她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睿智和冷静,她太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他也惧怕她需要的不会是他,他怕他好容易寻觅到的情,她就如冷面无极一般将它摧折掉,不留半点余地,那这命运他要是不要?能不能要?结局如何,他又该如何定夺?
又是一声低吟,她的眉间牵起痛苦的线条,唇角渗出血丝,混身都在轻轻打颤,像一只柔弱受伤又被强行推离母体的小奶猫,柔弱得令人心生怜惜!
古少龙猛然握住她冰凉的手,完完全全包覆在自己的掌心里,以袖缘轻轻为她拭去唇角的血渍,最后将她的身子揽进自己震荡不已的胸怀里。
又是那股心贴着心的脉动,他的胸膛被那股不曾有过的温柔与充实感给染热,双眉一措,瞳仁里飞上情感,他忽然就想保护她,不让她再承受这种她不该承受的无妄之灾,她冰凉的身体在他密实环抱的体温中渐渐变得稳定,颤抖的频率也好似减少了些许,古少龙欣慰一笑,被一种满足的充实填满了胸臆――
原来,保护一个人,给予一个人温暖,是这般令人快意的事!他知道由此刻开始,他便无法逃开她的罗网,可是她呢,她会从他的身边逃开吗?
一切都是未知!
古少龙小心地拥紧她,疲累地闭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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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大亮,帐外吹起命令全营勇士起身的号角,也吵醒了古少龙――
昨晚竟然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安然闭着双目,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沉睡到天光!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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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自八岁之后,他再也没有睡着过,睡梦之中也在为时刻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分秒蓄势待发,这是师傅对他以危机训练的成果,一旦他安睡,师傅便会在黑夜之中进行突袭,起初被惊扰的他,心跳急速得要跃出自己的喉咙,手脚都在发抖,第二天的意识便是昏昏沉沉,但是师傅却不容他的懦弱,沉稳一句――你若睡死,那便是真的死去了!
他懂得师傅的意思,像他这般习武之人,若对风吹草动不甚敏感,那恐怕便是有命睡眠,无命醒来,于是在每晚的调教中,他渐渐调试了自己的神经,由最初的迟钝,到后面越来越敏锐的躲避力,以至于到了最后他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也练就了随时都能醒来的常人无法想象的迅疾!
从八岁到长大,陪伴在他身边的伴他入睡的,都是他的佩剑,他可以紧抓着佩剑,睁着双眼,就这样度过一个晚上!
可是他昨晚竟然睡着了,是真的睡着,毫无防备的睡着,这样太危险了,难道在一个他认为有着十分安全的人身边,他可以放下多年的戒心,陪她安稳入睡?
古少龙猛然掬起一把水,往脸上一洒,想要借由冷水的刺激,来稳定自己躁动的心绪!
“水……”一声细如蚊呐的呻吟传至古少龙的耳朵,古少龙猛然向后一望――
是她,她发出了声音,她想要喝水!
古少龙慌忙倒上一杯水,小心扶起仍是昏迷的俏君,对准她苍白的唇,极轻地缓速喂了下去,她就在他怀中,闭着双目,小口小口地嘬着,一杯水渐渐全入了口,便缓和了她难耐的干涩,似乎为周身都灌注了一股动力,也滑润了她的眼皮,微微一动,费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张,在霞瀑下见到的,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俊之容,飘逸之气,好似天泉之下游动的一尾活龙,那跃然出水幻化成男子的俊雅,当真足可令世间的美男没有了曾经的自信,高贵得即便着白色麻衣,也能令所有的锦缎丝绸失去了华丽!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戾,取而代之的是他一份天生的淡然气质, 仿佛世间人们追逐的一切, 对于他只是自然而然拥有了的,没有惊讶,更无需炫耀;他不看重,更不会去趋炎附势!
他原来是这般的容易满足,只是看见她醒来,他的眼眸就浮上孩童一般的笑,恍惚让俏君觉得,这不是她曾经见过的古少龙!
“你无事了。”好似在问她,更多是在对自己说,他自然知道她不会无事,她受的伤在心口处,那是极伤元气。
“我已经给你上了药,你可以多休息片刻。”“是你在照顾我?”俏君眉眼微微一皱,有些难以置信。
“把你交给别人,我怎么会放心?”他的语气柔得可以化开绵糖,那是对一个病人一个受伤的人极为重视的看护。
俏君舒展了眉,微微一笑:“谢谢。”
她的笑,唤回了古少龙的神智,遂而有些别扭地道:“若然你有什么事,无幽定然不会放过我的。”
这借口真是苍白得好笑,不过俏君却没有点破他,她自是十分的清楚他的意思,他紧闭自己的心扉太久,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值得掌声鼓励一番了!
她无法动弹,稍稍一动,心口那处便像撕裂了一般,俏君暗自叫苦,这安南公主真是不好当,而且现在她也面临了一个她着实不想面临的问题,她在古少龙这里,那说明她成为了明军的俘虏,会不会,夜枭和安南国主为了救她,真的要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
于是慌忙地挣扎开口:“夜将军怎么样了?”
古少龙眸间一暗,却仍旧是如实回答:“他暂且收兵,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你打算怎么做,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俘虏吗?”
古少龙一怔,却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如果和上次一样,他自然可以放她走,可是这次的情况,却是当着十万明军将士的面,将她收押入了他的帐,又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放走,那将帅的威仪,他明朝的常胜将军的脸面,要往何处搁置?
更何况,以她的伤势,恐怕最低等的士兵都能将她轻易击败,她又如何走得动呢?
古少龙迟疑着,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倒是俏君,从他为难的神色之中,看出了几丝端倪――
“我知道你的想法。”既然他不懂得如何去说,那她来说罢:“成为你的俘虏,我无可奈何,不过我不想成为安南的负累,也不想公主的父亲,和安南的勇士,再度为了我,只身犯险,我知道安南的兵力对于明朝来说,不过是以卵击石,因此我也不想安南再做无谓的损伤。”
“你想如何呢?”古少龙小声地询问,他有不好的预感。
“你可以杀了我。”俏君想赌一把,她也曾经看过有关穿越的记录,肉身死去,灵魂归于了原位,但是她却不笃定这种方法是否百分之百的安全,因此她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她怀揣一颗惴惴之心,想让古少龙替她做决定!
他若真的杀了她,灵魂归回到原位,那是极大欢喜,可是若他杀了她,她就和这安南公主的肉身一并彻底地死去,那该又如何呢?她想赌一把,但是在赌之前,她心虚气短,毕竟人对于未知的死亡,都会有种无边的恐惧,那么主导权她不负责任地想交给他,交给这个和古飞有着一样容貌的男人!
古少龙猛然一顿,脸上升腾起勃勃怒气,那股专属于他的戾,又再度冒出,和俏君打着招呼:“你这是说什么胡话?我若可以杀你,昨日我就不用救你,等你去见了阎王便是。”这女人,是被一箭射了脑子了吗?
俏君悬着的心猛然落了肚,还好,她没赢也没输,古少龙替她出了一招安全的棋:“那你便向他们宣布我死了,然后你再和安南签署盟约,不就是了,当做帮我,可不可以?”她实在不愿意再欠那个安南国主和夜枭的情了,也不愿意他们为了她卖命,这让她消受不起!
古少龙翻了白目:“你还真是天真,安南公主在明军的手底下丧了命,你觉得安南还会乖乖和明朝签署盟约?”“可是,我不可以让他们为了我,出卖自己的国家,变成亡国之奴,从此受你明朝摆布!”
“谁会将他们变成亡国之奴?”古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