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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了。
四下一看,李诞还没有回来。刘苏凑近安依依:“李诞待你好不好?”
安依依不屑扬头:“他烦死了!”双眼亮晶晶地瞧着汉人姑娘,“你带我走吧!”
刘苏扶额,我遇到的姑娘都是奇葩!“好呀好呀,我带你去中原看美男子!”拐走别人家的小媳妇什么的,也很有意思呐~
“安依依!”李诞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你想跑?”也不看看自己的状况,净想着玩了。是我烦吗?明明就是你不懂事!
“你怎么躲在那里偷听啊!”安依依惊叫,又发现了自己丈夫新的怪癖。转过脸去不理他,兀自跟刘苏说话,“说起来,我有瞧见美男子呢!”
还是在除夕那一夜,邸店里客人稀少,只住着两名胡商,还有一个中原男子。李诞备下屠苏酒请他们共饮,那个汉人青年不爱说话,神情也冷漠,但那张脸当真是――绝色!
安依依跪坐在李诞身旁,不住偷瞧那个汉人青年,只见他饮一口酒,眼光若有所思地看着虚空处。久久,仿佛永远不会对外界多一丝反应的脸上,竟现出一丝微笑来。她心头当即一跳,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直到被李诞捂着眼拖到一边苦口婆心:“那个人惹不得!”
这个殿下也惹不得,那个男人也惹不得!安依依嗔怒,她何曾招惹过谁?待李诞安抚好大发娇嗔的安依依,再回到桌边时,那汉人男子已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即便是面无表情,他也很好看的呀!安依依满脸向往,对刘苏描述着那个青年修长的眉,亮如星子的眼,紧抿的唇;吃酒时从下颔到脖颈的利落线条……
直到站在她身后的李诞听不下去,黑着脸打断:“是他!”汉人女子的目光一抬,刺得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才压下心惊肉跳的感觉,“是你找的那个人,我看见他的剑了。”目光微垂,落在她腰间的灵犀上。这姑娘,怎地气势比先前还要强了?
牛肉汤饼做好了,热气腾腾一大碗,刘苏开始吃饭。安依依这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李诞与她对话的意思,惊叫:“你认得他!”
自然是认得的。那样的美男子,即便是在中原也难得一见。那个时间,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只有“落雁”刘羁言。在安依依惊异且崇拜的眼光里,她心中升起一点骄傲,那个人是她的……阿言。
李诞曾是胡姬潋滟门下一名奴隶,因刘苏闯五泉坊,从潋滟布下的陷阱中逃脱,李诞身份暴露,潋滟本欲处决他,却因着刘苏干涉而逃得一劫。
从那之后,李诞便与潋滟再无瓜葛,却总被人查问潋滟殿下的下落,或者身份。李诞表示他只是一个本分的邸店店主,只想安安静静开着自己的店,守着自己养大的安依依和她腹中刚刚开始发芽的孩子,那些人真的好烦!可是……不论是那个汉人青年,还是两位汉人姑娘,他都惹不起啊……
无奈只好将正旦那日说过的话复述一遍:“我与殿下,真的再无瓜葛。姑娘带走那把剑后不久,便有人来寻过潋滟殿下,自那之后,殿下便再没有出现在金城。”他防着潋滟的报复呢,自然对她的下落格外关注些。
刘苏转而开始询问是何人来寻过潋滟,得到的答案令她心下一沉――云破月,她来做什么?
算算时间,那年曲江灯会之时,云破月约莫也在长安。之后她去往襄阳,云破月便来了金城……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不知道的是,彼时沈拒霜尚未流露出背叛千烟洲的意图,云破月奉卫夫人之命来截杀她,却在长安李媚娘那里得到了错误的消息――自然是沈拒霜授意的――以至于与她错身而过。而后,云破月晓得上当,却也不当即返回,而是将计就计地抵达金城寻到潋滟:当年刘羁言与潋滟的事情,他们多少都知道一些。
“那么,”刘苏扔下竹筷,盯着李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潋滟究竟是何人?”
李诞闭眼,安依依还在他身边笑嘻嘻,感受不到汉人姑娘的杀气。他却在冷峭的房间里,汗如雨下。他知道这姑娘未必会杀他,但他不敢冒险。上一次无论如何不说,乃是因他独身,如今他有娇憨美貌的妻子,她腹中还有他的孩儿……他不敢去赌那个“未必”。
“潋滟殿下是……”
随着李诞的说明,刘苏从包裹中翻出西域三十六国舆图――从石渠阁中描摹出来的――指甲在其中一个城池下面掐出一条印子。而后,由金城引出一条线,蜿蜒向那个地方。
“原来如此……”怪不得敢称“殿下”呢,倒是位货真价实的公主殿下。只是,西域三十六国,公主数不胜数,潋滟公主并非最尊贵的那一个。
潋滟殿下,不要让我觉得,你的手段与力量,只用来抢夺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要抢夺我的他,大可以来试试!
汉人姑娘问明何有商栈,便牵着她才吃了草料还在休息的骏马出了门:“走了啊,再会!”
安依依沮丧,她还在兴高采烈地计划给她收拾房间呢,她怎么就走了?李诞抱着她,笨蛋安依依!他们又躲过了一劫啊……埋头在她小腹上,凝神去听现如今还听不到的胎动声,李诞有一丝悲哀:这个江湖,只要一脚踏进去,便再也无法抽身。他分明已脱离潋滟殿下门下,却仍是一遍又一遍地被打扰……
“等你生了孩子,孩子长大一些,我们去你的家乡!”大秦位于遥远西方,纵然路途遥远,其间有无数艰险,可那里不会有这样波诡云谲的江湖罢。
安依依幼年离乡,对家乡早已印象模糊,倒是很热爱长于斯的金城,闻言大为惊讶,嘟着嘴拒绝:“不去!”他的父亲就是死在了漫漫沙漠里,她才不要重复那样的旅途。
李诞温言软语百般宽慰,誓要说动她――养她这么多年,她再倔强,也没有一次能够拒绝他的提议的。
同一时间,刘苏在一队还有半日便要出发的商队首领面前出示一锭黄金:“西去么?带上我!”
商人眼里,女人是累赘,独身的女人通常是危险。但……一切危险都敌不过已经加到了三锭的金子,首领笑逐颜开,派了一名手下给汉人姑娘:“按他说的去准备行李,速度要快,我们午后便出发!”
出发,西出阳关,西出玉门,去往那孤寂瀚海,大漠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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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瀚海杀
三四日后,李诞关了店门,坐在临街的楼上床边,耐心十足地劝说安依依同他回她的家乡去。安依依想着,距她生孩子还有大半年时间呢,再等孩子长大到足以长途跋涉,还有好几年,便有一声没一声地答应着。
心道,嫁给大自己好多岁的老男人果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好啰嗦。目光逡巡在窗外,忽地瞧见一人,她眨眨眼,冲过去大喊:“喂!”想一想,居然不晓得那人的名字,跺跺脚换个叫法,“刘苏!刘苏!”
李诞见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口去,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忙把人拽回来。向安依依招手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抬头望向这边,不由心里暗暗叫苦。
那人距皋兰邸店实际颇远,若不是安依依记得他俊秀的身形,也不能即刻认出来。安依依又不谙武艺,声音传不了多远,又兼喊了两声便被李诞捂着嘴拖到里头,外头人生也嘈杂得很。便是如此,那人仍是听到了“刘苏”两个字,朝此处走来。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但凡与她有一点联系,他都会格外注目。从千万种嘈杂中准确地挑出喊着她名字得声音,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本能。
那人大步走到皋兰邸店窗下,抬头看着窗口。安依依挣扎激烈,李诞怕伤着她,只好放手。她便探出头去,兴高采烈地问:“刘苏去找你了!她跟你一起回来了么?”
她的汉语荒腔走板,亏得刘羁言听懂了。冷峻的神色温和了些,李诞便听着他对自家娘子道:“未曾遇到。”停了一息,语气越发温和,“她几时到的金城?几时离开?”他与安依依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胡女与刘苏颇有些交情,也是一般天真得很。
安依依大为叹息,怎么就错过了呢?当下也不待刘羁言多问,便将刘苏到来之后的一言一行细细告知。这时节金城寒风料峭,安依依说了半晌,忽地一阵风吹到脸上,便是擦了厚厚的面脂,她仍觉脸上一寒,拍拍头道:“啊呀,你还在外面呢!”她在自家有火盆的房里,并不觉得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