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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默然,奏疏若是多,何必赶着出宫来玩呢?她独个居住,胃口总是不太好。懒劲泛上来,更是不愿意做饭,一拖便拖到了这时候。官家来之前,她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粥呢。这会儿在他嫌弃得眼光中,不免有点脸上烧。
怪道越来越瘦了,赵翊钧越想越气,你就是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的?话未出口,想起自己的来意,又吞了回去。“无忧,我也未曾用夕食。”他从早上散朝起便忙于批阅奏疏,的确是不曾吃饭。
只是……刘苏看看阿蔡:你都不给官家饭吃的么?阿蔡低头装作不存在,她只好看看自己的矮几,总不能教官家吃粥,且这时候除了平康坊,再无别处卖吃食,只得叹口气:“官家稍待,我去厨下弄点吃的。”
此时已是秋凉时节,刘苏盘算片刻,决定拿铜锅子涮羊肉吃。又了冯新茶从江夏送来的晒干的枸杞芽同香椿芽,做一个枸杞芽素炒面筋,炒一盘香椿鸡蛋,令做一个山药排骨汤。
不多时,小院里便弥漫起饭菜香气,先前的冷清孤寂尽数被烟火气息驱走。刘苏俯身拨着小铜炉中的炭火,忽有所觉,抬头看去,竟是赵翊钧立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大明宫里头,上至娘子,下至小宫人,追求的都是“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美则美矣,未免有些失真。此刻赵翊钧眼里,她脸颊被炉火映照得一片薄红,鼻尖渗出密密的汗珠,娇艳如雨后海棠,不由心底一悸。
为着掩饰不同寻常的悸动,他步入厨房,好奇地东看西瞧。见厨房一侧以布帘遮住,因问:“那边是什么?”纵然从未进过厨房,他也知道,寻常厨房中并没有以帘子隔开的空间。
刘苏一撩头,道:“好东西,过几日就能用上。”说着探头出去看一眼,疑惑道:“周将军与蔡公呢?”她还想请他们来帮助端铜锅和菜肴呢。
“他们等不及,出去吃了。”他才不会承认,是他故意指使阿衡与阿蔡离开的。“阿衡家也在辅善坊。”
“……”刘苏无奈,“那委屈官家与我一同用饭。”
赵翊钧温柔微笑:“你的手艺,一向是不错的。”他在就藩那几年,也是颇好美食。可惜大明宫的饭食,精致有余,新鲜不足。更何况,这几样东西,是绝对绝对不会出现在大明宫的厨房的——民间饭食,实在上不得台面。可谁晓得,至尊的那位官家在藩地便很喜欢民间小食?
有人陪着吃饭,刘苏胃口好了不少,两人合力涮了两盘片得极薄的羊肉,又将菜吃掉大半,此时正喝着汤。因是是涮锅子,两人隔了几案对坐。赵翊钧看着刘苏低头喝汤,一缕头几乎掉进汤碗里:她今日才洗过,正是滑得厉害得时候,适才一番忙碌,便从带中松脱出来。
赵翊钧轻轻抬手,将那缕黑勾到了她耳后。指尖触到耳后柔腻肌肤,几乎不忍离去。但他知道,若是再做停留,定会被当成登徒子,惹来怒火,于是缓缓离开。
刘苏借着低头的姿势,掩饰着面上通红。这样亲昵的姿态,不该生在他们之间。因此她决定将厨房里的秘密告知官家,然而一抬头,便撞进了他温和的眼神里,一时忘记了言语。
“无忧,今日是你生辰,只谈私谊,莫要提及国事。”她字无忧,却不得不日日忧心着朝堂,想来,他半是内疚,半是骄傲。
姑娘瞬间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的?”太过惊讶,以至于连敬称都忘了用。
赵翊钧轻笑,去年此时,在雁门关大营,刘羁言星夜赶回,便是为了她的生辰。故而,他也就知道了。
他不愿在此刻提及无咎,便不回答,只是笑道:“我要送你一样礼物。”
刘苏呆怔间,被他绕过几案抱住,只听他道:“都说天子是龙体,我的龙体给你抱一抱,可是难得。”
“无忧,愿你生辰快乐,长乐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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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斩情丝
“苏苏,愿你生辰快乐,长乐无忧。”
同一时间,辅善坊姽婳将军的宅邸外,官家亲手书写、女将军请人刻了乌木镶银的牌子前,风华绝代、有着倾城之姿的青年低喃。他修长的手指抚了抚黄铜铺,似是在怀念她的手落在门环上的温度。
“苏苏,若是他能让你不再那么孤寂,你便留在他身边罢。”他压下心底迅生长的嫉妒,苦涩地想,“我已没有拥抱你的资格了。”
然而羁言转念想到,官家是有娘子的。这个想法令他悚然一惊:要除掉那位娘子么?他思忖片刻,确信刘苏不会因此而高兴,凄然现除了祈愿她平安喜乐,自己为她做不了什么了。
十月中旬的冰魄在云层中穿行,明了又灭,灭了又明。他的心思也随之闪烁不定,他多想见她啊,多想、站在她面前,带她回到西蜀,他们一同规划一同建造的家。
“没了你,还有一位九五之尊等着她!”潋滟的话一次又一次阻止了他的冲动。他从青州就跟着她,每一天,看着她为灾民奔波,看着她笑容越来越少,看着她心不在焉地吃粥——她明明那样爱美食,如今却食不甘味。
好几次,她都差点现了他。但他太了解她了,避开她,远远容易过与她相见。
她一手创建“达摩剑”,他忧心她受到攻讦,却无法阻止她追寻自己的理想。他最终能做的,唯有在她生辰这一日,眷恋地触摸去年今日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珍珠手串。
他的傻姑娘在井边寻找珍珠手串时,他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怎会那样傻?却也知道,她并非不在意。悄然跟着她一个多月,他对她的怨恨早已消弭。现在,他只愿她平安喜乐,长乐无忧。
一步一步,羁言后退着,盯着房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夜色清寒,有人温柔相拥。苏苏,我只愿你平安无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盛装着他们在一起的最后回忆的房屋,那里日后会有新的故事与回忆吧。
转过身,向南行去,再不回头。
长街尽头,打算翻越长安城巍峨城墙的青年被拦下,那人唤他:“姊夫!”
“空濛。”他更愿意叫他做“楼兰王”或是“水太傅”,更愿意他称自己为“刘郎君”但如今他的确是他的妻弟。
空濛坐在轮椅上,微微欠身。羁言知道他不是孤身出现在这里,但空濛每一次都会屏退侍者,做出独自等候的模样。便如此刻,他笑着问:“我阿姊还好么?”仿佛不是在宵禁的夜晚,在长安城街道的尽头,而是在自家厅堂里,面对着前来走亲戚的姊夫。
羁言走上前,夜色中有人不安地出警示,被空濛一举手安抚了下去。羁言掀起他腿上盖着的毯子,伸手在膝盖上轻轻一按。
“啊!”空濛低声惨叫,额上渗出大量汗珠,一遇着凉丝丝的空气,迅化为令他颤抖不已的冷汗。
“你的腿还未好起来。”羁言平直地叙述,他更想知道,苏苏丹田内的余毒有没有解开。一想到她奔波在大河水患地带时,自身隐患尚未解除,便不可抑制地愤怒与心痛起来。
空濛一厢抽着气,一厢笑道:“姊夫何必着急?你我难得一见,该好好叙叙才是。去我少傅府,如何?”
刘羁言:“就在这里。”将空濛织着精美纹饰的毯子叠了两叠,垫在地下,盘腿坐了上去,“说罢。”
空濛:“……”姊夫,我的腿不能受寒的!
“我本以为,姊夫该在西蜀,与我阿姊共效于飞,举案齐眉才是。”空濛笑得像个极度关心自家阿姊的好弟弟,“谁曾想,姊夫竟不声不响来了长安。来了长安便罢,姊夫不见自家妹子,恐怕说不过去。”
羁言不理他,等着下文。
空濛知道他会听得进自己的话,尽管这个男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他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曾经的楼兰王,如今大晋的太子少傅,不良于行的他,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心中最脆弱的那个点,迫使他们按照自己的心意行进啊!
“姊夫,当年那个孩子没了,我阿姊伤心了很久。”他提到那个未曾有幸来到人世的孩子,羁言看他一眼,“我想请你,再给她一个孩子。”
羁言又伸手在他膝上按了一下,凉声道:“你阿姊当初提出的条件是与我成婚,我并未答应她多余的事情。反而是你,三个多月后的今日,为何还未履行约定?”当初的约定,是刘羁言与潋滟成婚,空濛则与刘苏为对方解去身上的隐患与顽疾。
空濛呼痛,“别按,别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