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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益茹虽然并不认为薄复彰会有多伤心,还是中了套,忍不住伸手搭上薄复彰的肩膀,说:“欸,我只是在开玩笑啊。”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俞益茹觉得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拉力,她身体失去平衡而前倾,就直接落在了薄复彰的怀抱之中。
薄复彰用手臂箍住她的前胸,像是抱着娃娃一般地说:“好吧,那你说,我应该送什么礼物呢。”
……
俞益茹虽然并不是那种想法特别令人惊奇的人,但至少也不会让人惊吓,她想不住什么特别精彩的点子,却知道大抵上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就这么几样,不会有特别天马行空的。
当然薄复戎或许不能用普通男孩子那样的方法去定义,但是不管多么不普通,说到底还是男孩子,对于那些男孩子都喜欢的东西,就算不怎么喜欢,应当也不会排斥。
何况俞益茹自己也对薄复戎有些了解,知道对方喜欢漫画喜欢游戏,也喜欢枪/支弹/药……
枪/支什么的俞益茹是搞不到,薄复彰虽然可能搞得到俞益茹也不会推荐她送这些,俞益茹最后同城选了一个机器人模型,又让薄复彰去找一个最近刚出来的新游戏光盘。
“芙蓉喜欢解谜类和射击类的游戏,这种事情我不太懂,不过你应该知道吧?”
薄复彰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并表示第二天一定会准备好。
这样子说好之后,俞益茹在第二天的下班之后,看到了一张名为《击落跑跑猪》的益智类游戏。
俞益茹脱口而出:“……你一定是故意的。”
薄复彰这回非常自信:“这是书店的老板推荐的,说特别适合十到十二岁的儿童。”
俞益茹:“……”
俞益茹想,不仅薄复戎讨厌薄复彰,薄复彰一定也讨厌薄复戎——毫无疑问的。
最后只好由俞益茹从一个男性好友那连蒙带骗地要来一张,这时已经过了饭点,沛奕然打电话过来催了两次,薄复彰和俞益茹才终于来到了沛奕然家。
她们从地下车库上来的时候,薄复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天色虽然没有完全暗下来,路灯却已经开了,薄复戎在家门口提着小石子,消瘦的背影看过去,倒真的像个小孩子了。
俞益茹挂上笑容,开朗地打了个招呼:“哟,小朋友,等我们呢?”
薄复戎转过身来,给俞益茹了个白眼:“你们也太晚了,我妈以为你们迷路了。”
俞益茹听了这话,暗想:沛奕然还以为谁都能跟她似的么。
下一秒,薄复彰把她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沛奕然以为谁都和她一样么。”
薄复戎当做没听见,开门带她们进去了。
晚餐按部就班,沛奕然只准备了几个菜,剩下的是给薄复彰准备的食材,于是一顿饭吃到了九点多,吹了蜡烛之后俞益茹送出了礼物,表示这是她和薄复彰一起准备的礼物。
薄复戎装作若无其事地手下礼物,俞益茹却分明看出来他眼里还是有种难以掩饰地开心。
俞益茹看到这开心,就确定了薄复彰所谓的对方不喜欢她的礼物只是她自己的理解,薄复戎分明就很喜欢,甚至都不在意薄复彰到底送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俞益茹对薄复彰说了这件事。
“芙蓉其实很希望得到你的关怀啊。”
薄复彰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一个星期之后,俞益茹从沛奕然那得知,机器人模型碎了。
俞益茹愣了一下:“怎么碎的?”
“不知道,我早上起床在外面的垃圾桶里看见了碎片,碎的比较彻底,看来是拼不起来了。”
说实话,俞益茹有点伤心。
这模型虽然不是她拼的,买的时候时间比较急也算不上精挑细选,但是在心意上还是很下了些功夫,就这么被摔了,并不是不可惜的。
更重要的是——
虽然只是个模型……真的挺贵的。
虽然送出去的东西不好在意价格,但是这价格也是实打实的,俞益茹在之后看见薄复戎的时候难免次次欲言又止,到最后,薄复戎忍不住对着俞益茹说:“为什么你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跟你说,虽然抢我姐的女人很爽,但是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那么多的。”
俞益茹:“……”
俞益茹这几个月来,已经和薄复戎熟悉了很多,对方虽然有时候言辞成熟,但是毕竟也是个小孩子,俞益茹总觉得对方需要教育,因此终于忍不住道:“你为什么把模型摔了?”
薄复戎的脸色便突然黑了,扭过脸不看俞益茹。
俞益茹不擅长和小孩子相处,但是她擅长和男生相处啊,而薄复戎刚刚好,因为心智成熟的缘故,在某些方面比起小孩子,更像是一个男生,因此俞益茹熟门熟路,挂着泫然欲泣的神色,忧伤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很伤心,那个礼物我挑了很久,以为你一定会喜欢的。”
薄复戎的脸色果然不自在起来,他看着俞益茹,欲言又止,最后说:“你、你别哭啊。”
俞益茹带着期待的眼神,泪光点点地看着他:“你真的不喜欢么?”
薄复戎连忙说:“我很喜欢的。”
俞益茹:“那为什么碎了呢?”
薄复戎神情焦虑,低着头思索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地抬起头来:“不是我打碎的,我带到学校里去,不知道被谁给摔碎了,我也想修好,但是怎么也修不好,一时生气就……”
他的神情混杂着不甘和愤恨,带着稚气的面孔上眉头紧紧地皱着,嘴巴紧紧地抿着。
俞益茹看的愣神,只因为这神情是她熟悉的。
有很多年里,在她在学校里被欺负,被孤立,被辱骂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总是挂着这样的神情。
倔强的,绝望的,不甘的,愤恨的。
还有一闪而过却无所遁形的茫然。
俞益茹突然就知道了,她无法控制地脱口而出:“你在被欺负么?芙蓉。”
这是第一次,薄复戎没有在第一时间说——我才不叫芙蓉。
………………………………
86 水中花2
“你有碰到过这样的事么?”
俞益茹趴在床边,用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喂着戴比苜蓿草,同时这样问薄复彰。
薄复彰这几天不知道是在开发新的软件还是在给她曾经的朋友想什么踩在法律边界上的馊主意,一直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听到俞益茹的话,问:“嗯?什么样的事?”
俞益茹抬起头来有些不满:“你没有听到我之前的话么?”
薄复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听到了,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俞益茹心里不爽,暗想,过去不也是这样么,没人会觉得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有什么关系,以至于直到俞益茹自己学会怎么样和别人打好关系之前,都无法有一个和谐的校园学习环境。
她想的太生气太投入,以至于最后戴比顺着苜蓿草一直咬上来咬到了她的手指,才令她回过神来。
她把这只得寸进尺的兔子弹到一边,从床上跳下来挤到了薄复彰的身边:“童年被欺负呢,可是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直到长大都会不断地影响。”
薄复彰的目光投入地望着电脑屏幕。
俞益茹眯起了眼睛。
她缓缓地凑近薄复彰,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吹起:“你在无视我么,伯父。”
这么说着,她用嘴唇抿住薄复彰的耳垂,舌头浅浅地滑过。
薄复彰打着键盘的手指鄹然停下,下一秒就立刻把屏幕盖上了。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俞益茹,倾身将俞益茹压在了沙发上。
俞益茹淡定地回望,用手架住了薄复彰的肩膀:“看来你的事不是特别急,那么现在我们聊会儿天吧。”
薄复彰:“……”
薄复彰百无聊赖地又听俞益茹讲了一半,便打断说:“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你确定他说的就是真相么?”
俞益茹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薄复彰双腿交叠,躺在沙发上,斜眼看着俞益茹:“四年前他的智商测试结果就是140,他是个很会回避自己的错误的人,何况他也没有正面说有人在欺负他,很可能只是普通的矛盾而已——我觉得现在应该关心一下那个把他的模型摔碎的人,搞不好已经被报复到退学了。”
俞益茹顿时哑然,觉得薄复彰说的可真有道理。
但是当她又回忆起薄复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