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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之所以如此恳切,答话俱是从何生的角度出发,就是要让何生清清晰晰的听到――确实是他自己,将他送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以此击溃他已经乱了阵脚的心防。
以前,何生犯了错,是因为不知晓――依靠自己的努力,自有万众瞩目的一日。是故:他可以将所有的不满都推给身世、财富和环境这些外在原因。但听了方右尉的事迹后,他再无怨天尤人的借口。
是呀――他本可以老老实实的埋头苦干,不会武功,他可以学,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怕完不成那远大的理想。此时,他蓦然回想起黎落讥笑他的话语――你们只看到我拿了中锋的牌子,却没有看到我天未明就早起操练。原来,皇天当真不负苦心人。
现在,他相信了黎落是凭着实力被将领亲睐的,他也相信了所有的付出终会有回报的道理。但一切都太迟了,即使他幡然醒悟,也不可能重活一回了。
当他因为嫉妒而心生杂念,因气馁而自我放弃,因龃龉而报复杀人时,他的初心也随之一去不复返。怪他信念不牢固,轻易被动摇,行至半路就去干别的事,不曾像方右尉一般从一而终。
悔恨一拥而上,堵在何生的心口,如鲠在喉,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就这么一口气上不来,何生竟晕了过去。
齐胜见状箭步上前,探查了何生的气息后,确认了对方真的是非常虚弱,而不是装病。
“殿下,这……他为何忽然就晕厥了?”
昭王扫了地上的何生一眼,看向了摸不着头脑的齐胜,挑唇答道:
“气晕的。”
“气晕的?”
齐胜闻言更加费解,他着实想不通――人怎么会被气晕,再者说了,此处也无旁人,方才昭王和他都没有开口说过重话。难道因为昭王不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讲理不说,心眼也太小了些。
齐胜神色不自然的瞟了昭王一眼,面上竟有些埋怨,意在怨怪昭王将何生气得晕倒了,他们就不能及时去审问黎落的去向。
昭王接收到齐胜的视线后,颇有些汗颜,于是黑着一张脸补了句:
“关我屁事!”
齐胜瞪了昭王一眼,还是想不通,见对方懒得解释,他便自己寻思,就由头至尾的回想着从何生进入大营一直到何生猝然晕倒,领教了昭王整人的手段后,齐胜自发鼓掌:
“殿下真是高明,杀人不见血。”
昭王闻言挑唇浅笑,回视着齐胜说道:
“同你的迟钝相比,还有所欠缺。”
齐胜抽搐着嘴角,咬牙解释道:
“卑职已经三天三夜不能合眼,殿下倒是睡得安稳,盯梢之事仅需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可怜我们这些个出力不讨好的。”
齐胜今日显得这般木讷,属实是因为昭王吩咐他看紧了何生与孙武,为了找到黎落,齐胜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生怕错过了何生、孙武二人的任何动向。
并且今日审问何生,昭王换了方式又没有提前知会一声,天晓得齐胜是怎么做到一边关注二人闲谈一边站着打盹的。所以齐胜的反应比平常慢了些。
昭王闻声,异常认真的道了句“辛苦你了”,反使齐胜有些不适应。
齐胜瞧着昭王的眸中布满了血丝,他明白昭王近几日也不曾休息好――黎落一日找不到,他们怎么可能睡得安心,齐胜便想着尽快拷问出黎落的下落,方能让两人睡个踏实。
(未完待续。)
………………………………
第一一二章:仙人下凡
“殿下,是否立即将他弄醒?”
昭王摆摆手,看向齐胜浑浊的眼珠,启唇道:
“不急,待他醒来,关于那晚阿黎经历的所有,便会真相大白了。”
齐胜闻言面色犹疑,又瞅了何生几眼——见他即便于昏厥中口里都在念念有词,且一张脸紧绷得有些扭曲。心里有些担心何生会否如刘威一样,经过同昭王的心理对弈,败下阵后神志不清,到那时——若想从一名神经错乱之人口中探听出详实的消息,只怕很难。
“殿下,若任由梦魇刺激他,怕会将他逼疯!”
昭王含笑看向齐胜,本又想开口调侃齐胜这几日脑子总是转不过弯来,但思及齐胜确实身心疲惫,便耐着性子回答:
“他不会疯,我既未恐吓他,也未曾严刑逼供。他只会生无可恋的求死——待会子派个人看着,莫让他着急去见阎罗王。”
齐胜拱手点头,但总觉得昭王未免过于胸有成竹了些,且昭王所说的话也有相悖之处:既然何生会割断尘世牵绊,自行了断,那么他就不会惧怕因为谋害黎落一事而被判处死刑。昭王又凭何确定何生愿意坦白认罪。
昭王意兴阑珊之际,瞧着齐胜的面上总是忧心忡忡,只能无奈的摇头:
“他欠我的,若不是我——他死都不会知道他能活出另一种人生。以他针孔大的心胸——也不会包庇其他同伙,若不是那些人迷惑了他的心智,他也不会走上绝路。”
齐胜正在品味昭王话中的道理,昭王却因犯困而呵欠连连,那羽睫忽闪忽闪,倒下剪影在他清透白净的面庞,仿佛下一秒便会安然入梦:
“齐胜,你也回营睡会吧,等何生清醒,我再召你……过来”
昭王单手撑着下颚,眼睛沉沉的闭上,坐在榻沿上就睡了过去,甚至打起轻微的鼾声。
埋头寻思的齐胜听着昭王的声音越来越几不可闻,便回头去看,正瞧见唇红齿白的昭王歪着脑袋安然入梦。
齐胜轻手轻脚出了营帐,传话给营外的侍卫让他们看住何生,这才向自己的大营走去,抬头仰望着旖旎神秘的蔚蓝星空,齐胜的脑海中不自觉的窜入了一个人影,那女子摇曳生姿,笑靥璨如夏花,却背对着齐胜渐行渐远——
“阿煜,何时你才能回来?跟我呆在同一片星空下……”
齐胜呢喃出声,眼神深邃而迷惘……
群山之间,风回云散。浅金色的阳光从缠绵的云朵中丝丝缕缕的投射下来,紫色的天空贴近了人间,仿佛触手可及。一棵盘虬卧龙般的古树静静在天与地之间伫立着,从亘古开始便擎着巨大的伞盖。风儿轻轻地摇动秋千,伴着些微的落叶轻声碎吟,老旧的吱呀声回荡在这苍茫时光里。
淡蓝色的雾气缭绕于身旁,黎落的足下是一片鸢尾花海。雪白而细密的,散着清香的花朵们交颈相挨低声私语,鸢尾如丝绒般展开。随着视线逐渐远去,深蓝的晶莹河流蜿蜒至无尽远方,水声潺潺,碧水连天。葳蕤生长的高大树木于河岸两旁安然挺立,碧色的树冠葱葱郁郁,举起天边柔粉的云朵也毫不费力。
黎落环视着周围美轮美奂的风景,心下匪夷所思——怎的好像越走越不对劲:日兆与爪洼的边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可她走了几日都没有走出连绵起伏的大山,更别提看见一星半点的绿坪。
风景虽如仙境,可黎落无心去欣赏,面对这云雾缭绕、烟波浩渺之地,便是连路也看不清,还如何追赶骁勇军。
一筹莫展之际,黎落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背靠着那颗参天古树,漫不经心的遥望高处——
不抬头不知道,一举头吓一跳,黎落发现距离她左侧的不远处,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高山,那山单独成势,并不依附于其他重山峻岭,显得很是清冷孤寂。
黎落抬眸端详了半晌,目光所及之处并不能将整座高耸人云的山峰尽收眼底,似乎这山的巅峰藏在那些绵软透亮的洁白云彩中。
观山许久,黎落莫名觉着身上的浮躁鬼使神差的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此山莫不是仙人居所?有抚平心境的灵效——
本就百无聊赖,黎落便奇思妙想的自娱自乐。不知不觉,黎落被头顶青空上漂浮的云朵吸引了目光,她不禁追忆起坠陷深渊之时——那位清新俊逸的白衣男子,那头古灵精怪的耳鼠,和那个令人怅惘的故事。
也不知坐了多久,黎落模糊的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出自不同的人,但声音俱显苍老。
随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黎落于地上起身,忍不住好奇额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可她左瞅瞅,右看看,却始终不曾找出周围有行人的踪迹。
除却那些花花草草,于微风吹拂时会左摇右摆,发出枝叶相交的窸窣之声,便只剩那颗参天古树与她作伴,根本不存在其他活动的物体。
可那缕声息又确确实实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