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齐胜面色沉着的行至昭王近前,眸色凌厉的剜了何生一眼后,适才转过头来拱手回禀:
“启禀四殿下,方才卑职巡视营地,发现此人偷偷摸摸的搬运着被麻袋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体,卑职瞧着他形迹可疑,就尾随在后,想看看他到底耍什么把戏。不成想――他拖着麻袋扔进了十里开外的黑湖,卑职打捞上来后进行查看――麻袋里竟是刘威的尸体!这才拿他前来问罪。”
昭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继而放下了手中的地图,踱步到何生跟前,和颜悦色的询问道:
“你是……何生?本王不曾记错吧?”
何生强壮镇定,呼吸急促的点点头,且心有余悸的瞄了眼昭王身后的齐胜。
见何生还算从容,也不知昭王作何心思,居然漫不经心的同何生唠起了家常,仿佛并不在意对方杀人抛尸一事。
“何生,何生……”
昭王沉吟了一会儿,锁眉看向何生感叹道:
“你却是个苦命之人。”
何生闻言猛的盯向昭王,不仅因为昭王一语中的,更因为他不明白昭王为何不急着追究刘威的死。
“殿下聪明绝顶――小人此名拜家中老父所赐:何生――何苦要生下来,何必要生下来。小人家境贫寒,弟兄又多,家父确实负累得紧。”
昭王闻言缓缓颔首,瞧了眼何生的衣角――上面布满了油渍和污垢:
“本王常听闻:越是清苦之家越是人才辈出,你该是吃过不少苦头,想来不会觉得军旅生活不易吧?怎被分配到后勤去了?”
何生的注意力渐渐被昭王领到了别处,一谈及他的不得志,何生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殿下有所不知――小人虽然饱受贫瘠折辱,却酷爱读书,有句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小人的种种不如意,皆能在经史子集上得到满足,有时贪看一整天,都不觉口渴肚饿。”
昭王平视着何生的双目,看出了他极力压制的不甘和郁郁,了然道:
“所以,你认为军营埋没了你的才华,军营乃武夫的天下?”
昭王坦率的总结,直击何生的心底,同时也让何生暗自琢磨到:若认可了昭王的话,会否显得自大。但何生自认,壮志未酬全因征兵令而起,否则他便可寻个慧眼识英的伯乐,成就一番功业,因此迟疑了一会儿,终究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昭王轻笑出声,可那笑意不达眼底:
“纵使你觉得身在军营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但也不该如此搪塞和敷衍,书中亦有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依稀记得……你好似在骁勇军第一次考核中偷奸耍滑,这岂能算作大丈夫之举?”
经由昭王不动声色的引导,何生已将杀人之事暂抛脑后,他慢慢放松警惕,向昭王抒发着壮志未酬的苦闷之情。
昭王道出了何生身上的污点,让何生无处遁形,但执念太深的何生,就是不愿自省,他习惯于把过错推离自己,躲得远远的,以便更加有底气的追寻梦想。
然而――这自欺欺人的心态,哄得了自己,又怎能瞒得过耳聪目明之人。
“殿下,我属实不擅舞刀弄枪,毫无头脑的冲锋陷阵――只能是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结果。但我并不觉得保存实力乃愧对家国――征兵令召我来,我来了,我没有退缩。若我能留着这条小命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报效国家,岂不两全其美?”
昭王背过身,眸色渐渐变冷,只是这声东击西的戏还得继续演,他不能让何生看到他真实的表情。
何生的强词夺理、巧言善辩,若是作为使臣同别国斡旋还能让人接受。可国难当前,他还要为自己的自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昭王着实不能接受,也因此下意识的露出鄙夷的神情。
确实:若连国家安危都不能保证,便无从谈及实现所谓的个人理想。
昭王再次面朝何生,对他的论点不予置评,而是谈起了骁勇军中一位举足轻重之人――方右尉。
“何生,你可知道――我军方右尉,原也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只为领取微薄的俸银去贴补家用,才不得已入了行伍。”
何生忽闻军中有和他情形相似之人,又思及方右尉也算功成名就,便来了偷师的兴致,面上一丝不苟的洗耳恭听。
“关于方右尉,本王也是通过和宋将军聊起他才略知一二。方右尉祖上是书香门第,后家道中落,传至他这一代,可以说是油尽灯枯。一直到弱冠之年,方右尉的生活也十分拮据,他寒窗苦读十余年,本想投到一名朝廷红人门下,可拿不出钱财来打通关系――”
讲到此处,昭王稍作停顿看向何生:
“是否与你很像?”
何生小鸡啄米般捣头,听着昭王的讲述,他就像看到了当年郁郁寡欢的自己――笑脸相迎却屡屡遭到婉拒的场景,那些白眼和冷嘲热讽还历历在目。
“报国无门,方右尉心中苦闷不已,又逢他家中小妹染了时疫,无钱医治,每况愈下。一夜之间,方右尉的面容苍老了十岁,第二****就报名参军,领了朝廷发放给新兵的奖银,递到送他入伍的老母亲手中,便头也不回的进了校场。”
听到这里,何生的脸色有些动容,他体会过一枚铜钱压倒英雄汉的心酸,故而眸中有些戚然。
昭王斜了眼何生,见他神情苦涩,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去评判此类人――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却存在着方右尉这样的例外;若说铁石心肠之人也会被感化,那何生却在不久前刚刚结束了一个人的性命,何其讽刺。(未完待续。)
………………………………
第一一一章:杀人不见血
“才入行伍,方右尉显得格格不入――他既不通骑射,也不精打斗,与同僚侃天说地时也是满口的之乎者也,难免会被排挤。然而,这一连串的打击都不曾让方右尉感到挫败,他不再偏执,决定把军营当作起点,摸爬滚打,终有一日能出人头地。”
何生的一双眯缝眼熠熠生辉,他只知方右尉现有的一切是靠自己拼搏得来,却不想方右尉也经历过不堪回首的心酸。他隐约看到了希望――方右尉今非昔比的实例,便是最好的鼓励。
昭王瞥了眼何生渐渐恍惚的双眼,同时也不曾忽略对方眸中的贪婪和憧憬,昭王的面色越发云淡风轻,可他心中却把握十足。
“后来的方右尉,便是你看到的方右尉――文韬武略,武功战绩,他无一不突出,浑身上下全是闪光点。但回首过去他默默无闻的数年光景,期间付出了多少努力……自然不无需我赘述。甚至右尉这个官职,都是因为他在谋略和战功的双重贡献下,让宋将军不惜打破了原有的体质,亲提的。”
昭王有意将方右尉抬到了很高的位置,说得何生心里发痒,垂涎至极。
方右尉的事迹讲述完毕,昭王面向何生,蛊惑般轻声发问:
“何生,你可想像方右尉那般一鼓作气,力争上游?”
何生连连点头,面色极其向往,眼神强烈渴望。可与此同时,昭王的脸色却在缓缓转变,他蹲下身子与何生对视:
“晚了――是你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喑哑低沉的嗓音,仿若来自地狱的召唤,何生被昭王由梦境拉回现实。
“何生!你可知罪!”
昭王陡然怒吼,转眼间已经回到了榻边,他正襟危坐,目光清冽的直视何生。
席地而坐的何生猝不及防,适才他还飘在云端,臆想着名利等等唾手可得,不过须臾――他方才意识到他杀了人,他罪恶滔天,他没有机会了……
什么叫飞得越高,摔得越重,此番何生怕能铭记一辈子了,昭王故意要给他希望,然后又不由分说的收走一切,让何生濒临崩溃。
何生呆呆的坐在地上,对昭王的问责充耳不闻,齐胜见状正欲上前给他教训,昭王却及时出手阻拦,示意齐胜稍安勿躁,坐等好戏即可。
“何生?”
昭王又唤了一声,何生目光空洞的抬头,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发问:
“殿下,我当真没有机会重新开始了吗?”
昭王闻声,迎视着何生期盼的双眸,不急不徐的反问:
“你绑架、杀人、抛尸。身在军营,最晓国法,你告诉我――这其中哪一条,不足矣毁了你的下半生?”
昭王之所以如此恳切,答话俱是从何生的角度出发,就是要让何生清清晰晰的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