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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吴氏回屋时见黎落直直趴在床榻上,先以为黎落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帮着黎落褪去鞋袜,没成想,只稍微弄出动静,黎落便一声不吭“嗖!”地一下竖起身子,吓得周吴氏踉跄退后了几步。
“婆婆,你去哪了?”
黎落没精打采的询问,似被阴云笼住一般气息沉沉。
周吴氏闻言朝榻沿上放的几件花花绿绿的衣裳努努嘴,
“喏!也不知大房的是不是魔怔了?唤我去取一些二小姐、三小姐不要的衣衫,说是小姐你用得上!我这一时不知如何推脱,便拿回来了,小姐若不愿捡旁人穿过的,搁起来便是!”
榻上的衣衫打眼一看甚是花哨,但细看之下确实比黎落身上的料子华美许多,即便是旧时着装,那缎面也靓丽、顺滑的紧。
周吴氏见黎落瞧都没瞧上一眼,心里知晓黎落是不稀罕的,只是黎落尽管看不上,也用不着浑浑噩噩没了声响。
黎落的这副模样让周吴氏有些许不安,纳闷儿的问了句:“小姐?若着实觉着碍眼,老奴将这些劳什子丢了便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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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修文的贵人
黎落恍若未闻,失魂落魄的不曾答话。
“小姐?”
素来古灵精怪的妮子不再活泛,周吴氏担心又着急,提起嗓子唤了声:“小姐?你可别吓我!好端端去了趟书房这是怎地了?”
“嗯?”
黎落总算有了反应,抬头一脸迷茫的看向周吴氏,而后意兴阑珊地“哦――”了一声,侧过头凝着周吴氏抱来的罗裙自嘲般笑笑。
周吴氏见此,面色狐疑眼神复杂,紧挨着黎落坐下后抬手抚上黎落的削肩,表情凝重:“小姐,你若唤我一声婆婆,便不要何事都藏着掖着!告诉婆婆,是不是被老爷刁难了?你一味憋在心里自己承受,叫我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的人如何安心?”
黎落一听急了,红着脸儿咬唇辩道:“呸呸呸!婆婆休要胡说!您长命百岁着呢!哪里就挨着那些晦气东西了!”
周吴氏点点黎落的鼻尖,笑道:“好!权当婆婆胡说,可婆婆担心你是否有假?”
仅一句话就问得黎落垂头不语,眼神躲闪,周吴氏全看在眼里,不再紧凝黎落逼问她,反而转过身双手搭在膝上,自顾自目视前方:
“小姐,你出世前,这大宅里的每个人都是不好相与的,你娘亲待我很好,我们主仆二人也算互相扶持过,你诞下后,太太福浅命薄,竟走在了我前头……老奴眼看着你从丁点大的小肉团儿出落得娉婷婀娜……相依为命这些年,我早就将你当成亲孙女儿看待,生怕你憋屈了自己个儿。”
黎落默然听着周吴氏回忆过往,呆呆凝望着周吴氏沧桑的侧颜。渐渐地,黎落的眼角闪着温润的光,情不自禁钻进了周吴氏怀中,那满怀的皂角清香气,如儿时一般让人依恋。
周吴氏抽出被黎落压在身下的双手,慢慢拍打着黎落的脊背,嘴角洋溢着惬意且甜腻的笑,接着自说自话:“小姐,还记得你曾问我――为何自己的额间有一块丑陋的胎记?旁人便没有――”
黎落终于开口接道:“我记得!那时婆婆说过:――因为娘亲藏在云里,我住在娘亲心里!”
此话一出,黎落面上的两行清泪扑簌落下,可黎落心里不觉得委屈,笑着同周吴氏对视,二人心里皆是暖的……
――日兆宫殿
入夜,日兆宫殿灯火耀目,红霞贯天。金碧辉煌的主殿如同映在一团火云之中,殿外的广场耸立着九根混粗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五花八门的祈福图,石柱中央围着一轮巨型日晷,威武霸气又透着神秘。
殿内,日兆大王伏案翻卷,聚精会神,似乎正品的津津有味。远观那张纸卷上的落款,赫然写到――掌书令之子黎晟书。
玉石铺就的地砖上,两排宫人井然有序的候在一旁,主事宫人的托盘中安放着香气四溢的参汤,面色拘谨赔笑着提醒:“大王,夜深了,用些参汤提提神吧?”
日兆大王闻言侧耳微微颤动,依旧手不释卷,只腾出一只手伸向前方,那主事宫人忙将参汤捧着与眉心齐平,恭恭谨谨地送到了日兆大王的手心。
眼见那日兆大王匀匀饮了半盅,主事宫人的脸上才有放心的神色。
“奴才多嘴问一句,大王看的卷宗出自哪位才子?竟引得大王您目不交睫了足足两个时辰依旧乐此不疲!想来彼人肚子里墨水足得很――”
宫人嘴上挂着谄笑,眉梢高挑,打探的意味明显。
日兆王听了宫人的询问,即刻含笑抬头,明显那宫人的疑惑正合了日兆王的心意。他放下手中的纸卷,抬手揉捏着因为伏案过久导致酸痛的脖颈,欣然答曰:
“掌书令之子黎晟――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让人不容小觑!”
宫人闻声垂眸思量了一阵,并不觉着耳熟。但顾忌着日兆王的兴致忙随声附和:
“黎大人福气极好!教养了一位可造之材,眼下又逢大王慧眼识英才,真乃喜事!”
掌书令是个清水差事,且官阶不高,日兆王跟前儿的红人不识黎耀荣并不稀奇。黎耀荣自知位低权轻,因此只求这掌书令一职得以世袭便可,并不奢望升迁擢拔。也许他自己也难以想象,仅是黎落的一篇文章,便让黎家从此在日兆王心中有了不轻的分量。
因着话茬子接得生硬,掌事宫人觉得不妥,且揣摩惯了主子心事的宫人怎会瞧不出这话题并未结束,便又补问了一句:
“恕奴才斗胆,不知这文章上描写了何等趣事?大王阅览得兴致颇高,便也赏奴才们一个新鲜如何?”
日兆王停下了手中按揉的动作,而后抛给那掌事宫人一记眼神,那宫人领会后忙上前屈膝为日兆王按摩,才听得日兆王道:
“也罢,说与尔等听听无甚不可――那文章算不得很有才气,但其中许多新奇却又可行的点子深得寡人之心!单单就我日兆遵循春耕秋收却未收获颇丰这一条,黎晟便有一条大胆的谏言。”
话未言毕,日兆王顿住声,喉结微微蠕动。掌事宫人精于察言观色,背着日兆王朝不远处的年幼宫人恶狠狠一瞪,下颚又往一婢子手中的香茗挪了挪,那年幼宫人才大祸临头一般夺过婢子手中的茶水疾步送来。
待日兆王解了口渴,那掌事宫人又一脸谄媚的追问:“不知是甚妙言如此精辟?大王不妨同奴才们说道说道?”
日兆王呵呵一笑,闭目享受着宫人力道适中的按揉,赞许道:
“依黎晟之见:我日兆子民的耕作时间信奉神祗,遵循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可耕作效率很低,常有佃户因长期曝晒于烈日之下而体虚衰弱,即便入秋已是收成季节,黎民百姓也苦于烈阳而收效不期,以至许多庄稼赫然晒死。”
此语一出,惊得掌事宫人同殿内宫人一身冷汗――黎晟之言,往小了说是疯言疯语;往大了问责,便是胆大包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被黎晟一语驳斥,难道不是在怪罪众人信仰的烈阳神并不庇护他的子民吗?他区区一掌书令之子罢了,怎敢发此质疑?
深有伴君如伴虎之感的掌事宫人这会子再不敢随意接话,若稍有不慎说错一词一句,那便是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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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庶女也风光
暗地唾骂黎晟害惨了他们的宫人们——在方才倒抽一口凉气后死一般静谧,空旷的大殿此时噤若寒蝉,即便是掉下一根头发怕也能掷地有声。
日兆王见身后之人没了言语,难免觉着奇怪,稍稍回身瞧瞧那掌事宫人埋着的头几乎垂进了衣领中,且见他双腿不停地打颤——
“哈哈!寡人正疑惑你怎么没了声,原是会错了意?莫慌!寡人未曾动怒,更不会迁怒于何人!哈哈……”
豪迈又粗犷的笑声不失贵气,日兆王回头又面带和煦的扫视了眼前的两行宫人。
被安抚的众人面色终于有了松懈之态,近乎生出大难不死的感慨。
见掌事宫人依旧不敢动口,日兆王无奈笑笑扭着脖子打趣说:“无二,你那双爪子莫不是僵住了?寡人这脖子被你死死摁住,都发麻了——”
“噗!”
一声没能忍住的嗤笑声,不知是出自哪个宫人,但这笑来的恰当,缓和了大殿里的气氛,也使得名唤“无二”的掌事宫人醒过神,羞愧地收回手,讪讪一笑。
见宫人们镇定下来,日兆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