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妹妹,你这是何苦?修文乃我嫪家的贤婿,我和升平既然有拯救之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姜雯的宽慰让姜慧踏实不少,紧抿着唇角朝姜雯重重点头。
嫪升平拧着眉头瞥了姜慧一眼,锐利的目光里有嫌恶之色,而后转过头面向众人不急不徐道:
“尔等不必自乱阵脚,我直说罢:修文的上头——辅机大人有三名子嗣,可据我所知:征兵名册上却贸然出现了并不存在的辅家四子……”
嫪升平抬眼暗示黎耀荣,黎耀荣诧异之际追问道:
“亲家此言当真属实?举国征兵乃是辅机大人自己呈上去的谏言,他怎会……”
并未言毕,黎耀荣不敢将那四个字说出口,嫪升平却无惧无畏:
“徇私枉法?”
黎耀荣震惊之余,讳莫如深的点点头,但依旧不明白嫪升平提及如此秘闻意欲为何?即便辅机有偷天换日的本事,自己哪敢凭一己之力去揭发?即使揭发欺上瞒下的奸臣有功,也不能断言此举便足以换取黎晟平安……
黎耀荣的反应迟钝,使得嫪升平有些不耐烦,正欲再行提点,黎落开口问道:
“嫪老爷之意:是让我爹效仿辅机?”
嫪升平循声望去——颇为意外:黎家最机灵的人竟是一相貌脱俗的女眷,是故朝黎落微微颔首,投去赞许的目光。
细看之下,嫪升平惊觉以黎落的长相,怎会深藏黎家许久却默默无闻。可因着今日只为黎晟而来,便收回打量的目光。
“亲家,这……当真是为难老夫,莫说我去筹措,即便官阶高于我的修文自行疏通关系,都办不到……”
黎耀荣面色羞愧,嫪升平的法子的确可行,只可惜自己没那本事。
黎落眼瞅着黎耀荣的希望落空,心底竟有一丝庆幸,若黎家当真上行下效,干出如此龌龊的勾当,置整个黎家于为人不齿的境地,何其可悲。况且黎晟本就性子软缺乏历练,错失机会只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黎晟是自己的亲兄长,嫪菁菁不仅是自己的亲嫂嫂也是自己的闺中好友,黎晟身赴战场定然艰险,如若遭逢不测,于黎家亦是一生的悲痛……
思及此,黎落有些许彷徨,是自己太过冷血不顾家人生死吗?这般棘手又考验道德的事请不论落到何人头上,都当真如嫪升平所说:过于残忍。
黎落停止思考,不再折磨自己:便让黎晟自己去选择吧——是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还是泯灭良知,皆由他定……
“姐夫,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我等小门小户如何偷龙转凤?难道再无其他良法?”
嫪升平一听姜慧发言便不自觉地蹙起眉,虽然姜慧问出了黎耀荣和黎晟共同的心声,但嫪升平为了避免姜慧喋喋不休,就径直走到黎晟身前坦白了自己的计策:
“修文,你想和菁菁举案齐眉平安终老,便照我说的去做——”
一个停顿,引得满堂人凝神静气,洗耳恭听——
“辅机爱财人尽皆知,你明日一早带着我嫪家半数家财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若不为所动我嫪升平把脑袋割给你!至于替换你的人选,我已备好——一个无名无性的乞儿,不在户籍记录中,方便更名改姓也出不了纰漏。”
………………………………
第三十六章:贿赂辅机
众人闻听嫪升平要倾尽半数家财来贿赂辅机,面上的晦气皆一扫而光,似被金佛拂开了眼一般,沐浴在橙晃晃的光晕之中,一个比一个眼神锃亮。
黎晟喜不自禁,扑通跪地,望着嫪升平的目光充斥着难以言表的感激,好似眼前站立的这位矮小精瘦的男人不止是自己的岳丈,更如同再生父母般高尚可敬。
“岳父,小婿鄙薄之人上不得台面,您却慷慨施援,救小婿于水火之中!此番大恩大德小婿没齿难忘!来世定结草衔环以报再造之泽!”
黎晟眼眸里的斩钉截铁和信誓旦旦,让嫪升平恍惚间生出错觉:自己的女婿本是大义凛然、侠肝义胆之人,绝不会偷生如蝼蚁。然而黎晟眸色最深处的后怕与庆幸提醒着嫪升平——黎晟始终是他认识的那个草包。
嫪升平对黎晟的感恩之辞并无感觉,依旧淡然处之的镇定自若,稍抬了抬眼皮,单手拉起黎晟缓缓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双腿软不得。我不过是为了菁菁,你且当我帮你乃自私之举,心中莫留负担。”
黎晟起身后心下的余波未平,大有历经诸事转折的劫后余生之态,面上窃喜不停。姜慧眼见自家儿子免于苦战,喜极而泣,垂泪间不忘向姜雯感谢再三。
一直端着傲气的黎耀荣也被嫪升平动辄舍去半数家财的不羁举动而震撼,他抽搐着唇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辞去表达微不足道的谢意。
黎初昕姊妹、黎暮母女亦随着一波三折的事态而心惊肉跳,现下黎晟不必上战场,四名女眷俱是大喜过望,面面相觑之下竟会心一笑,没了往日的刀光剑影。
黎落立在大堂的角落,远观着众人围着一个脆弱怯懦的男子,为他忧愁为他喜。黎落望着眼前的一切,觉着昔日的亲眷同自己隔着一条巨型鸿沟,她不愿上前一步融入其中,也不愿退后一步置之不问。
于是,黎落只能隔着一层透明的帷幕,以清利的双目去洞察,不由得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寂。
当黎落被黎家不伦不类的大环境隔离开来的时候,也有一名女子——自嫪升平夫妇为保全黎晟而来时,就掉进了酸苦的惘然中,彼人便是嫪菁菁。
嫪菁菁冷眼打量着众人的嘴脸,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荒芜,尤其在扫向黎晟之后,嫪菁菁恍如隔世:同榻而眠的亲密伴侣,今日怎这样面孔,着实让她看不懂,更不想深究黎晟的本性到底是否让她骄傲……
嫪升平注意到自家女儿的呆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而后收回视线,不忍再看。
“岳父,小婿明日携着财物面见辅机大人之时,该如何暗示他?开门见山的向他行贿,求他放我一马?”
事关生死细节,黎晟不敢马虎,也不敢自己做主,只能腆着脸来咨询嫪升平,且对黎耀荣殷切的目光视而不见。
嫪升平皱皱眉头,侧首瞥了眼黎耀荣:
“官场上的事我并不精通,黎老弟自会教你。”
得到了并不热情地回应,黎晟面色讪讪,但又因着先前的争吵不愿主动去找黎耀荣讨教。
自己的儿子即便拉不下脸面,黎耀荣也不能坐视不理,他直视黎晟,眸色晦暗又盛满心机,以黎晟能听清的嗓音说到:
“反客为主:先问及辅家四子,但言辞不能过于强硬,毕竟你有求于人,且氛围不可剑拔弩张。暗指你通析他徇私枉法为偏方,拿出金银财宝示好为主剂,双管齐下,问题便不大。”
黎晟垂眸点头,神情有些许不自然,思及另一迷惑,黎晟又硬着头皮寻求解答:
“儿子懂了,只是:若要那无名无姓的乞儿代我出征,潜造司一职我便不能续担,很是惋惜——”
嫪升平闻言连连摆头,气得不愿解释,心中只叹黎晟真是朽木难雕,无救已矣。
黎落旁观了许久,直到黎晟如此自私又不知进退的话语出口,她这才有些难以自持,故而站出来指责:
“大哥,你怎能如此糊涂!”
黎晟已然罔顾国法,准备通过贿赂朝廷重臣来保命。可他索取无度,不光想捡回命,还想保留官职,这让黎落无法认同和理解,也替黎家愧对那些忠贞烈士。
黎落的再次插话,让众人以为她会同初次发言一样——只是给予意见,没有问责和悖论。因此:即便是不睦数年的同屋而食之人,此刻都期盼的看向她——
每个人目光里的友善和诚挚,不是佯装出来的,此刻他们投来的眼神,像在等待布施的化缘人。
黎落终究说不出口,只能将“自私自利”这四个字生嚼下咽,她无法面对着一双双充满期冀的眸子,却道出违背人心的异论。
“嫪老爷找来乞儿并非是用作代替你,而是同辅机的想法一般:杜撰出并不存在的黎家人,这人与你,与你的官职都毫不相干,无需……担心。”
艰难的说出嫪升平的本意,黎落愧疚更甚,只觉着对不起自己的良知,且有一种双唇灼痛的幻觉。
“啊——还是小妹聪敏!”
黎晟禁不住夸赞黎落,且因自己将会毫无损失而兴奋,他不曾感知到嫪菁菁远远的目光,那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