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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崔离、江浩成说得高兴,又问他们顾宁的情况,江浩成赶紧代为请罪,说顾宁还在养病,没能前来拜见。
“无碍,休养身体要紧,”太子笑着摆手,问崔离:“从前也听崔大人说过他仿佛是身体不好,要不要请个太医过去瞧瞧?”
“谢殿下关心,他确是身子骨弱,小时候送来我这,本是想学些功夫强身健体的,后来功夫没学几招,倒是对兵法有了兴致。”崔离笑道:“不过他也就是体质比旁人差些,经不起劳累,旁的倒是没什么,前几日给我来信,说是已是差不多痊愈,等江将军回云南时,想必就能跟着一道回去了。”
“那就好,”太子看那大夫已经把完脉,便问道:“九弟情况如何?”
这大夫常驻太子府,显然是深得太子信赖的,知道什么场合下该说什么话,躬身道:“九殿下受了凉,小人开一副药,殿下按时服用应当就无碍了。”
江遥心说九皇子这就是心病,还是无药可医的那种,吃这一副药肯定是好不了的。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没有陈妃在,九皇子恢复得挺快,这会已经能一脸兄友弟恭地对太子道谢了。
太子则是皱着眉,斥了他的内侍一句:“救人这种事,自有府里侍卫去做,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让九皇子涉险,实在是太不尽责!”
一众内侍哪儿敢接这个话,应又不对,不应又不对,各个都是噤若寒蝉。
九皇子不得不出声为他们讨饶:“皇兄别怪他们,是我一时情急,忘了分寸。”
“哦?”太子看着他,仿佛是笑了笑:“一时情急?九弟这话倒叫我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一嘴流言了。”
他说着,便朝江遥和林婉心这里看了看,林婉心立刻羞涩地低下了头。江遥却是觉得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以陈妃对太子的情意,九皇子的事,她多半不会瞒着太子,太子这会儿却毫无痕迹地把九皇子的“一时情急”拗到林婉心身上,一方面给九皇子莫名其妙的中途下水救人找了个台阶,另一方面,也逼得九皇子不得不承认对林婉心“有意”。
有这么一个名声在外头,只怕将来九皇子议亲时,那些勋贵之家,只怕心里都有个疙瘩,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已有意中人,愿意为意中人赴汤蹈火的皇子呢?就算自家女儿成了正房,一大家子出了力流了血把这一位扶上了至尊之位,一转头,人家指不定就踹了自家女儿,把“真爱”扶正了。
说一句话绕好几个弯,江遥听着都觉得心累,生怕这会儿林婉心再不知好歹地冒出一句什么话来,把江家拉进这趟浑水,干脆悄悄在手臂上掐了一把,做出晕眩的样子,往云氏身上靠过去。
云氏大惊,连忙把她扶稳了:“怎么了?”
江遥摇摇头,“勉强”道:“我没事。”顺势给了秦骁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接话。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太子对秦骁的态度特别的好,不同于对崔离的尊重和对江浩成的客套,而是带着点对小辈的宠爱,崔离训秦骁时,他甚至还有点护短的意思。
“夫人,大小姐在船上被烫伤了,”秦骁虽然和她置气,却还是很有默契地接了她的话茬:“方才大小姐不许属下讲,怕将军和夫人担心。”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云氏心疼地把她的衣袖卷了一些起来,一看到女儿手上的伤,心头大痛,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婉心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飞快地低头掩饰了,也跟着围上来,眼眶红红的:“姐姐,伤得这么严重,你怎么不和我们说?”
太子也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江遥。
江遥被他意味深长的这一眼吓得心里一个激灵,脸色更难看了,倒是颇符合她现在的“伤情”。
好在秦骁这一注她押对了,太子当真很给秦骁面子,见秦骁拧着眉头紧盯着她手上的伤口,还是温和道:“伤得不轻,快让大夫看看吧。”
江浩成赶紧替女儿道了谢,顺势向太子告辞。这一场庆功宴简直比鸿门宴还跌宕起伏,太子和九皇子显然是风暴眼,他可不想林婉心被卷进这里头。
太子倒也没为难他,只叫住了秦骁,对崔离笑道:“崔大人,你这位小徒弟孤是当真喜欢,留他帮我□□一下府里的侍卫,过两日再还你。”
众人都是一惊,连江遥都惊讶地抬起了头,她看得出太子对秦骁颇有好感,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单独把秦骁留下来。
秦骁自己倒是坦然,送走众人后,就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太子吩咐。
太子把下人都屏退了,才示意秦骁跟上:“陪我走走?”
秦骁应一句“是”,沉默地跟上了。
他们从花厅一路出来,也没有目的地,便只沿着湖边走。
靠近湖心那里,还有不少侍卫在打捞沉下去的画舫,太子驻足看了会,转头问秦骁:“听崔离说,你读书习武才不到三年?”
秦骁始终落在他身后半步:“回殿下,是。”
太子笑笑:“不必这么一板一眼的,只当是聊天吧。这一回你立功不小,孤给你的位置也容易让人眼红,你可知道?”
秦骁从善如流,果然不再一句一个“回殿下”,只简单答了句“知道。”
“哦?那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太子停下来:“不怕孤是故意把你架在火上烤?”
“不怕,”秦骁毫不迟疑:“殿下待秦骁一片栽培之心,秦骁懂得。”
他眼神清明,认认真真地回答,坦然而真挚,没有一丝闪避。
太子不由心下感慨。画舫出事,他有种“到底还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了然和无奈,原本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为萧承而痛心了,但真的出了事,心里到底还是失望的,否则当初又怎会答应陈妃再给萧承一次机会?
他自认为待萧承可以算得上尽心竭力,萧承却始终未和他交心,甚至与他愈行愈远。而仅有过几面之缘的秦骁却能有这样的想法,可见人与人到底不同,也无怪秦骁会这般投他的眼缘。沉默了片刻,终于笑了:“很好。”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很远,秦骁看前面已经是东园了,想起了崔离再三再四的叮嘱,就有些犹豫,脚下缓了几步。
太子却像是浑然没有察觉,直直地走进了东园,见他已经落后了好几步,有些踌躇,不由笑了起来:“崔离这只老狐狸……想必和你说过什么?进来吧,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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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次成功的表白
第42章一次成功的表白
秦骁怕他误解崔离,解释道:“师父和我说,东园是太子府禁地。”
“不算什么禁地,只是荒芜了些年头,平常少有人来,”太子并不在意:“许多年的旧事了,怕比你的年纪还要长一些。”
这片园子里种了不少梅树,看起来确实经年未有人打理了,枝桠生长得很是自由散漫,走在小路上偶尔还得低头避开这些树枝。
“其实这几年我自己也不常来了,今天看到你,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旧事。”太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很熟悉,走了一会儿,心绪像是平复了,坦然道:“许是因为你的年纪,你今年十四岁,如果……如果孤的儿子还在,也是这个年纪了。”
秦骁有些无措,他从小没有父母亲人,一直以来,除了江遥以外,他从未想过要去“听”另一个人的心声,忽然听到太子说这些,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太子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自失地一笑:“不提这些陈年往事,走吧,今日替父皇赏了你,孤自己的那份还没给呢。”
“殿下,秦骁何德何能,偏将已是逾制,臣万不敢……”
太子推开一扇门,笑着打断:“放心吧,偏将以上都是要由吏部和兵部一致举荐,父皇亲自点头的,孤可没法再给你升官。是从前偶然得的一柄剑。”
他说着便熟练地从柜子里把剑匣捧了出来,递给秦骁。
秦骁在他的示意下打开匣子,先就被那嵌满了红宝的剑鞘闪了下,推辞道:“这太贵重了,臣不敢受。”
“剑鞘不过是个摆设,这是流云剑,”太子不以为意:“吹毛断发,斩金截铁,对这把剑来说都是易如反掌。宝剑配英雄,两相得宜。何必放在我这里宝珠蒙尘呢?”
这里荒芜多年,这柄剑却纤尘不染,可见太子对它的重视,秦骁心里有些复杂,不知该不该收这一份重礼。
太子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