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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正在不解,买了酒回来的贺明看到这一幕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掀开床板,翻出了一枚红线系着的铜钱,正要丢给秦骁,却又收回了手,嘿嘿一笑:“老太婆念叨好几年了,说这是你爹娘给你留的东西,当初忘了给你。你看……我们帮你保存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们?”
秦骁从不知父母竟还给自己留下了东西,自是想要拿回来。贺明却坚持要他再拿二百两银子来换,他方才早已把这几年攒的钱都给了贺明,如今又如何能拿出钱来。
谢三春看着他,眼泪口水都留到了一起,却不能奈儿子如何,贺明洋洋得意地要他回去问主人家借钱,焦氏则抱着肚子躺在另一边干净的床上,根本不顾婆婆的狼狈模样,哼哼唧唧地嚷着饿了,要贺明去做饭。
秦骁看着这一家三口,厌恶从心底一层层泛起来,定定地看了那铜钱一眼,冷冷道:“他们既然把我丢了,我又何必挂念。这东西你们想要,便留着吧。”
贺明见他居然要走,自然不愿放走这个发财的机会,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你什么意思,想不认账是吧?要不是当年我老娘把你捡回来,又把你卖到有钱人家,你能有今天这人模狗样的?老太婆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了还记着你这兔崽子的破铜钱呢,你出点钱不该?”
两人正僵持着,谢三春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到了床边:“你、你的……拿、拿……”
秦骁看着谢三春,见她一双眼睛浑浊无神,不停地涌出眼泪来,嗫嚅着唇勉强吐出几个字,快要摔下床来,既有些心软,又有些疑惑,不知她为什么这么执意要自己带走这铜钱,但到底还是点了头,答应回来筹钱。
江遥听完,二话不说便让银杏取了二百两银子的银票给他:“既是你爹娘给你留下的,就拿回来吧,哪怕只当个留念也行,说不定哪天有缘,真的能找到你父母也未可知啊。”
对她的话,秦骁一贯都是听的,果真一点头,接过了银票:“谢谢大小姐,我会尽早把钱还上的。”
江遥点头笑笑:“没事,不用急,这是我自己的钱,不从府上走公账。”
她有个庄子在手上,经营得好了,一年少说也有近千两的收益,并不把这点钱放在心上,给了秦骁也就给了,没想到秦骁从贺明那里拿了铜钱后,竟把东西给她送了过来,说请她代为保管。
江遥知道他其实是把东西“抵押”在自己这里,等还了钱再拿走,本是不愿收,但想想秦骁倔强的性子,也就默认了,把那铜钱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番,也没看出什么特殊,从银杏那里要了几个铜钱过来一比,大小、形状也都一样。唯独字有些不一样,银杏那几个,要么是“盛元通宝”,要么是“天泽通宝”,秦骁这一枚,则写了“琛平通宝”。
她虽说不是学历史的,也知道这只是铸币时的年号不一样,并不算什么特征。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来,便把这枚铜钱锁进了自己的首饰盒。
云家老爷子的身后事办的十分风光,江浩成最后堪堪赶上了岳父出殡,总算是来送了最后一程,待葬礼结束,才带着云氏和江遥启程返家。
云氏精神不济,一路都在马车上歇着,江遥不想吵着她,便求江浩成允许她跟着一起骑马。江浩成是个武将,在这方面很是开明,并不苛求她和林婉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亲手给她挑了匹马,和她一起按辔缓行,赞许道:“听你娘说,这一路上幸好你机警。”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女儿,”江遥拍了一记马屁,疑道:“爹,咱们不用早点赶回去么?离清明没几天了,咱们这么慢慢走,来得及送婉心回乡去?”
“遥遥真是懂事了,”江浩成欣慰道:“没关系,九殿下前日回京,正好与婉心同路,有皇家亲卫在,再安全不过。等送你们回了肃阳,我再让章阳带人去接她回来便是。”
江遥呵呵了一声,暗自算了下,林婉心和九皇子见面、相处的时间,比剧情早了近三年。江遥苦笑,对这一路碾压式飞快推进的剧情有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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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1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从云家回到江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面耍了她一次大的,差点把她的小命玩掉,一向跌宕起伏狂飙突进的剧情终于消停了一段时日。
因为云氏身体欠佳,江浩成把林婉心接回家后,就在肃阳城陪夫人、女儿住了一段时日。江遥和林婉心每日中午都要到主院去陪父母一同吃饭,天天见面,就算江遥有心疏离,也免不了常常要来一场“姐妹情深”的谈话。
江浩成虽说在肃阳城待着,但一天里要处理的事很多,不是在府台府就是在校场,在家待着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云氏则是个“傻白甜”,江遥虽说心里对林婉心有些戒备,却也并不打算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时候去和他们说这些,平日里看着自家庄子赚赚钱,研究研究吃的,就踏踏实实地宅着。
自从柳奶娘被她挤兑到庄子上,换成福婶去照顾林婉心后,林婉心接连病了两回,虽说都只是感染了风寒,有些咳嗽发烧的,也是把云氏急得不行,眼看秋去冬来,天气越来越冷,眼看林婉心刚好了没多久,就又有些咳嗽的症候了,忍不住把福婶叫了回来,仔仔细细地问了又问。
江遥正好送了自己做的点心来给她,听她事无巨细地问福婶林婉心平常的饮食起居,便乖巧地立到了一边,支着耳朵听着。
福婶是云氏当年从娘家带来的老人,云氏虽急,倒也没有怪她,只担心道:“婉心从小身子就弱些,可这几年都已经将养得差不多了好了,今年怎么又反复了起来,大夫瞧了几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你还是要多上些心啊。”
福婶也是不解,既有些着急,又有点委屈:“夫人,二小姐的饮食、衣物,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我也问过二小姐身边的几个丫头,与去年并没有什么不同。许是、许是今年天气着实冷得厉害,二小姐身子弱,才会这般。”
这话江遥是不信的,虽说今年冬天是比去年要冷一点,但云南天生是暖冬,怎么也没到天寒地冻的地步啊,再者林婉心除了来请安,基本都不怎么出门,这都能频频着凉?
云氏也有点疑惑,但也确实想不到别的,只再三交待了福婶好生伺候,又让周婶去开库房,特地拿了上好的人参交给福婶,让她炖在粥里给林婉心补气。
江遥脑子里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她还没捕捉到,就听到云氏接连喊了她两声,连忙笑着凑了上去:“娘,这天确实太冷了,您前两天也受了凉,就别太操心了,好好养着身体,一会儿我去看看婉心。”
“你有这份心当然好,不过今儿就别去了,若你也染上了风寒又有得折腾,让你喝个药简直跟灌□□似的,”云氏被她哄得开心,见女儿小脸红扑扑的,满满的健康和元气,不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早些回去歇着吧。”
“哎,娘最疼我了,”江遥笑眯眯地撒了个娇:“那我去书房里挑点书回去看。”
云氏慈爱地点点头,让她自己去挑,见她除了两本话本话,拿的全都是江浩成的书,不由好笑:“你爹上回还说,你爱看这些兵法谋略,若是个男孩,将来怕是也要争着上战场。”
江遥心虚地呵呵了一声,她拿这些当然是给秦骁看的,但她爹看她对这个“感兴趣”,颇有种“不愧是我女儿”的骄傲,时不时会考校她几句书里的内容,为了不露馅,她只好也跟着看一遍,应付江浩成的“抽查”。好在她口才着实不错,凭借千年后的一些军事理论,偶尔还是能让江浩成“惊艳”一把的。
看她不说话,云氏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便也不再多说,嘱咐了她几句出门要多穿些衣服之类的,便让她回自己院子去了。
竹升院里种了不少花草树木,江遥当初选这里的时候做了挺多规划,然而她想象的画面都是夏天的,没种常青的乔木,现在一看,除了枯枝就是落叶,简直满目萧条。好在她院子里几个小丫头这一年多和她已经完全混熟了,院子里基本上每天都是说说笑笑,欢乐不断。银杏还买了只灰毛的小鹦哥回来,小姑娘们常把它逗得喳喳乱叫,到处扑腾着飞,给这院子添了不少生气。
江遥回来之后就把那些书册往桌上一放,银杏一看就知道秦骁肯定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