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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罢哈哈大笑,言语中极尽戏谑挖苦之能事。而那苏姓少年受了讥讽,虽然一张俊脸红得象熟透的番茄,两眼气得直往外喷火,但终究硬生生憋住了怒气,没有当场发作。他缓步走到铁栅栏边蹲下去,双目紧紧凝视着丁晓武,冷然道:“方大人,你究竟是想平安地逃过此劫,还是想自暴自弃死在这黑牢里。”
听到此言,丁晓武很是意外。他微微怔忡了片刻,随即吼道:“明知故问。谁吃饱了撑的没事犯浑,不想好好活却主动去寻死。”
“那好。想活,就要乖乖听我的话。待会一切都按我说的去答、去做,见机行事。如此,我保证方大人你必能太平无事。”苏姓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言一出,丁晓武更被雷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鸡,隔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要想办法救我出去?”
苏姓少年摇头道:“不,现今只是要救你一命,能否出得去还得另行安排。因为目下镇西将军祖约已经知道了他儿子的死讯,正在快马赶过来求见我爹。大人如今已是命在顷刻,一旦姓祖的踏入苏府大门,你的死期也立马就到了。所以为今之计,一切都必须服从我的安排,或许能保你一线生机。”
“放你娘的狗屁!”丁晓武气不打一处出,破口大骂:“老子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不都是因你陷害所致。你这心如蛇蝎的小畜生,先前作孽嫁祸于人,现在又来假惺惺扮菩萨,究竟安得是什么心?告诉你,谎话只能骗一次,老子先前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这回决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苏姓少年眨了眨眼,坦然道:“这么说,你是一心求死,对人世再无留恋了?既然如此,本公子就成人之美,不再勉强了。”
“你少拿这些屁话刺激老子。”丁晓武嗔目骂道,“那姓祖的胖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别人没瞧见老子还不知道吗?都是你在背地里暗下的黑手,然后栽赃嫁祸。你害怕待会公堂对质,老子一张嘴把事情真相全都嚷嚷出来,所以便想拿话封住老子的口,真是好算计。老子自有打算,岂能任你摆布?”
苏姓少年微笑道:“行啊。其实本公子并没打算堵你的嘴,等会大人尽管实话实说,把祖涣之死的经过跟他爹一五一十讲出来。到时候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本公子固然会阴沟翻船,你也落不到什么好,终究难逃一死。”
丁晓武瞪大双眼,狐疑地望向对方,却听那苏姓少年洋洋自得地说道:“到时候那祖约信也好、不信也好,暂时都不敢把我和我爹咋样。因为这里毕竟是苏侯爷的府邸,不是他祖约的地盘,他即便知道真相,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在此处公然造次。但在台面上,杀子大仇终究要有个了断,所以无论你是真凶还是被人冤枉的倒霉蛋,那头用来替罪的羊都是当定了的。”
“你。。。。。。”丁晓武一时语塞,继而气得暴跳如雷,咒骂道:“你这小畜生年纪不大,却是心狠手黑,比本**还坏一百倍。小时你爹妈养你时,肯定没喂粮食,而是喂毒药,否则不会养出一副如此歹毒的心肠。”
苏姓少年讪笑道:“借你吉言吧。如今大人要么听我吩咐,保有一线生机,要么继续对我置之不理,一条路走向死。除这两样,别无其他选择了。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请方大人赶快拿个主意。”
见丁晓武迟疑不决,旁边的康伢子叫了起来:“丁大哥,我看还是听他的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现在只能如此了。”
丁晓武抬头看了看他,却见康伢子认真说道:“这姓苏的说得没错,如果他真想杀人灭口,早就暗地里把咱俩给做了,不会兜那么大个圈子。如今不管他究竟藏了什么鬼心眼,咱们只有听其吩咐,随机应变了。”
苏姓少年道:“不错,还是这位小哥有见地。你们放心。虽然我承认将你俩当作了棋子,但棋子不是弃子。尤其对于有用的筹码,更不能随意lang费。谁都希望从赌局中赢个钵满盆溢,谁都不愿输得一贫如洗,而这就是筹码夹缝求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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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另有玄机
一座十丈见方、金顶玉璧的绮丽厅堂,坐落在植满青松翠柏的花园中。绘着玲珑水月的绮丽屏风将房间分隔成为前后两间。晨曦透过窗栏洒入后间室内,仿佛纯净的流水四散流淌,将浸染了一夜的黑暗与浑浊全部一扫而空。但唯有一处,不管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洗涤干净恢复原貌,那就是厅中那位尊贵宾客的脸膛。此刻他就像一头被驱逐出群的暴怒野狼,在厅中央一刻不停地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把牙齿摇得“咯咯”响,两道仇恨的目光从细小的蜜蜂眼中直射出来,里面还间或夹杂着几丝悲哀与愁苦,令人不忍卒视。
“士少贤弟。。。。。。为兄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坐在厅堂上首胡床上的一个中年壮汉一边整理头顶上歪了的帽,一边对眼前的尊客劝说道。一圈光晕从帽檐下钻了出来,闪闪发亮,原来这人天生谢顶,光秃秃的额头上寸草不生。
“子高兄。。。。。。你是知道的。”尊客停住脚步,转向床上坐者,凄婉地说道:“我祖约膝下有四子,人丁虽还算得兴旺,但除了长子涣儿,其余三人皆不成器。某家一直希望让涣儿接替我的衣钵,将来光宗耀祖、张大门楣。未料到今日竟然。。。。。。竟然遭遇。。。。。。我心中如何能不痛?如何能坦然接受这飞来横祸?”
说到这里,祖约动了感情,捶胸顿足,泪如雨下。
秃头壮汉看到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下也是不忍,正想再次出言劝阻,却听屏风后面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祖叔叔,逸儿前来领罪,请祖叔叔不吝责罚。”
话音稍落,一个纤瘦清秀的人影已经从屏风后闪处。来者**上身,背后插着一株儿臂粗的荆条,径自走到祖约面前纳头便拜,一边叩头一边声泪俱下地说道:“祖叔叔,逸儿无能,未能护得涣兄周全,导致他无端被害,逸儿真是罪该万死,还望祖叔叔不徇私情,对小侄重重惩处,以慰藉涣兄在天之灵。”
祖约面沉似水,浑身不自禁地抽搐了几下,随后来到那苏姓少年的身前,伸手将其扶起,淡然道:“贤侄不必延揽罪责。此事本与你无关,怪只能怪小儿过于好胜斗狠,且学艺不精又不知进退,所以才会有今日之祸。”说着,他又解下了苏逸身上的荆条,将其轻松地一撅为二,丢到了一边。
“小侄谢祖叔叔明断是非、宽仁大度。”苏逸躬身再拜,感激涕零地说道。
“逸儿。”坐在胡床上的秃头汉子伸手指向屏风后的几道人影,“他们。。。。。。就是害死你祖涣哥哥的罪魁祸首吗?”
“不错。”苏逸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对手下厉声吩咐道:“把那两个人犯押上来。”
站在屏风后的家丁们“诺”了一声,随后便见一大一小两名五花大绑的男子被推搡着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厅堂中央。
“跪下!”随着家丁们的一阵怒喝,年纪幼小的那名男孩被一棍扫中小腿肚,吃不住痛只好屈腿跪了下来。但另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壮汉却硬朗得很,无论家丁们如何打骂踢踹,他却把腰板挺得比松树还直,横眉怒目昂然不跪。
“嘿!你个不知好歹的王八羔子,见了苏侯爷跟我家祖将军,还敢如此无礼?”先前那个名叫童老三的祖府家将火冒三丈,一边破口叫骂,一边抡起哑铃般大小的短柄铁锤,朝丁晓武的膝盖狠狠敲去。
膝关节的十字韧带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这一下若是砸实了,丁晓武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但幸运的是,一旁早已怒不可遏的祖逸按捺不住心中愤恨,抢先打出了一记重拳,同时口中怒骂道:“直娘贼,到了这里,还敢耍威风,真是不知死活。”
丁晓武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捣在了肚子上,顿时疼得七荤八素,一头栽倒在地,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地躲过了童老三更狠厉的那记锤击。
“臭小子,如此不济还敢嘚瑟?吃老子一锤。”童老三一招落空后,立刻抢上前去,抡起钉锤再次朝丁晓武肩膀上掼落。
丁晓武似乎被祖逸那一拳打得痛不欲生,不停地翻滚着身子,结果未等童老三铁锤砸下,便骨碌碌径直滚到了祖约的脚边。
祖约的大手像鹰爪般探了上来,一把抓住丁晓武的衣领,象拎一个小孩子般把他从地上拉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