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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晓武搞不清他俩是何时离去的,是一道走的还是分头走。他虽然对刘嫣的不辞而别有些闷闷,但一想到慕容垂狡诈如狐,又不禁暗暗担忧起来。尽管慕容垂那小个子论武功绝对比不上刘嫣,可他的阴险毒辣、多谋善断却又是常人遥遥不可及的。万一刘嫣没留神遭了他的算计,那可怎生是好?
他心里想着,脸上随之露出局促不安的神色,忽觉眼前一花,一个婀娜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丁晓武猝然抬头,随即一个怔忡,连忙堆起笑脸快步上前:“阿瑶,你。。还好吧?看到你平安无事,我。。真太高兴了。”
石梦瑶听着他言不由衷地语无伦次,多彩的目光不禁黯淡下来,叹息道:“丁大哥,你心里是不是很担心那位姓刘的哥哥?”
“啊?刘嫣?”丁晓武猝然被她说破心事,顿时一个愣怔,旋即自我掩饰道:“绝对没有。。这真是没影的事。就姓刘的那副尊荣、那副臭脾气,估计小时候被癞蛤蟆把脸和脑门都啃坏了,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平常我想起来都会三天吃不下饭,又怎可能上心惦记?”
石梦瑶却叹了口气,一张粉脸仍旧愁眉不展,“丁大哥,阿瑶现在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能得到你的破格垂怜,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又如何敢再求奢望?”
丁晓武听她口中隐晦其词,虽搞不清楚对方到底在恼什么,但也明白“女友”心中产生了误会,需要赶紧将“火势”消灭于萌芽,否则一旦蔓延开来就不得了了。想到这,他慌忙攥住石梦瑶的纤纤玉手,紧紧握在胸前:“阿瑶,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苍天可鉴,那个什么。。天荒地老至死不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旁边响起一个粗重的咳嗽声,把二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只见杨忠神色尴尬,耸耸肩膀,朝向丁晓武说道:“方贤弟,请原谅我打断你与弟妹互述衷肠,往后日子还多,能否将来再卿卿我我?方才牢之兄弟在这儿等着和你叙话,呆了半晌,见不得其便,只好离去。”
“牢之等了半天?”丁晓武心念一动,奇怪道,“他不是一向心直口快吗?有话从不憋在肚子里,为何今天扭捏起来了?”
杨忠却两手一摊,表示不明就里。
当晚,荀夫人为庆贺亲子归来,在蟒蚺洞中大摆筵席,款待诸位来客。杨忠与丁晓武作为使团统领,又是刘牢之好友,自然被尊奉于上座,其余的魏军官兵也得到了殷勤的招待。然而匡孝和他率领的晋兵却很不受待见,只被安排在洞外,围着露天的炉灶席地吃喝,与杨忠等人可谓判若云泥。
草帽山尽管地处僻壤,人烟稀少,却是一片物产丰饶的风水宝地,山有山珍,河有河鲜,宴席上不但有烤得焦脆的狍子、炸得酥香的野兔,炖得鲜嫩的肥鱼、还有蟒蚺洞弟子自种的各式爽口的蔬菜蘑菇,以及各种自酿的果子酒,丰盛的菜肴和佳酿摆满了洞中大厅,各种浓郁的香气交织弥漫其中,令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开。
荀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几杯黄汤下肚后,一张粉脸醉得面红耳赤,兀自频频起身劝酒。丁晓武却一直静不下心来,尽管出于礼貌不得不满脸堆笑,但想到刘嫣等人不辞而别,从此可能再无想见之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惆怅。
一阵觥筹交错过后,丁晓武不经意地向对面望了一眼,却发现第三排有一张座位竟然空了。他努力想了想,忽然记起石梦瑶方才就坐在那里,不知她什么时候竟然偷偷离开了。
石梦瑶虽然是奴隶身份,可因为众人都已知晓了她与副使大人的特殊关系,所以现在不管到哪儿,都无人阻拦,倒也乐得自由自在。但丁晓武却立时提心吊胆起来,因为云龙寨和灰狼团的匪徒们虽已大部被歼,但仍有零星十数人侥幸逃离了战场。所以外面还不是完全太平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万一碰到一两个漏网之鱼,那岂不是要节外生枝?想到这里,丁晓武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向坐在主人位置上的荀夫人恭敬行了一礼,说道:“感谢夫人盛情款待,不过在下现有点私事,需要出去处理一下,请夫人见谅。”
“哦,方壮士所为何事?”荀夫人脸上微微变色。
“呃。。人有三急,刻不容缓,请夫人行个方便。”丁晓武灵机一动,找了一个老套却百试不爽的开小差理由。
荀夫人听他说得污秽,立时娥眉拧起,脸上稍稍一沉。
旁边刘牢之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娘,雷兄有肾亏尿急的毛病,因此每次喝酒,他都要跑上十遍八遍茅厕,我为此多次劝他去看看郎中,他却怕麻烦,又觉难为情,所以一直都不当回事。”
荀夫人不置可否,说道:“有病就要医治,不要硬充好汉,故意装作对病体不屑一顾。总是拖着,小病拖成了大病,反而害人害己。”说完,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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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求药疗伤
丁晓武连忙道了声谢,转身快步出洞。
洞外的旷野中,月色昏晕,星光稀疏,山川大地一片暗沉。一队队晋军士兵正在篝火边百无聊赖地喝着闷酒,由于被主人家轻慢,他们个个肚里有气,不停地发着牢骚,怨声载道。
丁晓武仔细巡视了好几圈,始终未见石梦瑶的身影,心中不禁焦急万分。这小妮子平白无故吃醋,也不看看时间场合,倘若遭遇不测,自己又该如何是好?正在惶急忧心之际,却听得夜空中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夹杂着潺潺的流水,仿佛天籁之音,美妙无暇。
丁晓武心随念动,连忙循着声音找过去。在穿过一片树林之后,终于看到了那端坐在一条清澈溪流边的靓丽倩影。
见到对方安然无恙,丁晓武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随即又气又急地埋怨道:“阿瑶,这大晚上夜深人静的,你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干什么?倘若一时遭遇不测,而我又无法及时找到,那可如何是好?”
石梦瑶听他话音中含着愠怒,慌忙站起身应答道:“对不起,丁大哥,阿瑶只因心中苦闷,又百无聊赖,所以才寻到这幽静之所抚琴**,并不是有意要让你担心的。”
“大半天寻你不到,我怎么能不担心?”丁晓武一听此言,胸中火气更盛,一把拉住对方的凝霜皓腕,催促道:“走,快跟我回去。你以为这里很安全吗?那些土匪的漏网之鱼很可能还在佐近,随时都会来到,我们得赶紧离开。”末了,他又严厉地补充了一句:“好好听话,下次不许再添乱了。”
丁晓武强拉着对方快步往回走,嘴里依旧气哼哼不停嘀咕:“你腰间伤势还没好,就四处乱跑,知不知道人家有多着急?大伙今晚都开开心心的,也不知你苦闷个啥?光顾着自己解闷,却不想想别人的感受如何。。。。。。”正在喃喃发着牢骚时,忽听到身后传来嘤嘤咛咛的啜泣声。
“诶。。。。。。你别哭啊。我只是出于关心,又不是指责。”丁晓武回头见这女孩脸上的泪水如断线珠子不停落下,顿时心慌意乱没了主意,“都是我不好,嘴太欠,下次不说重活成了吗?”
“丁大哥,都怪阿瑶太自私自利,不懂得体谅别人。”石梦瑶擦着眼角的泪花哭诉着,口吻三分像哀叹七分像赌气,“阿瑶身上毛病缺点实在太多了,总是败坏人家兴致,难怪丁大哥不再喜欢。。。。。。”
她话未说完,却被丁晓武一把捂住了嘴巴。
石梦瑶一双水汪汪的蓝眸瞪得溜圆,惊奇地望向丁晓武,只见他神色陡然间变得格外严峻,两道剑眉紧紧锁在一起,压低嗓子说道:“有动静,咱们快点躲起来。”
石梦瑶一听,赶紧止住哭声,当下不敢怠慢,跟着对方钻入一片长草丛,蜷着身缩在地上。
刚刚躲藏好,就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抬眼偷偷望去,只见昏黄的月光下,两匹并排的马儿一路小跑着向这里奔来,在一块高大的石柱前堪堪停住了脚步。
丁晓武感到有些奇怪,因为来者为两人,其中一个用正常的姿势骑坐在马上,而另一个人却是有气无力地趴在马背上,似乎受了严重的内伤。
只见那名完好的骑士跳下马来,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抬步来到石柱前面,却听背后那个受伤的人用一种心力交瘁的声音艰难说道:“大伯,不要去求他们。咱们堂堂草原健儿、天之骄子,死则死矣,岂能自降身价、对中原人卑躬屈膝?”
“光耀,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