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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牢之道:“阿娘不必担忧,孩儿并非孤身一人,有刘大爷爷相伴,在邺城西天平山一带打猎捕鱼,过太平日子,倒也没挨过什么饿。”
“哦,竟然是管家刘大!”那美妇惊呼一声,随即懊恼地摇了摇头,喟然叹道:“我还以为他因自己没有看顾好小主人,畏罪潜逃了呢,没想到最后还是他将你抚养长大,现在想来,实在是冤枉误解了他,令人好生惭愧。”
“当初,刘爷爷扒开死人堆,把我救出来后,因为发现晋军败兵已经渡过黄河南去,追之不及,四周围又到处都是巡逻的赵国羯兵,所以只能避难于山中。后来虽得知晋军已经平安到达了南方,但一者黄河以南到处都是匪兵流寇,二者孩儿年纪还太小,无法南下和爹娘团聚,因此只得暂时栖身于北方,等我长大了以后再走。”
“是,娘心里明白,你们都吃了不少苦。”美妇人叹息一声,忽然想起一事,赶紧又问道:“你刘大爷爷呢?这次难道没有一起跟来?”
刘牢之面露悲戚,泪水瞬间润湿了眼眶:“娘,刘爷爷已经在两年前,便得风寒故去了。。。。。。”
那美妇愕然无语,沉吟半晌后,凄怆道:“自古善人多薄命,想不到恩人这么早就离去了,连让我当面感谢致歉的机会也没有。”
“你刘爷爷的墓就在天平山吗?为娘以后每年清明冬至都去祭扫。。。。。。”那美妇话还未说完,忽听背后脚步声此起彼伏,轰然雷动。
众人连忙扭头瞧去,只见东北方山谷外蓦然开来一支兵马,数量有好几百人,虽都是徒步行进,但气势依然磅礴如潮。众人看得惊愕不定,待发现来者都是晋军打扮,打着晋军旗号,队伍中还夹杂着在先前避难于擂鼓山的魏军大队时,才纷纷长吁一口气。
队伍来到战场外围,堪堪停住了脚步,一个唯一骑着高头大马,浑身将军装扮的精猛汉子从阵中沓沓走上前来。只见此人面若锅底,刀眉狼目,鼻方口阔,模样好似一头狰狞的熊罴,非常凶恶。
杨忠悄声对丁晓武说道:“这位将军便是晋军的游击将军,大名鼎鼎的匡孝匡大人,就是他及时派兵前来救了我等。咱俩得赶紧上去拜见。”
丁晓武一听,慌忙跟着杨忠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哪知对方根本无视他俩,而是直直地盯着前方那个中年美妇,双眼发呆,几乎连眨都不眨一下。
“嫂子。。。。。。嫂子慢走。”见那宫装美妇闪身就要离去,匡孝慌忙策马朝着前方飞奔过去,一边跑一边还大喊:“嫂子留步,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让我大哥找的好苦。”
那美妇人转过头来,冷冷瞧着来者,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寒冰。
“匡将军,本尊早在十二年前便已发过毒誓,我与那人已经恩断义绝,形同陌路,请你不要再纠缠本尊好不好?”中年美妇的话音冰冷如刀。
匡孝勒住了马,口中不知说什么才好,隔了半晌方道:“嫂。。。。。。荀夫人,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我刘大哥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块互相看着长起来的,既然是多年情分,那究竟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非要让夫妻彼此两地相隔,连面对不肯见一下?”顿了顿,他又道:“这十多年来,大哥也是终日愁眉不展,长吁短叹,心中很是凄苦,夫人为何就不能宽容大度一回,原谅则个?”
“宽容大度?大度能救回我儿的性命吗?”中年美妇面露煞气,怒吼道:“当初他自己造了孽,就要为此付出痛苦的代价。他为了能让朝廷的兵马安然撤退,竟忍心把自己的儿子抛出去当诱饵,以吸引敌兵主力来攻,然后趁机带人逃之夭夭。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他倒好,只想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忠臣,却不想着该怎样当一个合格的爹?如此无情无义、悖逆弑子的禽兽,我让他苟活人间,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竟还得寸进尺要求和解,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牢之闻言一震,想要开口讲出实情,却被那荀夫人悄悄递了个颜色,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匡孝一张黑脸青白不定,无言以对。荀夫人哼哼冷笑,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径直去了。
丁晓武和杨忠二人因为未得对方免礼指示,所以一直拱着手弯着腰,始终不得直起身来。这个难受的姿势让丁晓武腰酸背痛,汗如雨下。他实在忍不住了,扭头对杨忠抱怨道:“这位匡将军端起臭架子来简直令人没法消受,咱俩在这儿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他却当咱们是空气,好像根本就没存在过。就算他伸出援手救了咱俩又怎样,总不能因为施恩于人,便让人家低声下气给自己当一辈子孙子吧。”
杨忠还未来得及答话,那匡孝仿佛已听到了丁晓武的埋怨声,打马又奔了回来,冲着二人道:“二位壮士免礼,请起来吧。”
两人终于勉力直起几乎变形的脊柱。匡孝瞪起骇人的狼眸,朝丁晓武上下打量了几眼后,便又回过头来看向杨忠,黑里透红的脸膛中升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杨忠。。。。。。”这黑大汉一张嘴便是口气严厉,直呼其名:“你厚着脸皮来向本将借兵,本将拼着朝廷怪罪,不顾弟兄们的伤亡,帮了你的忙。现在也该到了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是真汉子,就应一言九鼎,不可食言自肥,出尔反尔,说话当放屁一样。”
“匡将军尽管放心,杨某人吐出来的唾沫,个个都是钉在木头里的钉子,拔不出来。”杨忠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丁晓武听不懂他俩打什么哑谜,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前方一人高声叫道:“方大人,师尊开恩,你那四十多名被我带到后山洞看押起来的部下们都已被系数放了出来,所有人都完好无损,你大可放心。”
丁晓武抬眼看去,见说话者是那巨汉毛宝。心想这大汉只是对自己的乌龟过于情有独钟,因而显得有些古怪之外,其他时候倒很是通情达理,方才在山顶中时,如果不是他拦着护着,自己早已葬身蛇腹了。想到这,他连忙上前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并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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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谜影重重
毛宝却咧嘴笑了笑,说道:“方大人对自己的属下情深意重,处处呵护,连**我都看得十分眼热,这年头,像您这么善解人意的长官实在是凤毛麟角,能够追随您的左右,不枉他们来这人世一遭。”
“其实毛大哥武艺高强,机智多谋,在下也是相当佩服。呃。。对了,翠花怎么样了?刚才我手下人打扰了她进餐,在下好生过意不去。”丁晓武对这个一身黑毛的大汉很是赞赏,本想力劝他加入自己队伍效力,但随即转念一想,这不是公然从蟒蚺洞挖墙脚吗?好歹那荀夫人也是刘牢之的娘,朋友老妈不可欺,咱不能干这种缺德事,于是话到嘴边,又紧跟着舌头一转,把话题扯了开去。
提起翠花,毛宝登时眉飞色舞。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咧嘴笑道:“方大人不必烦忧。李襄钧兄弟谨记大人的嘱托,果然没有食言,他们一路来采集了不少新鲜野果,都堆在北山洞外,现在翠花也已经前来,正在那儿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既然她都不再计较,那么先前的过节,咱们往后就一笔勾销,谁也不用再提。”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对于为人处世,丁晓武最喜欢一团和气,最受不了跟人结怨树敌,见毛宝能不计前嫌主动化干戈为玉帛,顿时欢欣鼓舞起来,“好,毛大哥爽直不羁,快人快语,不愧真男儿本色。”
两人正在寒暄,忽见山坡上快步走下来一群人,正是李襄钧为首的那二十余名亲兵。
丁晓武赶忙迎了上去,和李襄钧简短互述了分手之后的一些经过。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少了一半人,心中很是奇怪,便问道:“怎么不见刘贵和他的二十名手下?”
李襄钧搔了搔头:“属下也是莫名其妙,刘贵等人原本跟在我们后面一道出来的,谁知转过一片山坳后,他们便忽然消失不见,四下里也遍寻不到,简直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丁晓武心念电闪,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定睛朝蟒蚺洞的一干教众瞧去,果不其然,跟自己一道下来的刘嫣和慕容垂竟一眨眼工夫全都不见了身影,踪迹皆无。
丁晓武搞不清他俩是何时离去的,是一道走的还是分头走。他虽然对刘嫣的不辞而别有些闷闷,但一想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