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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了。”丁晓武楼住已经泣不成声的宋癞子,叹息道,“你的苦痛,我都明白。你害怕落在鲜卑人手中,下场也会跟父母亲一样凄惨,所以才不得不听从燕军的指使,这个,做哥哥的也能够理解,谁到了这步田地,都是别无选择。”
宋癞子却微微摇头道:“不,我现在不把话说完,以后就没机会了。我爹娘临死前把我藏在一个废弃瓦缸里,没被鲜卑人发现,躲过一劫。因此我的确非常害怕会步我爹娘的后尘,所以只好选择和燕军合作。但那些番兵并不完全信任我,为了控制我为其卖命,他们给我强灌下一种慢性毒药,让我拿了情报后,才能回去领解药,否则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丁晓武越听越心惊胆颤,急声道:“你。。。。。。你中了剧毒?为什么不早说?军医!郎中何在?”他回头大叫道:“军医在哪?顾大人来也行,他不是给阿瑶解过毒吗?赶紧过来给我兄弟驱毒。”
宋癞子刚想继续讲,身子忽然一软,站立不住向后仰头就要摔倒。丁晓武连忙抢上扶住,又冲着左右的兵士叫道:“快,去找副担架来,让我兄弟躺下诊治。”
宋癞子倒在丁晓武怀中直不起身,只得艰难地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听自己说话,此刻他脸上的黑气已经越来越重,恍若浓雾笼罩,“雷子哥,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这儿,而且待我那么好,还像以前一样亲如兄弟。所以我一直犹豫着不想害你,但是。。。。。。今天是我身上毒药发作之日,若再领不到解药,就彻底。。。。。。没命了。所以我才鬼迷心窍铤而走险。刚才,那个鲜卑将军对我说答应的事一定办到,就是到城外施舍解药,所以我才把二位姑娘劫持为人质,想要保住自己一条贱命。没想到终究是竹篮打水,老天爷的报应来的真快,看来人不能造孽,做坏事是要遭天谴报应的。”
丁晓武浑身热血沸腾,喉咙中仿佛卡了块石头,哽咽着发不出声来。“兄弟,癞子兄弟。这不是你的错,你身不由己,是那帮狗贼鲜卑人造的孽。做哥哥的从未响起过你,咱俩永远都是好兄弟,永远都是好哥们。”
顿了顿,他又道:“癞子,你为什么那么傻?其实你根本不用依照鲜卑人的要求去做。你可以把真相告诉我,由我出面向那个燕国将领索要解药。方才那些鲜卑鞑子已经无路可走了,我若以用解药换取其逃命的方式,进行威逼利诱,一定能让那将领乖乖就范。
宋癞子无声笑笑:“雷子哥,我当初心急,未想得如此缜密,再说我也不想让你为此事为难。你现在已经是晋朝廷的四品武官,我不愿让你在一众部下面前,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和燕军这伙敌人做买卖交易,这样会使你在部下面前跌份,以后还如何能够号令全军。”
“又是面子。”丁晓武冷然道,“为了保存我的颜面,把你自己的命搭进去,你这又是何苦?”
顾恺之和军医终于赶过来了,然而他俩一看宋癞子的面色,再稍一把脉,立时面露绝望之色。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转过来冲着丁晓武无奈地摇了摇头。
丁晓武见状,彻底地心灰意冷。他轻轻将宋癞子放到刚抬来的担架上,让他尽量躺得舒服一些,随后哽咽道:“兄弟,哥知道你还有事情放心不下,没啥说的了,宋大娘今后就是我奶奶,我会跟你一样孝顺她老人家,让她开开心心太太平平安度一个晚年。”
宋癞子的眼角中流淌下来几丝漆黑如墨汁的液体,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黑血。他气息开始变得微弱,但还是挣扎着说道:“雷子哥,我知道你是个义烈汉子,当初你对我愚忠皇上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现在我告诉你真实想法,不错,皇上颁布屠胡令,杀人如麻。但除了他,我们这些个中原汉人又能依靠谁呢?晋朝廷逃到南边,山高路远指望不上,在后赵羯人统治之下,我们汉人命贱如狗。冉闵虽然凶残,但却保护了我们这些亡国破家的中原汉人,有了他,我们才不会随便被鲜卑人抓去当两脚羊,才不会被胡人踩在脚下任意蹂躏。没有了大魏国,所有中原人都要回到从前被肆意欺辱杀戮的恐怖年代,这就是我铁了心要跟着冉闵皇上,誓死报效他的原因。”
丁晓武默然无语,平心而论,他对把石梦瑶逼得卖身为奴的暴君冉闵向来无什么好感,觉得那就是个野心家,一个凶残的军阀武夫而已。但是听完了宋癞子的话后,进行一番换位思考,设身处地站在别人角度上考虑,才发现情况并非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在这个血腥混乱的时代,捯饬是草菅人命,如果某人能够给大部分老百姓一个安稳且有尊严的生活,能够让大部分黎民保全性命,则不管他做了多么残酷且灭绝人性的事情,也还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宋癞子用尽气力讲完这一席话后,再也不能发出一个字来。他的眼中,耳中,鼻孔和嘴角不停地淌出一道道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越聚越多,止也止不住,最后,他整个人再也动不了分毫,就此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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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走投无路
面对惨状,丁晓武不忍卒睹,只是伸出一只手,把宋癞子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匡将军。”丁晓武回头问匡孝道:“这附近有什么风水宝地吗?宋金是我的昔日好友,我想把他好好安葬。”
匡孝道:“丁大人放心,宋兄弟的后事,我自会安排妥当的。”
丁晓武道了声谢,随后呆立当场,愣怔了半晌,始终默不作声。
陈妙芸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他始终郁郁寡欢,心中不忍,便走过来劝慰道:“丁大哥,宋金虽然情非得已,但毕竟背叛过你,你这么对待他,已经是情深意重了。何况他的死是鲜卑人害的,你不必过于自责。”
“不,我不是自责,也不是为好友难过,我是在担忧我们大伙现在的处境。”丁晓武怅然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带着队伍来江北求一块安身之所,但是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灾难接踵而来,被迫调整了所有计划。现在虽然打退了鲜卑人,但却失去了方向头绪。海陵城小粮少,呆不下去。东南边是谢安的北府军,西南边是陶侃的荆州兵,我一个也惹不起。北方,鲜卑人还未退走,不知道他们是否留有兵马支援。所以,我现在是走投无路,没有什么地方可容安身。”
“不要急。”陈妙芸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燕军已被这一仗打怕了,短时间不会再来。我们在此地是安全的,可以先收拾残局,安顿百姓,想办法补充一些兵源粮秣。然后再做其他考虑。”
“贤弟,我想到一个人,咱们可以去投奔他,暂且安身立命。”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杨忠忽然像是忆起了什么,忽然开口建言道。
“哦?杨大哥有什么好主意,尽管直说。”丁晓武听说有了出路,顿时来了兴致,连声急问。
“我们可以去投奔山东的李怀,他在青州一带据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地盘,军民众多,良田无数。我们去他那里,不必为安置部下发愁。”
“李怀?他是何许人?”丁晓武奇怪问道。
杨忠道:“这李怀是李农的次子。李农过去曾是后赵国大司马,后来和魏国皇帝冉闵一道起兵,诛杀了后赵末代君主石鉴,夺下了羯人的石氏江山。他与冉闵本是刎颈之交,但是因为反对冉闵称帝,二人有了嫌隙龃龉。后冉闵忌惮李农位高权重,将其骗到内廷,与其三个儿子一起诛杀。李怀当时正带兵防御石祗,不在邺城,因此逃过了一劫。现在他带着父亲留下的一点兵马藏身于齐地的丘陵大泽之中,靠着地利天险艰难生存下来。我们带着那么多人马去投奔,可以大大增强李怀的力量,因此一定会得到其首肯。”
丁晓武微微皱了皱眉,他想起水浒传中那位梁山伯第一位头领白衣秀士王伦,林冲和晁盖吴用他们先后被逼上梁山。这些人的加入可大大抬升梁山的实力。但王伦却一概不收,将他们统统打发下山。所虑者,无非是担心其喧宾夺主,鹊巢鸠占。现在这个李怀,自己对其品性一无所知,是不是夜会有王伦这种心理,还不得而知,但他明白如今已无路可去,所以去投靠李农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其拒收,那么自己到时候也来个火并王伦之计策,也为时不晚。
当然李怀也不一定是王伦,也许他心胸大度有容人之量。不过现在丁晓武没有精力想这些了,因为其后几天,有上万百姓扶老携幼,像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