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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丁晓武也想起了石梦瑶,虽不知她现在何方,但渴望其平安无事。然而丁晓武却很快发现自己在进行自我欺骗,那日石梦瑶对自己毫不犹豫地无情抛弃,已经在他心中深深扎进了阴影,虽然他始终不愿承认。
丁晓武没有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的一系列变化。过去他对人世间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可现在却开始植入了仇恨。他不懂为何自己以诚待人,却总是换来背叛和抛弃,也许自己原先那套和平年代的博爱哲学根本不适合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要想生存,必须硬下心肠改变自己的懦弱。
丁晓武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外面“哗啦哗啦”想起了钥匙开锁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这股声音越来越近,中间还夹杂着人的脚步声和鼻息声。
随着“铛”的一声脆响,最后一扇牢房大门被打开了。一道耀眼刺目的火光像剑一般直刺进来,把丁晓武照得睁不开眼,在黑暗中呆久了,他的眼睛已无法适应强烈的光芒照射。
但随后出现的那个人影却让他浑身一震,完全忘记了双目的灼痛。他不顾皮肉被铁链勒得生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位自己命运的主宰者。
尽管丁晓武内心对这人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如果能从对方口中听到“你可以走了。”“你走吧。”这类话,他绝对会高兴地欣喜若狂,给对方一个最友好亲密的拥抱。不过他也意识到这很可能只是内心的一个奢望。倘若眼前这人真的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那他绝对会在临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全部能量,即使被卸掉一条胳膊或一条腿,也要拼命抽出身来,像头凶猛的老虎一样扑上去,用头顶撞对方最柔软的小腹,用手臂紧紧扼住脖子,用牙齿撕裂皮肉。总之,即便难逃一死,也要拉上垫背,要想法设法和这个陷害自己的卑鄙小人同归于尽。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丁晓武的预料。只见那少年“苏逸”走到自己跟前,用低缓而友善的语调问道:“后生,你就是魏国使团的副领队,方雷方大人吗?”
对方这句话完全把丁晓武给问懵了。不是因为搞不懂对方为何要明知故问,而是因为这个声调绵软清脆,完全是一个女性的话音。而那个苏逸的口音丁晓武是清楚的,无论他怎样娘货,即便是个人妖,受声带所限制,也绝不会发出这种声音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装扮成那个小狐狸的模样?”丁晓武不是傻子,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眼前此人不是真正的苏逸。
“苏逸”还未开口,旁边一个护卫打扮的**咧咧说道:“方雷,我们是受人之托,来救你逃走。所以你不必多问,尽管跟着我们离开便是。”
丁晓武转过头去,上下瞅了瞅对方那张毫无表情的蜡黄脸,目露怀疑之色:“跟你们离开?为什么?你们既然不肯自报身份,那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
“嗨,热脸贴上冷屁股,你倒端起架子来了。反正我已经把话撂在这了,你爱信不信,想死就尽管留在这里好了,我们又不会求你离开。”那名黄脸护卫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嘴里不屑地嚷嚷道。
“我也没求你们救啊。”丁晓武见他说话尖酸刻薄,顿时心中也冒起了火,不客气地回应道:“不管是死是活,老子这条命都是自己的,你们几个咸吃萝卜瞎操什么淡心?再说,你们来历不明,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而且一个个斜头歪脑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老子凭什么要乖乖跟着你们走?”
“你。。。。。。”那名护卫显然被丁晓武阴损的话给激怒了,一个箭步冲过来劈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怒吼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敢出言不逊骂老娘?老娘先挖掉这张臭嘴,看你还敢血口喷人不?”
旁边另一名护卫见状,慌忙跑上前拦住道:“涵月姐,丁公子一向心直口快,他在这儿被关久了,对陌生人有所戒备也是人之常情,其实他并无什么恶意。”说完,他又转向丁晓武道:“公子,别介意我阿姐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我们的确是来救你。。。。。。”
“玉容!怎么是你?”这次不用对方作自我介绍,丁晓武单凭语音已经完全听了出来。他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位五大三粗,脸孔黑得像锅底的护卫,急问道:“你怎么这副装扮?又是如何混到船上来的?”
玉容道:“说来话长,我们出去后再讲,现在得抓紧时间把你跟旁边这个孩子安全救走。”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暗藏的小圆球,随即从中轻轻拉出一把精巧的袖珍铁锯,用麻利的动作把锁着丁晓武的铁链全部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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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节外生枝
被锁了那么久,乍一获得自由,丁晓武不禁兴奋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舒展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回头看到康伢子也从睡梦中被惊醒,那个假苏逸正俯身用同样的锯子给他开锁。
“恩公,请您稍等我一下,在下去处理一桩私事。”丁晓武冲那假苏逸一抱拳,旋即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便一纵身向对面锁着的那个人冲了过去。
对面那个被绑着的花白胡子老者一直眼睛半睁半闭地打瞌睡,似乎觉得眼前一切与己无干,因此毫无兴趣。猛地看到那位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彪形大汉猝然失去了束缚,好比一头逃出牢笼的猛兽,张牙舞爪向自己扑了过来,立时变了脸色。但他的手脚被捆缚着,来不及有所动作,便被丁晓武飞起一脚踹了个正着,顿时痛得汗如雨下,身体也蜷缩成一团。
“姓薛的,老子好心救你命,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三番两次害我?”丁晓武咬牙切齿,一边怒声喝骂,一边对着地上的薛超拳打脚踢,把这些时日来忍受的委屈、惊吓、悲痛、愤恨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喂喂喂。。。。。。你吃错药了?发什么神经!”黄脸护卫被丁晓武的突然举动搞得张口错愕,继而赶忙奔过来拦阻道,“他和你一样,都是祖约抓来的苦命人,又没招你惹你,犯得着这么歇斯底里折磨人家吗?”
“让开!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没你的事!”丁晓武双眼红得像要往外喷火,一只手拨开那黄脸护卫,另一只手揪起地上的薛超,掐着他的脖颈,将其重重地撞在墙上按住,厉声道:“死老头!说,我的阿瑶现在在哪?说出来,老子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如果不说,老子就把你这堆老骨头一寸一寸掰断。”
“嗨!你要发疯到外面疯去,当着老娘的面,不许造次!”黄脸护卫抓住对方的手臂想要拉开,不料丁晓武力大如牛,自己使上了十分力,竟无法将其挪动分毫。
“好啊,还跟老娘较上劲了,看来不动真格的不行了。”黄脸护卫一把抓扣住对方手腕,正要使用擒拿格斗术将其制服,忽听耳边传来一声大叫:“别伤我爷爷!”愕然回头看时,只见师姐救下的那么男童竟矮身滚到了丁晓武身边,随即伸开瘦弱的双臂,死死抱住了那条猛汉的小腿。
“丁大哥,我爷爷也是迫不得已,求你别伤害他。”康伢子苦苦哀求道,“他年纪大身体弱,经不住你的三拳两脚,你有火气就尽管朝我发吧。”
丁晓武看着脚下哭拜的康伢子,想起和他一起患难与共的这些天,心中不忍。他咬了咬牙,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薛超正憋得满脸通红,气若游丝之际,猛然间压迫消失,气流畅通,顿时长长舒了口气,旋即剧烈咳嗦起来。
“丁。。。。。。丁壮士,”薛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结结巴巴道:“石姑娘。。。。。。她现在很好,你。。。。。。不必为她担心。”
“我要知道她现在何处。”丁晓武面罩严霜,语音冰寒。
“她。。。。。。如今在教坊司乐府,托庇于东山先生谢安大人的翼下。”
“什么?她怎么会在那儿?”丁晓武立时瞠目结舌,惊得下巴差点脱臼,“先前我们修改花名册,想方设法让其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让她彻底脱离教坊司,为何最后阿瑶还是进了那个火坑?”他呆立半晌,继而再次横眉立目,揪住薛超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狂吼道:“说,是不是你把她送进去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究竟意欲如何?”
“好啦!你个神经病闹够没有?”黄脸护卫伸出手指,朝着丁晓武膻中穴猛力一戳,后者顿时浑身一麻,力量如潮水般退却,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有什么事,要找什么人,等出去以后再说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