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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喜糖喽!”喜庆日,老少欢。儿童吃糖,男人抽烟。老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老爷爷的皱纹笑成一条线。小媳妇逗笑没个完。大姑娘脸红羞惭惭。青壮年想吃不好意思要,小伙子一趟一趟窜得欢。新娘子他看过好几眼,心里边觉得有苦还有酸。一对新人更高兴,甜蜜的生活开新篇。
吉日良辰共举杯,齐庆贺,大秦庄又把新人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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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牛子结婚 (十二)
大牛的婚礼,虽说办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但在秦忠良、秦明等众人的精心筹划和参与下,也显得十分隆重和热闹,为他们的新婚增色不少,这使大牛夫妻从内心感到欣慰和感激。他们在送走为他们祝福新婚的亲人后,尽情享受着新婚的幸福和甜蜜,规划着怎样过今后的生活。
儿女连心肉,就像双手的十个指头,咬咬哪个都疼。大牛媳妇的父母,对女儿跟大牛谈对象并执意要嫁给他,并无太多的反对意见,因为他们从大牛的言谈举止中观察知道:大牛是一个实干、能吃苦、诚实厚道、让女儿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小伙子。但他们为自己的女儿着想,由疼爱变成了气愤,变成了反对,也并不是无端的空穴来风,毫无理由。先是他们向大牛的继父肖大彪提出为女儿的嫁出根据条件随便盖三间房子以便结婚后有个栖身之处遭到拒绝,后是大牛回到了已离开多年、穷得出了名的大秦庄,这使他们这一对做父母的本来就不乐意的心里更是火上浇油,不能容忍。他们反对女儿跟大牛接触,来来往往,谈情说爱,时时刻刻看管着,提防着女儿别跟大牛私奔了,生米做成了熟饭可就糟糕了。但人毕竟是人,不像小猫小狗那样拴起来、关起来,容易看管,一天三顿饭你得让他吃,大小便你得让她上厕所,更何况女儿已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从此以后不再和大牛有任何来往,断绝关系,各走各的路,各想各的办法呢?这使原本就不忍心看管、折磨女儿的老人放松了警戒,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再限制她、跟踪她,还了女儿人身自由的权利。
都说知女莫如母,朱艳艳的母亲廖恒彩做梦也没想到,平时一向听话乖巧的女儿会背着父母离家出走,不见了影踪。这使她和丈夫朱计宝又是气又是恨。气的是:这么大的闺女,不该不懂一点礼数,心甘情愿地跟大牛结婚,怎么说也该跟父母说一声,告个别,让父母知道你的去处吧;恨的是:女儿自己选择的对象,你今后享福也好,受罪也罢,反正爹娘没有强逼你,是苦也是你自找的,是甜算你没看错人。两位老人从不见女儿,又听说大牛在大秦庄结了婚,办了喜事,心里像倒了五味瓶,怎么想都不是个味儿。
“艳儿她爹,你别光生闷气。咱们的闺女艳艳,自己往火坑里跳,往穷窝里钻,你还能就眼看着孩子受这样的罪,不闻不问吗?”艳艳的母亲廖恒彩对正在双手抱头生闷气的丈夫朱计宝说。
“要问你问去!我怎么问?她自作自受!有福她享,有罪她受,有苦她吃!和我有什么关系?”艳艳的父亲朱计宝对妻子说,“我懂礼数,知道幸福是两厢情愿,情投意合。她自己非要跟大牛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结婚,我有什么办法?我劝过她,劝她不要一时冲动,感情用事,物质是婚姻的基础,是生活的根本和前提,但她就是不听,说什么‘非大牛不嫁’,非在秦大牛那棵树上吊死,态度没有一点改变,我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朱计宝对妻子怒吼着、发泄着。
“她,吃什么?住在哪里?你个老东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你的种,你怎么就一点也不心疼她呢?!”廖恒彩哭泣着,反驳着丈夫若无其事的态度。“你不问我问,我明天到大秦庄看看,看看咱闺女有没有个住处,能不能生活下去,如果像闺女说的那样,大秦庄的人为大牛盖了房子,有住的,有吃的,我就放心地让闺女留在大秦庄跟大牛过日子,要不是那样的话,我硬拉赖磨,也把艳艳弄回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个屁!行?你明天去,黄花菜都凉了!过了一夜,咱闺女跟大牛到一块了,生米做成了熟饭,闺女不是闺女,媳妇不是媳妇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就是带回来,她就不是大牛的媳妇了?更何况,大秦庄那么多的人,大牛亲的、近的也不少,你说把闺女带回来就带回来了?还是先下手、早下手为好。咱今天夜里,就开车带一些人去把闺女抢回来。既没过夜,辱没了咱闺女,也该咱闺女以后的出嫁留条后路,你看我这个办法行不行?”朱计宝对妻子说。
“行!我听你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过了夜,咱闺女就变成大牛的媳妇了呢?越快越好,你去安排吧,看从哪里找车,哪些人能去?别管怎样,咱当爹做娘的,不能让从咱身上掉下来的肉没吃没喝没房住,受这不是人受的这种罪,赶快把闺女弄回来!”廖恒彩认为丈夫的想法有道理,赞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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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牛子结婚 (十三)
“我去安排了?你没有意见吧?”朱计宝对妻子说。
“快去安排,图早不图晚。从艳艳小的时候,我疼的就是她,不能让她跟着大牛,吃那永远吃不了的苦,受那永远受不了的罪,赶快把她从火坑里救出来!”廖恒彩催促着丈夫。
“你回来!别兴师动众地丢人现眼了!屎不扬不臭。我看还是算了吧!”廖恒彩喊住刚要出门的丈夫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也就消消气算了。真强行把她弄回来,她告咱包办婚姻罪,政府把咱逮起来,咋办?弄回来,她万一认死理,想不开,寻死觅活,出了差错怎么办?再说了,就是咱开车去了三十人、五十人,也不一定能把闺女抢回来。艳艳和大牛结了婚,就是姓秦的一口人了,合理合法。五百多口人的大秦庄,能轻易让咱把闺女带回来?万一双方动了手打起来,伤了人,咱又怎么办?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咱不能干!”
“你看看你什么人!朝令夕改中间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刚说过让我找车,叫人把闺女抢回来,现在又不让去了,真像天上的浮云,瞬间变幻无穷,谁的腿能跟上你的嘴?”朱计宝立住脚,转过脸来,气冲冲地责问妻子。“你想好了再说!别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让人无所适从,左右为难!”
“咳!儿子大了不由爹,闺女大了不由娘。咱们的孩子,该疼的咱们也疼过了,现在长大了,**心也大,有主张了,咱劝也劝不醒,关也关不住,就由着她,顺着她去吧!”廖恒彩的话中充满着无奈和屈服,“电影《小二黑结婚》里的那个女孩子,连说带唱的,‘如今新社会,自己找婆家’,谁又能阻拦得了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
“软也是你,硬也是你。把闺女看起来,着人盯梢关起来,是你出的馊主意,让她自由恋爱,自主婚姻的也是你,心疼闺女的是你,气恨闺女的也是你!一切的一切,可以说是你,是你,都是你!变化多端,变化无常,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让人猜不透,摸不着!”朱计宝数落着妻子。
“还说我呢!你对闺女的态度就始终如一了吗?你也疼过,你也气过,你也支持过,同意让她找个能一辈子对她好的小青年,你也反对过她跟上无片瓦遮风雨的秦大牛谈对象!疼,是爱她,气、恨,也是爱她,也是关心她!谁不想让自己的闺女找个好人家,过得舒服点,不受罪呢?她真的没吃、没穿、没房子住,餐风宿露,忍饥受冻,你能忍心不管不问吗?你当男人的心就是狠,就是毒!无毒不丈夫,真是一点不假。我没有你那个狠心!我今天不去,明天也得到大牛住的大秦庄看看情况,真是揭不开锅,连碗稀饭都没得喝,无安身之处,我拼了老命,丢了老脸,跪在闺女面前求,也要把她弄回来!我管它什么生米做成熟饭、生饭的?人只有吃饭才能活着,有衣才能遮体,挡住羞耻,有屋才能避寒挡烈日!最起码的生活条件都没有,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情啊,爱呀的?一派胡言!……爱值几个钱?情值几个钱?是能当饭吃,当衣穿,还是能当被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