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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婚囚 (2)
“那你就不怕她跑了不回来?”朱艳说磨道。
“不怕。”磨道说,“方营跑了,那是秦怀春不知底细在家里花钱买的,想找也没有地点去找;我是自己去带的,知道她娘家的家在哪里,怕什么呢?再说了,梁子到云南带的媳妇香美也一五一十过得好好的,雒安幸又怎么能过不住呢?”
“我劝你还是别太麻痹大意。”朱艳说,“从咱附近几个庄发生的情况看,外地女人脱身前都骗取了男人的信任。虽说你和梁子都是自己亲自去外地把媳妇带回来的,但香美是心甘情愿跟梁子来的,两人情投意合,恩恩爱爱,梁子没虐待她一点点,更别说锁在屋里了。而你呢?锁人锁了恁么长时间,雏安吉的身上还有被你打过的伤痕在,情况不容乐观。”
不知道是磨道对媳妇的戒备之心本来就没放下,还是朱艳的提醒让他又担心起来,他眼睛向媳妇赶集的方向看了看说:“不会不念我们的夫妻之情,一走了之吧!”
磨道告别朱艳回到家里,等候媳妇归来。
雒安幸来到街上,顺着街道挤开人群向两旁张望,看着两边门上的字,走进去问:“这是派出所吗?”
“是。”派出所的刘所长打量着进来的女子说,“姑娘有事吗?”
“有。”雒安幸对所长说,“我是四川人,叫雒安幸,被骗到大秦庄,遭到丈夫的虐待,被囚禁,被殴打,我想回老家去。你们能帮助我脱离苦海,我感谢你们一辈子,永远不忘恩人。不能解救我,我再找法院,解除婚约,也得离开这里。”
“你是自愿来的吗?”
“是。但我不知道他是在骗我。年龄上骗我,把四十五说成二十八;住房上骗我,把三间草屋说成是五间新瓦房;在老人问题上骗我,对我说他爹什么活都能干,可进门一见是个瞎子,没人领路都没法走;说收入多大多大,原来都是假的,很少买菜吃,没tian过新衣;一天到晚被锁在屋里,经常遭到毒打,伤痕还在,有女同志现在就可以看。”
“现在云贵川三省的公安机关和我们省的司法公安部门已经开始联合调查各地拐卖妇女、虐待妇女的不法行为了,对触及法律的人要依法严惩,但又要保护好合法婚姻。大秦庄曾是我们这里的先进队,一面旗帜,生产一直很好。分开后,还是处处走在前头的生产组,粮食产量翻番,农户收入增加,新盖的房屋也最多。至于秦磨道,上有失明的老人,由于年龄的关系,在不少大龄男青年都解决了婚姻问题后,到现在才结婚,情况是有些特殊。但是,我相信以后条件会慢慢改变的,也会越来越好的。有你们夫妻的辛勤劳动,还愁不能致富吗?说到年龄,我认为不是婚姻的障碍。大一点,男女相差十几岁、二十几岁,只要双方没有意见,有感情可以结婚。《婚姻法》也没有限制嘛!虐待没虐待,有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们需要调查核实,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你先回家,我们开会研究一下情况,和法院联系一下,马上入户调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雒安幸听后,只好失望地离开派出所,买了些吃的、用的回到家。
“还没做午饭?”雒安幸到家后问丈夫。
“谁知道你赶集回来不回来,是做三个人的饭好,还是做两个人的饭好呢?”秦磨道没好气地对妻子说,“有赶集到晌午后回来的吗?”
雒安幸听了刘所长的一番话从派出所出来,左思右想,自己真的走了,留下丈夫爷两个,也挺可怜的;不走吧,丈夫时而是人,时而是鬼;高兴时,好话说尽;变脸时,拳脚相加;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想到腹中的胎儿和今后的去处,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去了派出所,可就在这尚有一丝温情的时候,又看到磨道眼中的凶光,她恒心已定,回答说:“怎么?赶集是谁规定的就得在十二点之前赶回来?咱大秦庄到集上是三里五里的路程吗?来取几十里路,总得一米一米赶到,一米一米赶回来吧?何况我又有身孕,不能骑得太快呢?你做饭就吃,不做就不吃!”
“反了你了,雒安幸!你不要蹬鼻子上脸,把你从屋里放出来就不错了。让你买点盐,买几盒火柴就算了,你又是买褂子,又是买裤子的,钱从哪里来?这样下去能存够钱盖屋吗?”秦磨道说着把媳妇按在地上又是打又是踢。
“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我不买吗?”躺在地上的妻子抓住丈夫的手挣扎着解释说,“我今天算是第一次当家买了衣服,你打死我吧!”雒安幸思前想后苦不打一处来,痛苦地哭着,忍受着丈夫的又一番毒打,好不可怜。
秦磨道舀了两瓢水倒在锅里馏馍,和爹俩吃过,重又把媳妇锁在屋里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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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入户调查
“大爷!秦磨道的家是这里吗?”一个陌生人问坐在门外的秦长功。
“是。磨道是我儿子,我是他爹。你是谁?找他有事吗?”秦长功回答着,问面前的人。
“我是他在四川认识的朋友,来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好不好。”来人边说边暗示身后同来的几个人不要发出声响,以避免引起老人的警觉。
“你还真算是个朋友,能不嫌路远来看他。”秦长功拍着身边的一块石头说,“坐下吧,孩子。他下地干活去了,钥匙也装走了,没法开门倒茶给你喝。等天黑他回来,咱做饭吃,多住些日子。”
“好,大爷。”陌生人坐在石头上说,“他们夫妻俩过得还和睦吧?”
秦长功虽然看不着儿子的朋友是啥长相,但是他知道说不和是要被人小看的,更不能说关在屋里,说:“和,两个人都一块儿干活去了。”
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刘所长对雒安幸在派出所的话产生了怀疑,插话问秦长功:“你儿子打过媳妇吗?”
听见又一个人说话,秦长功警觉起来,说:“看起来,这趟来的不止你一个人。早说,我让他也坐下,我这瞎老头子失礼了,对不起你们。”秦长功话儿下咽,不再开口。门前清静。
欢庆、大牛等人看见磨道门前坐着刘所长和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知道事情不好,没敢靠近,躲开了。
雒安幸想不到会为花了二十多元钱买一身衣服遭到丈夫的辱骂和毒打,连饭也不给吃,被锁在屋里。她拉被蒙头想睡又睡不着,痛苦和悲伤使他心碎,有心拿条绳拴在房梁上打个活扣结束生命,又想念起远在老家的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未曾有丝毫报答,身边的绳子,放下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放下,难以决断。她哭,哭得撕心裂肺;她痛,痛得肝肠寸断。她恨自己,不该不听父母的劝;她恨自己,不该自己作主张;家乡哪点又不好呢?安徽的男人又哪点强呢?丈夫啊,人家怜香又惜玉,你怎能把夫妻之情都忘光呢?拳打脚踢怎么忍心下手的?怎么能不顾及你的骨肉――我腹中的胎儿、儿郎?谁能知道我的心里苦,比那黄连还苦三分!家乡的亲人怎知晓,我羊入虎口难脱身;当地的公安快救我,晚来一时保命难。在生死一线的绝望时刻,雒安幸抱着一线求生的**,从床上起来,走到门跟前用力撞击,大声呼喊:“救命啊!外面的人!过路的人!我活不下去了!”
刘所长和本省、云贵川三省的公安人员来到秦磨道门前,见大门上锁,着人和秦长功攀谈,想了解一些具体情况,以便对雒安幸反映的情况作出处理。没想到刚说了没几句,老人再也不往下说了,使几人为难。有心回去,改天再来,又怕情况有变,就坐下来稍等了一会,希望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一些情况。没想到就在要离开的时候,从屋里传出救命声和门的撞击声。他们一齐向大门奔去,一边安慰,一边砸开锁,看见雒安幸满头散发,青紫的面庞和腿肉,知道事态严重,并无虚假。刘所长决定:立即派人逮来秦磨道,和雒安幸同车带往县法院,监督处理此案。
法庭上,秦磨道对雒安幸的指控供认不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当庭裁决:判秦磨道虐待妇女罪,侵犯他人人身自由权利,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但考虑到无人照顾失明的老人,准予监外执行,立即护送受害人雒安幸返乡治疗,费用由责任人秦磨道承担。对于腹中的胎儿,出生后,其母雒安幸有权抚养,其父亲秦磨道负担百分之七十的费用,直到孩子十八周岁。十八岁后,任由孩子意愿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