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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她记得里面有“短信/电话拦截”的选项,她知道,却从没用过。可是现在一打开,里面就有一个万分熟悉的号码,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那一串号码后面跟着的三个字是,“顾景笙。”
呵。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个月来惶惶不安,都是枉费。
――可是怎么可能呢??谁会对她的手机做这样的手脚?她身边足够亲密的人,根本没几个。
有些事,有些人,压根不用想,不用猜。
原来是他。
军被很暖,军营里的装备质量总是不知好了多少倍,那纤小的身影却窝在里面睡不着,像是被冻得发烧了,浑身冒着汗蹙眉辗转,不安,她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霍斯然的影子,他的表情有着令人窒息的深情、宠爱、一眼万年,可是手机握在手里冰冰的,刺得她连着心脏一起疼,疼个不停。
斯然……
她在心里蹙眉轻叫。霍斯然……
*********
三日后随车回市区,车身摇摇晃晃,一个纤小的身影窝在后座,手里还捧着一个暖宝宝。
怕她冷,旁边还有毯子,她在山区感冒了,有点咳嗽,鼻尖红红的。
而这些东西理所当然是霍斯然准备的,但寒峰想――他们家首长肯定恨不得把自个儿一起送上来,亲自抱着她取暖,才放心得下。
“嫂子,我们是回家还是去首府大学?”寒峰在前面问。
林亦彤怔了怔,小手把暖宝宝抱得更紧,哑声说:“你送我去首府大学。”
寒峰蹙眉:“直接去吗?再耽误一下午课没事的,你病着呢。”
纤长的睫毛垂下,她摇摇头,抬眸道:“……去。”
去。
反正一切,都还是要去面对的。
一路上她靠在后座闭眸小憩,寒峰以为她困了就没说话,却不知道她一直在想,想着如果见到顾景笙该怎么说。她不是男人,她却知道有时候男人的尊严比生命更重,她不可能直接跟顾景笙说,为了救他,她将自己的婚姻出卖给了别人,而且是他一向敬重的大哥。但是如果不这么说,能怎样说呢?
毫无来由的,毫无借口的,就要跟他说景笙,我们分手??
一丝湿热的泪水从眼眶里渗出来,心里难受得很,她只有闭上眼才不会让寒峰看见。
首府大学很快就到。
她下车前让寒峰把军装外套带回去给霍斯然,毯子也是,自己只留了暖宝和一袋洗净的衣服――其实回来时打开衣服袋子她就发现忘了件事,花那么多钱给他买的东西竟忘记给他了,真是够迷糊。可是想想,大约是景笙的事,让她脑子突然乱了。
首府大学内很多不知名的花在暖阳下开放了,很美。
她一边走一边给姚副主任打电话,有些稍嫌大的外套袖子遮住了半个小手,咳嗽起来拿手捂住听着很闷。
“你来时注意一下,”副主任拿手将教案换了一边说,“一小伙子在科教楼前面小广场等了你差不多三四天了,你来时往那绕一下说不定有急事,掐着点儿,别误了上课啊。”
水眸里慢慢透出一丝光,脚步慢慢停了。
一个小伙子。
等了你差不多三四天了。
………………………………
116 一切都能理解,想通,只是回不了头了(3000+)
绕过一座教学楼,两座,科教楼前的广场呈u字形,中间有镂空的楼道隔空链接了两座建筑。广场上有台阶层层往下落,常有学旱冰的学生在这里练习,落日时余晖透过镂空楼道投射下来的光漂亮得很。
她往前走,再走,小脸渐次变得苍白,不一会就看到广场上的那个人影。他坐在那儿,双肘枕在双膝上,不知等了多久丫。
不知已经维持这姿势度过了几个无望的晨昏。
她小手攥紧,走不动了。
她记得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省军区。隔着一个监控显示器,他下颚残留着青色的胡渣,笑容清浅礼貌,手腕却被银色的手铐烤着,神情疲惫,眼里一层淡淡的血丝彰显了他累。他好累。
她当时,似乎就是被这情景一击即中,痛得彻底乱了分寸媲。
而这么一刻顾景笙似乎是有感应的,觉得自己的等待或许是够了,他浑身的筋骨都有点酸痛,抬眸一看,就瞧见她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色的棉裙外套着一个尺寸微大的运动外套,散着发美不胜收,就是鼻尖微红,虚弱得像是病了。
顾景笙笑起来。慢慢的,恍如隔世。
林亦彤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自己是不是该走过去说,景笙,好久不见!
纤睫轻颤,水眸里泛起一丝湿热的水雾,她轻轻走过去慢慢站定说:“前几天有事请假了没有来上课,今天才过来。你……回来啦?”
那么柔软亲切的一句“回来啦”,霎时击中顾景笙的心坎。
他璀璨笑着的清眸里不由闪过一丝水光,想起监禁接触时回到特警队时大家对他依旧热情,队长甚至拍着他的肩说咱们又有一条好汉回来了,都很感动。可是却及不上这一句。
十指交叉着握紧,他浅笑道:“嗯,四天前。我请了几天假,想回家看看的。”
她小小的梨涡里也有苍白的笑意,哑声问:“伯父伯母还好?”
顾景笙点头,背对着阳光看她被映得璀璨的笑脸:“……好。我妈特别开心,只是跟我说还是别在特警队做了,不太靠谱,也不安全。”
她只是笑,习惯性地把发丝顺到耳后,不说话了。
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说不出来。
浓密的睫毛垂下,顾景笙轻声说:“……彤彤。坐一会。”
――就陪我一起。坐一会。
……
“其实大家都没有觉得有多惨,在那么多条人命面前,很多事都不重要了,到最后能洗刷清白就好的,”他笑着说,“只是我们副队长比较惨一点,他昨天……离婚了。你听说了吗??”
她心口微微一震,纤长的睫毛慢慢抬起,看他,小脸血色褪去,并没听说过这件事。
顾景笙唇边笑意更浓,凝着对面校道两侧浓密的树木轻声道:“其实没有很复杂,他跟他妻子原来感情很好,很稳定,结婚一年之后准备要孩子,甚至在这艘军舰出事之前他妻子就已经怀上了孩子。他跟我一起被扣那天,他妻子刚检查出来,有身孕两个月。”
“但是……女人好像都是需要安全感的,是不是?那个时候不能联系,不能打电话,甚至连被扣原因都不能讲,出不出来得来谁也不知道……所以她大概是慌了,在那个时候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自己怀着两个多月的身孕,医生都在问她说要还是不要,要的话就确定,因为等孕期三个月之后再打掉就有危险了。她走了所有的门路都找不到自己的丈夫,后来不知听谁说,这一起事故太多重大,被监禁的人落到最后无非三个结果,一个死,一个判刑,一个丢了饭碗之后影响终身。”
顾景笙笑着偏过头:“这话其实说得没什么错,可前提是,如果他真的有罪的话。”
“后来她等了半个月,依旧没消息,就跑去医院说这孩子还是不要了,毕竟丈夫和公婆还不知道,等知道了,就麻烦了。再过了半个月有一批人放了出来,可还是不见副队,她就彻底绝望后回了家,跟父母说明了事情,父母便劝她及早准备好离婚协议准备改嫁。公婆那边整日以泪洗面,自己儿子摊上这种情况,又怎能要求才结婚一年的儿媳跟着死守到最后?”
她听着听着眼圈红了,小手覆在身侧微微发烫的石板上,想起自己那时的痛苦与艰难,何曾比这好受半分?
他唇边笑容清浅,低低道:“副队出来得太晚,晚了半个月,然后一切就天翻地覆了。”
“本来如果解释清楚的话一切都还能挽回,因为毕竟他是彻查后无罪才被释放的,可是那时,他妻子已经在父母安排下定了另外一门亲,虽没谈成但已经基本敲定。副队出来时所有人都很惊讶,可是他后面想来想去,觉得唯一的出路,还是那纸离婚协议书。”
他低下头,轻轻靠近她说:“不是因为没感情了,也不是因为觉得人心凉薄,更不是因为他那第一个还没出生就夭折了的孩子,副队说他一切都能理解,一切都能想通,只是觉得,回不了头了。”
“他跟她一起喝咖啡,夫妻面对面坐着都觉得尴尬;她哭着跟他说对不起他,他就想是不是彼此互相道个歉就能回到过去,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