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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奴婢的心一下子冷了,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岂是奴婢这样的人能够靠近的!奴婢不敢带孩子认父,只怕被别人说贪图富贵妄想一步登天。前不久部族里办喜事,孩子去瞧热闹,头破血流大哭而回,人们骂他‘野种’,奴婢心痛儿子受苦,这才寻到长安宫来了。”垂着头,泪珠一滴滴落下。
男孩踮起脚,用袖子为采药女擦泪。此一番母子相依情景,直令人心酸。
毫无破绽的故事!无懈可击的表演!
夏侯云眯着眼,看起来即使他一百个不承认,别人也一百个信了,人们宁愿相信公鸡喔喔喔下蛋,也不会相信夏侯云从来不是花蝴蝶。缓缓地呼出胸腔深处的浊气,忽听一个粉嫩嫩的童音:
“娘,我饿,我闻到包子的味道了。”
吐字还不太利落,听不甚清,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那个不足两岁的男孩身上,他扯着身旁女子的衣袖,抬着头。包子?午膳里确有牛肉土豆包子。这孩子得有多饿,一个时辰前的味道还闻得着。
夏侯云向桓嘉招招手,桓嘉面红耳赤,从袖中拿出一个竹筒,拧盖打开,倒出一个包子递给小男孩。众人恍然,合着这清秀瘦削的少年,藏了包子!至于吗,跟在太子身边,还能少了吃的?太丢人了!
燕明睿打了个哈,笑:“这些日子桓嘉肚子不舒服,得少吃多餐。”心中亦笑,桓嘉看着瘦弱无力的,食量却堪与乔飞相比,还特别容易饿,一饿,肚子就叫,让朝臣听他肚子咕噜咕噜叫,那才更丢人。
桓嘉掩面逃出宣室殿。站在廊下,阳光耀眼,远近殿阁明耀煌煌,在热烘烘的空气中,浮泛着虚幻的波纹。这里就是北夏人最向往的,富贵极致的长安宫。能吃饱,还能吃好,有衣穿,还能穿好,有屋住,还能住好,进进出出,有人点头哈腰,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那个人从没提过他们兄妹的存在吧。
易青看看拥在一起的采药女母子俩,又看看在母亲帮助下笨拙啃包子的小男孩,心中忽然一动,抢步上前慢慢蹲下身来,以平视的目光望着小男孩,温声道:“包子好吃吗,我那里有很多比包子更好吃的东西,乖宝,想不想去吃?”
小男孩正费力嚼包子里的牛肉馅,眉开眼笑,含糊不清道:“比包子好吃,你有鸡腿吗?”抬头望他的母亲,“娘,我要吃鸡腿,我要吃鸡腿!”
易青温和地笑着,把男孩抱起来:“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吃鸡腿,鸡腿不算最好吃的,嗯嗯,有好多好吃的,鸡翅膀,鸭脖子,炖牛头,烤羊排,酱驴腿,哈,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可好吃了,哇,香,香得不得了!乖宝,你还太小,这些东西吃不得,给你蒸一个鲜虾鸡蛋羹吧。”
小男孩垂涎地搂着易青的脖颈,一把口水蹭在易青的衣领脖颈上,小嘴一开一合:“鸡蛋,鸡蛋好吃,鸡蛋比包子好吃,我肚子饿,吃馒头,馒头不好吃,我要吃包子,肉包子,阿母说,过年吃包子,过年好,吃包子,吃鸡蛋,鸡蛋好吃。”
众人听得舌头直打卷,难为小屁孩为了一口吃的,说这么多话,脑门都出汗了。
易青怔忪片刻,回神捏捏小男孩的脸颊:“好,好,多多地蒸鸡蛋羹,乖宝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叫上你阿爹阿母,我们一起去吃鲜虾鸡蛋羹,好不好?”
小男孩把易青的脖颈搂得更紧:“我和阿母,阿公阿婆,一起吃鸡蛋,好不好?”
易青笑道:“不叫阿爹吗,你可不乖哦。”
众人倒,给小屁孩挖坑,要不要这么无耻?
小男孩眨着眼:“阿爹?不知道唉。”小脸皱皱的,似乎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样子,可爱极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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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宠了,可也被嫉妒了。那个男人能站在她身前,说出“我宠的,怎么了?”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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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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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女子很想把儿子抱回来,可惜小吃货听到好吃的,努力攀金主去了。
小男孩忽然高兴起来:“阿母说,阿爹是做太子的,太子是什么,鸡蛋做的吗,你有鸡蛋,会做太子吗,你会做太子,是我阿爹吗,你做我阿爹吧,我有鸡蛋吃了,我很乖的,不多吃,拉勾勾,不骗你的。”
宣室殿中静悄悄的,童稚的声音一字字敲在人心上,难免的令人萌生了对孩子生父的不满,更令人惊讶于这孩子说话的能力,吐字虽然含混,意思表达却很清楚,这是不足两岁的孩子吗,长大还不得成精了?
夏侯云瞟了瞟小男孩的母亲,容色淡淡:“说说你的儿子,我听着。”
绝美的脸上,浮着笑意,那笑,却是冰冷疏离之极,令人觉得他近在咫尺暖如五月的阳光,却又咫尺天涯,他是远山绝巅的雪,冷得人心中的热血也凝成了冰。
小男孩的母亲心底生寒,眼中飘起薄雾,捏紧手中的玉坠,似乎要从玉坠里捏出挺直腰的力量,红唇咬成青灰色:“奴婢是锦江南岸的牧羊女,大前年的七月初七,奴婢出嫁,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走在山道上,好好的晴天突然下起暴雨来,一路也无避雨之处,赶到一处荒废神殿的时候,个个淋得狼狈不堪,雨一直下着,大家伙儿生起火堆烘烤衣服,奴婢在后殿歇息,刚刚脱下湿透的新衣裳,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人……”
脸孔晕红,手指不停地绞着青色的裙裾,“那雨下了三天,那三天……奴婢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三天的好。”晕红的脸孔渐渐发白,“奴婢不想再嫁,男家自然不依,将奴婢家哄抢一空,奴婢对不起阿爹阿母,连累他们吃苦受穷,陪着奴婢一起忍受别人的冷眼,抚育一个他们并不喜欢的孩子。有一天,大家都在传说大王归天了,太子殿下从鸾城回来了,龙城要有新的大王了,奴婢跟在别人后面奴婢远远望着,又喜又惶恐,阿爹看出奴婢的异常,阿母说不能再苦了孩子,奴婢卑微,孩子却是尊贵的,不能让孩子吃个包子都觉得象过年一样……”
“你也有一个玉坠么?”夏侯云保持着淡淡的,不达眼底的笑,心却沉到底了。
三年前的七月,是燕王后去世的日子,他和丘婵娟在王陵守制,有刺客袭击,丘婵娟伤重,被送回北宫,他病了,三天没出陵棚,是大双小双服侍他。即使大双小双还活着,他们两人的辩解,肯信的人会信,不肯信的人说什么也不会信。
他说他绝不认识这个牧羊女,或许立马有人跳出来唾骂。又是野合生子,而**他人新娘、始乱终弃的这盆屎,比采药女那盆屎,更脏,更臭。尤甚,三年前的七月,是他的大孝守制时期,失德,不孝,不堪为王,强行当了王,也是个不被朝野认可的昏王,这才是布局人真正的目的吧。
眼前十二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必定带着十二个动人的、毫无破绽的故事,只说是假的真不了,原来假的可以说得比真的还要真!
低估了对手,结果是致命的!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夏侯云开始后悔自己轻率地将这十二个女子带到宣室殿,置于众目睽睽之下,又一想,就算他一刀杀了她们,不让她们说一句话,布局人还有后招在等着他。
夏侯云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竟不知已盯了多少年、还要盯多少年!
这个人卓绝的耐性、缜密的计划、精准的出击,绝不会仅仅为了让他夏侯云身败名裂。
王位之争。
还有谁呢?
夏侯云突然想起除夕夜,出现在他和穆雪眼前的金袍人,有两个,那两个人,一般高矮,一般胖瘦,走路的姿势相同,开口说话的声音声速也无差别,是双生子吗?抑或,死在鸾城的那个,只是一个训练出来的替身?
夏侯云:“传蒋思辰和徐树林。”
蒋思辰和徐树林就在殿外,听桓嘉高声喊,急忙进殿。
夏侯云:“本宫想起一件事,除夕那夜,我夫妻二人被追杀,见过两个穿着金袍的人,你们可还记得?”
蒋思辰怔,两个金袍人劫走了太子妃,苏伯颜紧追不舍,幸遇太子妃的哥哥。
“太子殿下想说……”
夏侯云:“本宫今天才发现,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本宫,你们两个,该知道怎么做。”
盯着太子不放的,有四殿下夏侯雷吧,不甘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