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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燃了的枯草,火舌欢快地吞噬着枯枝,穆雪则往河边走。
夏侯云跟着她到河边,问道:“噫,怎么生的火?”
穆雪:“我带了打火石。野外生存,没火,会少很多生机。”自水里捡起两条带箭的鱼,从左臂上拔出一把寸短刀,翻转间将鱼收拾干净,又拿刀削了两截细枝。
夏侯云这才注意到穆雪那一身奇特的衣裤,草黄。色棉布,大袖,细腰,臂上腰间缝了好几个口袋,口袋里皆似有物,而左臂的口袋和其它不一样,有刀鞘固定在里面。
夏侯云脱口道:“你这衣服,够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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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解衣
“这是虎鲨专用作战服。――我的旧物都留在榆州,白初和虎鲨从将军府逃出来时,顺手全带上了。”穆雪默然,到咸阳成亲,自此便是内宅妇人,不可能像在北疆的榆州一样,作战训练包这样的东西,用不上的。
“作战服?打仗的?”夏侯云惊问。
穆雪收短刀入鞘,往火堆走:“每个月,母亲会让虎鲨进行一次野外生存训练,我也得参加。训练时就穿这种衣服,我母亲设计的,很实用。”
夏侯云亦步亦趋:“你母亲她,让你和一群年轻男人一起到野外?”心里不大舒服了。
穆雪再默然,许久才慢慢说道:“虎鲨一共有个队,虎鲨二队是女孩,她们和虎鲨一队,到咸阳为我的昏礼帮忙,……虎鲨队留守榆州。”
夏侯云暗道了一声可惜,看她木木的目光空洞,不由自主说道:“也许,在他们心里,能和一手带出他们的白夫人一起赴死,是最大的幸福。”
这种便宜的安慰话,说着自己都觉得没一点儿诚意,顿一顿,幽幽道:“你母亲,真个是与众不同。”
一般大家闺秀,母亲都是为她们延请一些琴棋书画的老师,白夫人,那位从平民女到豪门妇的传奇女,竟把女儿当战士养了,岂止与众不同,简直是个奇怪古怪的女人。
穆雪举起鱼:“会烤吗?”
夏侯云挑眉。
不一会儿,空气中飘起烤鱼的香气。
夏侯云递了一条给穆雪,自己低头咬了一口,淡,腥,难以下咽,唉,咽不下去也得咽。
穆雪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铜盒,打开,拈出少许粉末,均匀撒在鱼身上。
夏侯云立马把脑袋伸过来,嗅了嗅,眼睛立马瞪圆了,这丫头,居然随身带了调味,蘸一点尝,居然是盐、糖、辣椒粉、花椒粉的混合物!不用问,她的打火石也是放在铜盒里,铜盒放在某个口袋里,也不知别个口袋里还有什么宝贝。真是见鬼的作战服!
吃完烤鱼,拿过一个野果,穆雪忽见夏侯云的脸孔,红扑扑的,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绯色,问道:“你的脸色不大对,不舒服?”
夏侯云的确不舒服。任何练武者被强行废去武功,经脉都会受损,身体虚弱无力,吸食蛇血后,又痛又热,此时痛感虽然基本消去,但炙热不减,仿佛那个火球一直在血液游走,烧得他心里砰砰直跳。他在想,是不是断魂花毒和蛇毒,两毒并发了。
望着穆雪那苍白的脸,夏侯云话到嘴边,换成两个字:“还好。”神情却黯淡下来。
穆雪微微眯了眼:“你失去武功,我失去所有亲人,你的痛,比不过我。”
“痛是痛,你总还有复仇的能力。”
穆雪:“只是武功被废,行动还和寻常人一样,难道寻常人都不活了?”
“我不想做寻常人!”
穆雪:“不想做寻常人,便要吃得苦中苦,十多年武功被废,从头再练即是。”
夏侯云气苦:“人寿匆匆,我已经二十有,能有几个二十年!”
穆雪:“姜牙八十才出仕,辅建八年大周,重耳逃亡十九年,花甲年始为晋公,再为诸侯霸主。”
夏侯云灰透的心暖了起来。
穆雪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有一种武功,没有内力的人,也能练成高手,这种功夫,以速取胜,当速够快,击发的力量便够大。”
夏侯云眼前一亮,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绝境里的柳暗花明吗?
穆雪:“你可以去问白初,还有虎鲨的每一个人。”
“白初没有内力?那他怎么使的轻功?”夏侯云愕然。
穆雪:“虎鲨的腾跃,借助飞,算不得武上的轻功。”
“那你教我?”夏侯云两眼闪闪发亮,随杆上。
穆雪眨了眨眼:“白初可以的。”
夏侯云固执:“你教我,我――怕他藏私。”
穆雪:“……也好。”说着话,打了个冷颤。
“得把衣服烤一下,不然,会着凉的,把火生得大一点。”夏侯云望了望天,阳已到西边的山峰。
穆雪站起身,又打个颤,张望片刻:“你到那边,再生一堆火。”
夏侯云翻了翻眼,暗道,你是女,不能让人瞧了身去,我也不想让你瞧了我的身去呢。拿了几枝冒着火苗的枯枝,走得远远的,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生火去了。
把火烧得旺旺的,穆雪忍着头晕找来几根粗枝干搭成简易架,然后解下作战服,拧拧水,挂在架上,坐到火堆旁,解了中衣更近地靠着火翻烤。
阳转到了山的那一边,山谷里的温开始下降。
夏侯云捡柴,生火,把衣裳平展在石头上,只做了这一点事便累得气喘,心下不免难过,躺在草地上歇息,两眼看天。
那股炙热依然在体内流转。想那白蛇泡在血里,又有股药气,似乎邪门得很。夏侯云盘腿坐好,再次试行调息运气,结果,丹田内仍然没有任何内息,性又躺了下来,任凭肌肤滚烫。
突然,一声低沉的吼叫,紧接着刮起一阵狂风,乱树杂草后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白色大兽来。
夏侯云听得吼声,翻身爬起来,便见山谷那头出现一只白色斑纹大虎,一步一步向穆雪所在的方向行进,心中不由大急,手忙脚乱套上一条潮乎乎的中裤,还想再穿,那虎已靠近了穆雪,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更是着急,随手抓了件衣裳披在身上,叫了声“阿雪”,发足狂奔。
然而,此时的夏侯云,脑里的概念是不能让虎伤了穆雪,一没想到自己的体力并不比一个病弱书生强,二没想到遇上危险,穆雪自救的本事比他强,没想到穆雪很可能潜着身,准备对虎一击。血往头顶冲的后果就是,刚跑七八步便摔了个嘴啃草。顾不得捡掉地的衣裳,夏侯云爬起来又跑,再喊“阿雪”。
穆雪没应答。
那白虎停下脚步,两眼如炬,瞪视着在它的领地狂奔的半裸男人。
夏侯云连滚带爬跑到火堆旁,大惊,穆雪蜷缩着,抽搐着,身上的中衣半干不干,衣带半解半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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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互暖
夏侯云扑过去抱住她,这才发现她已经昏迷,浑身冰凉,眉头紧锁,呼吸气粗,把住她的手腕,脉相沉滞。夏侯云暗叫一声糟糕,易青说,穆雪气血瘀阻于心脉,五脏六腑俱已受损,本当好好调养,培元固本,却不料这一夜奔波拼杀,心力交瘁,再落水受凉,想来犯了恶寒了。
夏侯云拖抱着穆雪爬到火堆的另一侧,加了两根粗枝,让火烧得大些。瞪着对面虎视眈眈的白虎,心底滑过一个念头,没死在蛇口,竟是为了死在虎口吗,蛇口,虎口,他都不想,拿起穆雪的青铜剑,拼了。
白虎抬起头,发出一声吼啸,却似半空里打个霹雳,震得四面山崖也晃,回声在山谷里反复,震得古木连枝带叶往下落。
夏侯云听着虎啸,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恶劣了,人欺他,蛇欺他,虎也欺他,他得多倒霉!
白虎躬起后背,把两只前爪在草地上按了按,做着猫科动物攻击前的标准动作,眼瞅着它就要跃起,忽地趴了下来,那两只前爪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一双蓝色的大眼,优雅地注视对面的人类。
夏侯云多年狩猎,经验非常丰富,白虎的这种体态,表明它暂时不会攻击。夏侯云不明所以,只道白虎是吃饱了回来的,现在肚不饿,无意猎食,遂放下剑,轻唤“阿雪”。
穆雪没有醒。
夏侯云垂目望着怀中的女,因衣带半系,露出颈下一片雪白肌肤,半干的白色中衣贴在身上,可见双峰耸立。她这是发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