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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回首,男子已经侧身倚坐在窗沿。
“我是小偷,你是抢匪,我们岂不是很般配?”他轻佻的笑,把墨玉挂到腰间,好像那宝物本就是他的一样。
安天晓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是能听懂“抢匪”的意思,对方所指的乃是她抢了中常侍李公公的命根子。
她心下一怔,李公公的命根子……
原来,他知道。
可是……
什么叫般配?
安天晓看着那张天杀的脸,内心唾弃――
鬼才和你般配!
她深呼吸,硬将怒气吞进肚子,侧目道:“若你喜欢抢匪,该去牢狱里挑。”不想多说废话,便又佯装平淡的试探着问,“敢情你想用我的玉佩换回李公公的宝贝?”
“你认为呢?”美男一腿曲起,胳膊肘撑在曲起的膝上,以腕支颌,兴致甚浓的看着安天晓,那凤眸微弯,弯出了女子都不能有的风情,加上长发半散、衣襟垂落,别有一番难以抗拒的勾魂气质。
本来,那顾盼多情之色很难让人不心荡意牵,但此刻,安天晓却没那个闲情去欣赏。
安天晓伸指,隔着一段距离把美男从头到脚指了一遍,又从脚到腰往回指,最后落在腰间的墨玉上,凌空点了点:“看你一身贵气,便知是有钱人家,这等货色的墨玉,该入不了眼才对,还是还给我吧。”
“这等货色乃和田上品,若是放在百花宴上当奖品,闺秀小姐们当会喜欢。”
百花宴?
奖品?
闺秀小姐?
………………………………
【2。5】轻吻若梦
百花宴是帝京中一年一度名门闺秀聚会的宴会,是二百年前开国伊始便流传下来的宫廷习俗,在皇宫中举办。宴会上还设了才艺比赛,每年的帝京第一才女就是从这儿诞生的,不过安天晓一向都没有参加,也不感兴趣,因为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她皆是……不懂。
然而,听那男子的意思,就是会把墨玉献出来作为百花宴才艺比赛的奖品,若她想把墨玉要回来,便必须参加百花宴,并且赢得比赛。
可是,先别论她有没有能力赢得比赛,即便有能力,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收到邀请函。
如此一想,那根本是要不回来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那明明是她的东西,凭什么由他说了算?
“喂,小偷,那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你说当奖品就当奖品?还给我。”安天晓上前两步,同时一把匕首从袖里滑落至掌心,直指对方腰间。
她明知对方速度比自己快,是以也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甚至心底早已做好了失手的准备。
然,他竟没有闪躲分毫。
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愿意物归原主?还是看到匕首,吓得不敢动?
貌似这两个原因都不太合理,但已经没时间多想,反正到了手边之物,没理由放弃。
安天晓本就没有伤害对方之意,只是打算用匕首割断墨玉上的挂绳。
正当她就要得手之际,忽觉手一僵,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动作,进也不得,退也不能。
她的手一向偏凉,此时感觉手背被一股暖意包裹――是那人的手,把她的匕首和她葱莹如玉的小手一起握在了掌心。
一指划过刀面,“叮”的一声尖锐,刀身被折断,银白寒光在空中飞旋,随即“当”的一声,清脆落地。
刀刃断落,手却没有放开,拇指指腹在微凉而光滑的手背上细细摩挲,似乎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很感兴趣。
怔了一怔,安天晓头一仰,却没注意到原来那人正俯首看她,光洁的额和细润的唇无声擦过,造就了一个无意识的吻。
那如蜻蜓点水般的一下碰触,似有若无,几不可察觉,却让安天晓的心,如地龙翻身般震了震。
心,漏跳了半拍。
顷刻间,两人的距离竟如此靠近,彼此的气息洒在对方的脸上。
乍一感觉,美若烟花绽放,细一品尝,却是危机四伏。
那些不明由来的波澜与悸动,悉数隐在了平静的表面下,唯有自知。
一种不曾有过的奇怪气氛在悄悄蔓延。
他背着光,在璀璨的光晕下,她看到他如冰珠般的双眸光华流转,微凉了柔和娇媚的阳光。
他的墨发垂落,拂着她的脸颊,柔柔、软软、痒痒、凉凉,恰如她此刻心情。
日光静好,皎月之白与天水之碧的身影,因相握的手有了美丽的融合点。
只听得那人一声轻笑,手已松开。
一抹白色衣袂在面前掠过,带着淡淡清香的男子气息,转瞬即逝,待她定眼再看,窗户已经空了,只余一句话随风飘来:“后会有期。”
阁房空空荡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余微风吹响窗边垂挂的风铃,声声清脆真实,撩拨心弦。
良久,少女终于稳住心神,存在脑海中的记忆……
仿若一梦。
………………………………
【3。1】双胞胎姐妹
太史令府邸,安府。
安天晓前脚踏进家门,便有一仙气十足的美人儿迎了上来,着急的问:“妹妹,你回来了?如何?父亲有救吗?”
这美人身穿粉色广袖罗衫,头戴兰花坠珠玉簪,小脚碎步盈盈而来,活脱脱的就像九华仙子下凡。
再瞧这风尘仆仆的安天晓,一身浅青长裙,从头到脚都没有半件女子所喜的饰物,墨发随意扎起,脚步豪迈,身姿洒脱,若披上男装,完全不必多加修饰,便能成为朝气勃勃的俏公子。
虽两人容貌有六七分相似,但那形象和气质如何看都是天冠地屦,更难让人相信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这九华仙子般的美人,是只比安天晓早出生一刻钟的姐姐,安天姬。
这表象差异之大,缘于两人自幼学习的东西差异太大。
三岁开始,父亲特意请来帝京最好的老师授课,教安天姬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刺绣女红,一门不缺,乃至上一年,百花宴上的魁首正是安天姬。
而安天晓,由于出生伴有寒症,自小身体不好,在同样三岁的时候便被父亲送上暗月山学武,理由是强身健体。父亲还说什么“一切皆是命”之类的话,那时候她听不懂,后来才渐渐明白,大约是父亲从星象看出她命星暗弱,必须把她送离家,并且对外宣称她已夭亡,才能避一死劫。
当时,年幼的安天晓自是十分不愿,一来,她怕山上清净无聊,二来,她很希望自己能和姐姐在一起,学习什么都好,只要一起,这是小孩的天性。
但最终,她没有忤逆父亲的意思,因为母亲早逝,父亲一个男人含辛茹苦把她们两姐妹拉扯大,其中辛酸,她能感受。
不过,表面接受是一回事,心底不愿又是另一回事,刚开始山上生活的那三年,她心情极郁闷,所幸的是,暗月山位于帝京西郊,想回家还不至于遥不可及,到了六岁,师傅允许她每月下山三天,她的眉眼才渐渐舒展开来。
但习武的生涯始终是磨人的,不但磨练人的心志,还会磨掉一些女儿家特有的性情。
对于安天姬的追问,安天晓安慰道:“姐姐别担心,父亲不是还没定罪吗?朝廷只是怀疑而已。此事交给我好了,姐姐等着父亲回来便是。”
“好。”安天姬虽然知道妹妹这两天奔走在外是为了救父亲,但具体用什么方法却是不知道的,她不会追问,因为深知自己一个不懂武功不问朝事的弱女子,便是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姐姐,今年的百花宴在什么日子?”安天晓拉着安天姬到闺房内小声询问。
“三天后,二月初一。”
“哦。”安天晓随意的应了一声,心中思忖,三天,太快,也太慢。
快,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方法混进百花宴,慢,是因为她这个月下山的三天之期即将结束,按理明天就该回山上去了。
头痛啊头痛,苦恼啊苦恼。
她不由抬指揉了揉眉心。
………………………………
【6。1】好诗
高台上,上座皇子们依呈交次序鉴赏作品,安天晓的那份是最后呈交的,是以特别容易认出来,胸无点墨的二皇子是第一个鉴赏者,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转交到三皇子面前,文韬武略的三皇子眸光一闪,抬头看了看下面浓妆艳抹之间的一抹浅麦色身影,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可是让闺秀们暗暗倒抽一口凉气,三皇子的才情在帝京是众所周知的,而这一点头莫非是对那作品的肯定?
三皇子再看了一会儿才转手交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