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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天晓闻得最后一句,胸口一窒,心火腾腾升起。
不能留?那便就还是要死?这个狗皇帝,父亲如此忠诚,居然还是得死!
无论如何,父亲性命要紧。
银光一闪,匕首直插元承帝的胸膛。
元承帝锦袖一挥,轻而易举便把这致命一招化开了,那衣袖拂起的风把安天晓带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安天晓没想到世人口中好酒贪色的元承帝,竟懂武功,虽然看起来不算高手,但相较她这等三脚猫,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细想也并不出奇,他的儿子白煜,武功深不可测,由此便该想到皇家人多少懂些武功,方才是她救父亲心切,一时考虑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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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没见过刺客劫狱吗?
但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想后悔是来不及了。
“昏君,把安大人放了。”银白面罩底下,安天晓压着声音,不敢直称安怀石为父亲,此时并不适合表露身份。
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是与父亲对上了。
安怀石一下便清晰知道了她的身份,当然她也从父亲的眼神中看懂了他的知道。
“大胆刺客,你是谁?”元承帝淡定得很,也不急于唤来外面的守卫,因为在他看来,还不至于怕一个武功不如他的小子。
“你管我是谁?没见过刺客劫狱吗?你见过有刺客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吗?问了不是白问吗?”几个反问炮轰后,安天晓还不忘轻轻的带上一句,“白痴。”
元承帝一时晃了神,五十年人生中,这是第二次听到有人骂他“白痴”。
第一次,是与月素的初遇。
记得那时候,他在茶楼遇刺受伤,她好心救他回家,高贵傲气的皇子起初住不惯平常人家的小屋,屡屡发起大少爷脾气,不知他皇子身份的温柔女子终按耐不住,骂了他一句“白痴”。
往事历历在目,多年后的今日再听得这么一句话,元承帝不怒反笑:“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要朕放了他?”
“就凭……就凭我可以帮助安大人参透陛下想知道的东西。”不管怎样都得先糊弄一句。
刚才“白痴”一出,安天晓便马上后悔了,母亲的事乱了她的心神,是以行动和言语都禁不住冲动了,所幸老皇帝并没有动怒,接下来必须得收敛心神,管好自己的嘴巴才行。
“哈哈……”元承帝大笑,腹诽着这小子还真敢与自己谈判了,“你这黄毛小子,能有啥本事?或者,朕可以这样理解,若你真有本事,那么有你就够了,若你只是凭空吹嘘,那么你们俩都没有留下的价值。如此说来,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都没有安太史的事了。”
安天晓壮了壮胆,清了清嗓子便道:“那可不一样,实不相瞒,我是安大人收养的义子,这本事虽然是学了点,但与义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但刚才陛下的话我也不小心听了些,明白陛下心里是笃定义父有推演预言的能力,其实我也对义父有信心,但天机这东西,要参透是需要时间的,欲速则不达,陛下何不多给点耐性呢?这对陛下没有损失。”
安天晓的一席话似乎很有道理,但她毕竟只是从方才两男人的对话中听出来一点皮毛,实际上知道的并不多,尤其是元承帝心中的顾虑。
元承帝自然能听明白安天晓的意思,安怀石死了,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得知预言全诗,若安怀石不死,假以时日,或者真能解读出来。
但他不是没有耐性,而是那预言太重要,关系着整个皇朝,是以一刻都不能拖。
其实天曜开国已有二百年,早已不复当初的繁盛富饶,多年的天灾与外患,还有上几代的内斗太狠、纷争不断、倒行逆施、德行微薄,使朝廷落下了不少病根,虚耗了不少国力,表面看来,举国上下依旧一片繁荣,但其实是外强中干,国库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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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困在茅厕吃饭?
就好像今次南方水患,朝廷拨出的十万两,除了国库的余额,还要从皇宫经费千方百计节俭下来才凑得够。
不过今次对皇宫的大整也是有意外收获的,就是在清理藏书阁时发现了一本旧册子,那是二百年前安氏先祖留下的一本手稿,内藏一则惊世预言,而这预言暗藏玄机,有着影响皇朝存亡的启示,还有开启神秘地宫的方法。
而该死的是,不知为何,那一页破了个洞,正好使得预言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字,没了。
他命安怀石推敲内里玄机,还原预言全诗,但没想到安怀石迟迟给不出答案,于是他不得不怀疑,安怀石可能已经洞悉玄机,只是碍于过往的感情事,不愿相助他,万一安怀石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别人,那他的损失便可能是整个江山。
所以他不能冒险,不管那人是否无辜。
老皇严肃的问:“若他参透玄机后对朕不忠呢?那朕岂不是养虎为患?”
安天晓从容淡定的笑了笑:“陛下多虑了,安家世代遵照先祖遗训,忠于天曜,知无不言,不曾做出半点忤逆之举,就算义父不顾自己的安危,也会顾及‘忠义安家’的百年声誉,是以对陛下不忠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根本不会有如果。”
听到“忠义安家”四个字,老皇帝又立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据朕所知,安氏的技能不外传,又怎会收个外人为徒呢?”
“陛下英明,想必陛下都已经查清楚安家两位小姐的底细,她们是否懂得天文数术命理堪虞,想必陛下比我更清楚,既然义夫在自家找不到合适的传人,收一个有点天资的义子又有何不可呢?”安天晓越说越像是真的一般,字字句句斩钉截铁,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思忖片刻,觉得有理,元承帝答道:“好,朕可以暂且饶你们不死,但是事关重大,你们必须留住宫中,不得擅自离开。”
“那怎么行?困在宫中不就等于坐牢?不干!”安小姐还发起脾气来了。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安怀石,情不自禁的吊起了小心脏,这小丫头,该不会忘记眼前的是当今圣上吧?真叫人操心。
皇帝老子果真肃起一张脸:“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对,对,我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但我有提出要求的本钱。”安天晓不知死活的道,“陛下,试想把您困在茅厕吃饭,您吃得下?”
在茅厕吃饭?
安怀石一个颤抖。
元承帝咳得凶猛。
半晌,元承帝笑道:“朕的皇宫,不至于比不过茅厕吧?”
“皇宫自然华丽,但规矩礼仪也极纷繁,卜算天机需要随心随意的环境,否则灵感打折,即便能得出结果也会有颇失。”
元承帝思忖半天,才终于下了结果:“好,这个朕也答应你,你随时可以走了,但你也必须答应朕两件事。”
“陛下请说。”这个时候也轮不到安天晓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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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你很厉害
“第一,关于预言的事,你必须保密,就连安家两位小姐也不可以。”
“没问题。”安天晓笑了笑,她本就不是大嘴巴的人。
“第二,安太史暂时还不能离开。”元承帝一退再退,但如何退也不能退得听之任之,总得留下些什么以钳制他们师徒俩的行踪,“你回去,取安家的家传玉佩――凤翔墨玉,交予朕,朕便放安太史回去。”
“好。”安天晓毫不犹豫。
“回答如此爽快,安家两位小姐会同意交出墨玉吗?”元承帝望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安怀石。
安天晓也侧首望了安怀石一眼,复而又对上元承帝的目光:“有什么比父亲的性命更重要呢?我相信小姐们会同意的。明日,我自会把墨玉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墨玉就在身上,但当下交出来的话会被怀疑身份,做戏要做到底,无论如何也得回安府打个转再回来以玉佩换父亲。
元承帝再度展露笑颜:“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你义父倒得向你学学。你叫什么名字?”
“安天命。”
……
天牢外,阴冷死寂的树林中,回想刚才自己与元承帝面对面协商,安天晓仍余悸未散。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不打算出来见个面?”
不远处,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清晰:“急着与我相见吗?”
安天晓嗤之以鼻,根本不想回答这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