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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坚志云:平江市人周翁,疟疾不止,尝闻人说疟有鬼,可出他处躲避:是宋时已有躲疟之说。光绪庚辰初冬,余在右台山馆,从者余德病疟,间日一作。三作之后,又届当疟之日。余德黎明即起,采桃叶七瓣,置诸发际,望东三揖,即趋出。走苏堤第一桥,而至净慈寺,遂游雷峰塔内。将发际桃叶取出,摘草束之,置诸地,祝曰:“尔曹居此,我去矣。”祝已,径入城中,买酒饭,饮食醉饱,薄暮而归,疟果不作,是竟被躲过矣。然气血壮盛者,方可用此法,否则,未有不增剧者也玉篇:躲,丁果切,身也。不知何以有躲避之义。余四岁时,自德清南埭旧居,迁临平之史家埭,赁戴氏楼屋三间以居。其东厢楼版下横木截断其一,又以小方纸书“救”字倒黏壁上,不知谁为之,亦莫知所自始。余家居此凡十二年,一无怪异。惟有孙氏子来,其人甫逾十龄,有嬴疾,坐室中,见有一妇人自东厢徐行至后屋,衣蓝布衫,黑布裙。孙问:“此何人”时太夫人与同坐,不见也。孙固言之,太夫人往视,杳无所见,笑曰:“汝眼花耳。”孙逾年即卒,殆衰征欤
余外家姚氏,居临平之枣山港,听事楹东西有厢。太夫人尝于夜分从西厢至东厢,一小婢执烛以先。见听事栏杆上有一妇人凭而玩月,太夫人问何人,不应,近之不见。乃与执烛之婢同索之,听事虚无一人。其时内室之门皆阖,亦不能他去,疑其鬼也。余内子姚夫人,生平见鬼尤多。其仲姊适戴氏,戴氏居湖州,夫人往省之,时甫十余龄,未嫁也。一夕,见屏后一人行走,衣声纟卒纟祭,听之了了。视其面貌,则其仲姊之兄公也,殁数年矣,从容登楼而去。夫人自言:“所见之鬼,未有如此亲切者。”后余家僦居临平乾河沿陈氏之屋,夫人于此屋恒有所见,不为余言。至同治壬戌岁,余家附火轮船北行,至天津避寇。夫人见舟中高处有鬼无数,或坐或卧,意鬼亦附海舶北行避寇欤余百哀诗有云:“海舶飘零赋北征,未劳魑魅便逢迎。如何眼底分明见,人鬼居然共此行。”纪其事也。及吴中春在堂成,迁入居之,语余曰:“此屋平安,吾无所见。”余尝与门下士冯梦香孝廉言之,且云:“内人秉质素弱,此即其衰征也。”冯曰:“不然,鬼本在天地之间,与人并行而不悖。人苟秉气至清,眸子了然,则自足以见之。其前之有所见也,非衰也,乃其盛也;后之无所见也,非盛也,正其衰也。”梦香之言如此,或亦一理乎余神识早衰,近益昏�毛,虽视人之须眉且不甚了,宜其不足以见鬼矣。
余兄子祖绥,字履卿,先兄福宁君少子也。光绪丙子岁举于乡,距先大夫于嘉庆丙子登贤书,适花甲一周,亦科名嘉话也。出榜前一日,内子姚夫人于吴下春在堂梦先大夫自外至,七品冠服,如生时。内子迎问之,曰:“吾将谢恩,向汝姑借朝珠耳。”其时太夫人犹在堂也,内子寤,喜曰:“履卿中矣。”余百哀篇有云:“阿买聪明素所怜,秋风喜赋鹿鸣篇。先君入梦分明甚,来借牟尼一串圆。”纪其事也。先大夫易箦时,以七品,冠服佥�,无朝珠,今借珠于太夫人。七品而挂朝珠,或仍用樾翰林封典乎是时先大夫已受二品封,岂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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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翰林为重欤
道光戊申年,余时馆于休宁汪村。是年秋冬间,附近数十里中,每夜有鬼哭声,无人不闻之,然余竟未尝闻也。生平于鬼,不闻其声,不见其形。惟咸丰庚申年,避兵至上虞舅氏。姚平泉先生为上虞校官,新捐馆舍,其家犹居署中,止余宿于花厅。至三更时,睡眼�蒙�龙,见一妇人趋而过。夜深安得有此,或是鬼欤光绪己卯年,内子姚夫人卒,余感念不已,冀有所见,而竟杳然,虽每夕必梦,然止是周礼所谓思梦耳,非果其魂魄之入梦也。庚辰岁,余独宿右台仙馆中,夜不成寐,力行余所谓枕上三字诀见俞楼杂纂。甫欲交睫,辄为一蚊所扰,余甚苦之。念近来饮食减少,精神衰ぃ,惟恃夜枕尚安,故尚可支持,若今夕不寐,明日必大委顿矣。俄而蚊又集于面,余正无如何,蚊忽嘤然一鸣,若被人击者,从此寂然。余叹曰:“夫人有灵,为我扑杀此蚊矣。”余家于咸丰戊午、己未间,赁居吴下石琢堂先生之城南老屋。屋有五柳园,颇具泉石之胜。园西南隅有小楼三间,或言有狐居之,然余辈时往来其上,无所见也。时蓄一小犬,毛长被地,尾短足庳,形状可喜,性又灵警,闻呼即至,姚夫人极爱之。一夕忽失犬,大索不获。疑自大门逸出,咎阍者失于伺察,阍者力言未见其出。次日清晨,园门甫启,犬即跃出,盖在园中也。然是夜实于园中遍索之,何未之见欤疑为狐所匿,殆知人爱此犬,聊与为戏耳。庚申之乱,余举家出奔,每一人登舆,犬必送至舆前,夫人犹命守屋者善视之。及城陷,犬与守屋者俱死。余后与吾兄福宁君言之,且曰:“是皆死于其职者也。”福宁君笑曰:“然则宜有恤典。”余曰:“有之。余有忆旧游词,后半阕云:”金阊更回首,只蔓草荒烟,碎瓦颓墙。碧血埋何处叹苍头黄耳,都化磷光。所以褒赠之者至矣。“
仁和临平镇有永平庵。道光某年,忽传庵中地下�空�空有声,一时人皆往看,市廛为空。或曰其中有宝物,或曰是将出蛟。余时年尚幼,闻之惴惴焉。一两月后,往看者日少,人言亦稍息,后无他异。然究莫明其故,不知向来如此,至是始为人觉邪抑向不如是,而是年忽有声也有议掘而穷其异者,然皆畏之,莫敢发也。至癸卯乡试之年,余读书庵中,问之于僧,僧导至此室中。室乃泥地,既无砖石,亦无木版,以足蹋之,厥声隆隆,如挝大鼓,疑其下必空也。兵燹之后,此庵已鞠为茂草,想瓦砾之中足音久绝,亦不能更发此声矣。
郎沛昌,仁和之临平镇人。家居,忽得无名氏一书,言:“临平山之麓,景星观之后,有石如虾蟆形。其下有藏银无数,非君手开,不能得。可于某日某时,亲至其地,发而取之。”郎以为谰语,不信也。越日,又有人叩门,送一书至,所言与前同。视其人不之识,问何处得此书,曰:“途遇一人,托我寄君,不知所自来也。”匆匆辞去。于是所识者咸谓郎曰:“既有此异,试一往何伤乎”郎从其言,届期荷锸而去,至其地,扣之,果得银甚多。而郎未携筐�之属,无以盛之,乃掩以土,而至山下人家借得一畚,负之上山。遇数人似薪采者,各荷一�以下,亦未及审视。及至所发之处,则已空矣。乃悟前数人所负者,即是也。郎发之而不能得之,然不经郎手,则不能发此,数人者必知其故。其两次致书,即是数人为之也,莫测其为何理矣。
杭州贡院之后,有鸭儿五圣庙。其旁有一破石臼,庙僧弃薪蒸余烬于此,间或宿火于中,以供人昏暮之求。附近居者咸便之。虽雨雪之日,未尝绝火,亦莫知其所自来,皆以为庙僧置之而已。有毛翁者,其家相距不远,旦夕经由其地,必就之吃烟,日以为常。一日忽失臼,乃共异之。庙僧因曰:“是臼本可异。吾宿火其中,亦偶尔耳,或三五日一置之,或七八日一置之,何以终岁不断乎”于是共疑此臼为宝物,然莫可踪迹矣。毛翁之子曰永孝,字葆园,为余言之。葆园幼时,犹见此臼也。
同治元年,余在天津,忽喧传乡间有母杀其子女者。云其母嫠也,私于人,惧为子女所觉,谋杀之以灭口。其子甫十岁,读书村塾,微闻其谋。日加午,塾师纵诸徒归就食,是子惧不敢归。师不悟其意,谓其年幼独行,或有所畏,亲送之至其家。已而诸童食毕咸集,此子不来,师往其家问之,则已与两姊俱死矣。大惊问故。母言语支离,师迫而验之,则皆扼吭而死,形迹显然,乃闻于官。官鞫得实,怒其淫毒,械奸夫奸妇而徇于市。余适呼刀镊之工为余栉发,问:“此事信乎”曰:“信。”“汝见之乎”曰:“见之。此妇长身白皙,然目大而颧高,固非良妇也。”次日有同乡孙君自县署来,余因详询其颠末。孙曰:“安有此事昨日县令以公事下乡,至今未返。县中寂无一事,安有此邪”余不觉为之失笑。东坡云:“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此事余虽未目见,实已耳闻,且所闻之人自云目见,言之凿凿,当不妄矣;而竟属子虚乌有。市虎成于三人,天下事大率类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