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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诚,哪一个受印的人不是拥有了与她不匹配的权利与地位,要么至死都受印为天庭做事,如在中途生出反叛之心的,只能心衰而亡。”
妙含烟双拳紧握,看着催诚怀中已是白发老妇的兰君,她全身都在发抖。她为自已的师姐的不幸感到心痛,为她的一腔深情庇护觉得无以回报,更为她这多年的付出不值。
“原来仙界的弟子一旦享有了无尚的荣誉,就走不出这光环,时时的压抑与孤单如影随行,就连最爱的人也要放弃。我终于有些懂了,为什么我会是今日这样,兰君会是现在这般。”
妙含烟颓然的跪倒在兰君的身边,手指间滑过她飞扬的白发,轻念道:“红颜弹指老,白发君心绕,千里缘已尽,来世向谁讨?”
兰君干瘪的嘴唇轻微动了一下,手指用力抓紧了妙含烟,一滴泪珠夺眶而出:“此身当彼身,终将成一生。”
妙含烟眼中已湿,但无泪可流,她也不知那次血泪之后,自已竟再无这无根之水。
“妙含烟,我有今日怨天怨地,唯独不怨自已,我尽力了可我也累了。人生一世感情最是难解之道,可惜我仙修问道,终是情关难过,误了自已年华最盛之时。别看仙人依靠法力得到年轻的容貌,他们的内心早是垂垂老已,要不然怎么会千百年最惧怕改变,只肯默守陈规。”
“兰君,你慧质兰心,既然明白,何苦这样。”
催诚抱着兰君,心痛到无法呼吸,只一味的向她输入真气,力求保她性命。
兰君越来越冷的身体在他的臂膀中紧紧靠着,没想到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能这样肆無忌憚的与他亲近。
而他也能只为她能多活一些时间,不再避嫌刻意保持距离。
兰君靠在催诚的肩头,低声说道“是我的丝丝温情牵绊了你的思绪,是我的幅幅情画惊扰了你的决心,你常说千里镜观尽天下世态炎凉,看透人情冷暖,我只想问问你是没有看到我的心,明了我的情,我为你平生所愿,受封圣女到西域找水源修地宫,化解水患之祸,我从来只为你的事情奔波操心,竟不知自已放在何处,要说魔性,我早已入了魔,只为一人所思所想而活。”
“你不是魔,在我心里从来最好。”催诚心如刀绞,他怎么会不知道兰君一人在西域的孤单与寂寞,他以为在千里镜中日日看着她的身影自已就很满足了,只愿她好,不要受六界的非议。
兰君低笑了一下,向天帝与众仙说道:“在场各位仙家掌门作个见证,天帝来北庭城是要除一个大魔的,不除魔,他是不会罢手的。仙宇山三尊慈悲,容我修道想去我魔心,怎奈情孽阻滞,我是成不了仙了。那好,你们不用再逼问别人了,我就是魔,我死了就回我们北庭仙界一个安宁。”
“兰儿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催诚发疯一样的摇着兰君,“你怎么会是魔,你不要胡说,我日日在千里镜里看着你,白天在地宫里看图开凿,晚上在房间里看《仙画贴》画图,读《天功奇巧》做各各种工具。有一次为了救一只落水的松鼠,自已跳入未修好的水道中,差点让旋涡吸了去。你所做之事,从来比仙人都人做得好。”
催诚生性随和,但唯独对兰君暗恋自已的事情一直隐藏在内心最深处,他一直独自枯守在千里镜前,时时关注她,实在难耐时,喝上一壶君子兰,以作慰藉。
兰君透过丝丝白发,满怀希望的的问道:“原来如此,此生我们是无法在一起了,来生,来生……”
催诚一怔,眸子里闪着惶恐不安,她执着于自已,已经不能自拨,就是生死关头了,也还想求得一个承诺。
丝丝银发绕着催诚的手指,痒痒的,刺刺的。
他几欲张嘴,终是没能说出一字半句,只懊恼的流下了眼泪,轻轻了摇了摇头。
“催诚,是我强求了。”兰君满眼温柔的看着为难的催诚,凄然一笑轻吐出最后一句,身体失去支撑,像是睡着了一样,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古刹离,只留情意,从此两地
荒原里,孑然一人,梦里欲自欺
千日苦忆,温言软语
凿开心门,愁思聚集
北庭城,水源乾坤,淘尽别离
画里人,空守古镜,慰痴情不移
若兰花开,你可转意
醉卧怀里,只肯化成一沙粒
不相许我无怨恨,别兮
红妆不与只盼君,曾忆
妙含烟轻唱起曾在地宫时听到的兰君唱过的歌谣,那时只觉得她用情太深,爱错了师叔,一个人将无尽的相思全融进歌里画里,他却从不肯懂她的心。
“这歌是谁写的?”
催诚抬起头看着妙含烟,近乎乞求的眼光想知道答案。
“你若不爱她,何苦给她希望,绝情的不是拒绝接受,而是容她纵情于你,她的在沙漠荒原有多苦,就爱你有多深,你虽护过她,你也误了她。”
催诚听妙含烟这番话,默默良久,头埋在兰君的怀中,嚎啕痛哭起来:“为了天下的责任,我竟吝啬一句你最想听到的话,你处处为我,我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
“仁尊,此女入魔成疯,你必怜她。我们身为男子,仙身永固,享受不尽的百年岁月,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子能阻挡的。”
天帝丝毫不为所动,他认为成为仙的那一刻起,就要无情无欲,俯视众生,有那么一时兴起的慈悲怜爱,也只能过眼烟云,转头就忘记。
“不惜天命的人,她错了。”
“她有何错,她爱上我何罪之有?早知她如此决绝痴心,今日就要弃了这身仙衣道袍,也要护她性命。”
………………………………
第二百六十六章 谁是妖魔
“混账!”天帝骂了一句,拂袖坐回了桌边,扭动着脖子,不再看他们。
妙含烟呆跪着一动不动,如一尊红纱新娘石化在白发兰君的身边。
她的师姐,至死也没有等来一个虚无的来世之诺,她的一缕香魂不散不化,固执的守在她自已的躯壳里,等着他来,等着他肯爱自已。
做魔可以随心所欲,做仙却诸多的掣肘,怪不得六界里清心寡欲的仙最少,七情六欲的人最多,因为做人比做仙要快活得多撄。
也经生死磨难,但终有一人相伴身边,就算是身体上再大的折磨远比心思无托,人情凋敝要强很多。
催诚失声无语,抱着兰君坐在地上,半晌才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食指指腹摸了摸她的鼻尖道:“兰儿,睡吧,睡了就不寂寞了,千里相思太苦,可是别离之痛却让我更难忍。你有什么心愿,你睡醒了告诉我,我一定做,我绝不推搪。”
妙含烟眼珠子动了一下,僵直的转了一下头,咬了咬嘴唇,从脸上取下了蒙面的红色纱巾,将那块北庭王妃才有的红纱盖在了她的头上偿。
银色的长发随风轻荡,零落的花瓣还在拈在她的发边,一块红纱将她与催诚隔开来,他再也看不到她的容颜。
“仁尊,这就是她的心愿。”妙含烟指着兰君脸上盖着的红纱道。
催诚看到妙含烟半边血肉不分的一片烂肤,半天没有离开眼睛,他愣住了。这天下是怎么了,一个个美丽可爱的女子怎么都被伤成这样,死的死,毁的毁。
“你的脸!”
众仙看到妙含烟全都惊呆了,几个仙子都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有些仙人还强装镇定,不让自已露出惊讶之色,可是眼神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怎么会这样?她的脸。”
“北庭王妃怎么是个没脸的女子。”
“太不般配了。”
“奇丑无比。”
妙含烟迅速低下头去,烧痛感爬上了伤疤,她不敢想像别人看到时是多恐怖的事情,最不能让师父再看到这张连自已都觉得恶心的脸。
陆天齐手轻轻一挥,袖中的红绫束飘然落在了她的头顶,自行绕着妙含烟的脸,像是他的手轻轻抚过,直到将伤疤全部遮住。
各种议论铺天盖地而来,莫语之侧耳听到这一切,心中一揪痛苦捂住心口,桌前的东西,不论是酒杯还是菜肴珍果,全部一扫而空,“叮当”响了一阵,掉在了地上。
殿内一阵白光暴涨,耀如九阳当空,众人大呼‘不好’,强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你们全都给本王滚出北庭!”一声暴喝,莫语之一跃而起站在殿中。
双龙头马上从日月回旋刀中冒出来,飞到莫语之身边,耳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