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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胡梓靖眼中有着难掩的诧异。虽然他曾经听过小年说起自己的身世，但是他没有办法去相信，他更甚至以为那只是小年为了离开自己而胡诌的一个荒唐借口。
“也就是说，伊薛楚和你的褚樰依，变成了一个人，就是现在的小年，湘小年！身为褚樰依的时候，她因为你受尽委屈，现在她已经是湘小年了，对你没有任何的感情和记忆，你没资格再让她为你受委屈。”洛迪的话中满含警告的意味。
胡梓靖缄默不语，直到洛迪离开，他依旧站在窗边回想着刚才的那番话，消化着一个又一个出乎意料的真相。
“……她现在已经是湘小年了，对你没有任何的感情和记忆……”刺痛的话在耳边一遍一遍重复。
湘小年……
她叫湘小年……
一个对胡梓靖再也没有半分情感的湘小年……
他不否认自己带给小年那么多的痛苦，所以他才更要用余下的日子给她所有的幸福。
“小涣，如果母亲回来，你高兴不高兴？”
“真的吗？”还在埋头书写的小涣忽然间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无比喜悦的光芒。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个母亲，但是从父亲时时讲的故事之中，他也和父亲一样期待母亲的归来。
四年前，他还在孤儿院里为了满分而奋斗的时候，周围的孩子都在嘲笑他痴心妄想，可是没想到父亲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并且真的收养了他，取名胡小涣。
胡小涣，是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的名字。
小涣知道那个孩子的传说，偷偷地听见下人们说过一些，仅是琐碎的片段也能想象得出，那个孩子曾经有多调皮可爱，在父亲的心中又有多大的分量。
“父亲，这次的月考，我拿了第一。”小涣骄傲地仰起头，唯恐自己不能表现得更好一些。
“嗯，你母亲看到的话，也一定很高兴。”胡梓靖摸了摸他的头，不免想起了那个孩子。他连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的孩子，他还来不及好好疼爱的孩子。他只能，更加倍，更努力把这份爱放在另一个孩子上。
“我刚才和爷爷奶奶视频了，他们让我暑假去住几天，父亲，可以么？”小涣模样乖巧，令人不忍心拒绝。
“嗯，当然可以。”
胡顾齐和厉希此刻还在欧洲继续未完成的旅游。从病房之中走出的胡顾齐，决心要好好珍惜人生的岁月，把公司全权交给了胡梓靖，二话不说带着厉希出去游山玩水。
自从上次医院的纠缠结束，胡梓靖再也没有来找过小年，她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湘小年一直以为胡梓靖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偶尔投下的石子，即使激起再多的涟漪，最终都会归于平静，了无痕迹。
只是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石子居然悄无声息把她的心填满了。她每天都心不在焉，行为举止也变得很是古怪，开始喜欢每天买一份商报，每一次买完报纸却看也不看直接扔掉。
顺手打开遥控器，换来换去，最后选了一个节目。
洛迪走过来，好奇道，“最近怎么喜欢开始看新闻了？”目光放到屏幕上，这才知道了答案。新闻正在播报psyche总裁出院的新闻。
“哥，为什么我觉得我不由自主地想看见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小年抓了抓头发，整个人一团凌乱。
她在洛迪面前，总是坦白自己所有的情绪。
以往她的每一个问题，洛迪都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是这一次洛迪什么话也没有说，坐在湘小年边上。
沉默了许久，洛迪缓缓开口，“五年前，我替你做了决定。所以这一次，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选择的机会？
洛迪说的话，小年听不懂。
“当初本来想毁掉的，莫名其妙还是留下来了，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洛迪把一个红色的小瓶子放在湘小年手心，“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过去。也许会很痛苦，所以你来选择。”
………………………………
第229章 大结局下
清晨的阳光温柔拂过脸颊，湘小年坐在沙发上，即使一夜未眠，她也不觉得困倦。她盯着桌上那个红色的瓶子，目光不曾离开，双手交叉抱在怀中。
“小年，有些答案，是需要你自己找的。我想过，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也不能给你答案。”洛迪的解释，小年一句话也没有听懂。
她唯一懂的就是，洛迪哥要抛弃她了。
洛迪哥不再愿意照顾她，并且把他推给了那个奇怪的胡先生。
门外有人敲门，听起来富有耐心地敲了许久，最后不见有人开门，才拿出钥匙开了门。
走进门来的人居然是胡梓靖。
他的双眼深陷，泛着倦怠的黑。
湘小年却头也没有抬一下，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没有精神，也无心理会周遭的一切。
胡梓靖往前走的同时，目光快速扫了一边屋子，最后视线定在桌上那个鲜艳的红瓶子上，径直上前拿起了瓶子，顿了一顿，最终还是一甩手，把瓶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寂静的空间忽然间传来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红色的液体迅速洒满地面。
小年被这一声惊醒，错愕地抬起头。
再低头扫过地面，那个红色的瓶子碎成很多细细小小的渣，阳光折射下，闪着莹莹的光，粘着殷红色的液体，艳丽得动人心魄，宛如一朵啼血的杜鹃。
瓶子碎了！
湘小年连滚带爬下了沙发，抓着地面上的碎片，茫然又恼怒地抬眼望着面前的始作俑者，质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胡梓靖的回答很冷静，话题却陡然转了，“我来接你回家。”
胡梓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迟迟不见回应。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我帮你。”胡梓靖直接蹲下，同时从口袋中拿出那枚戒指，直接拉过她的手给她套上，接着一只手绕过她的双腿，一只手放在她的双肩下，把她抱在怀中，再慢慢地站起来。
整个过程连贯而自然，小年几乎表情僵硬看着胡梓靖的一切行为。
湘小年就这样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躺在了胡梓靖的怀中。
真是奇怪，为什么每一次这个男人对自己放肆，她还是没有抗拒的能力，或者说，舍不得。
湘小年的情绪平静些许，抬起手中的戒指望了望，随后问道，“我……真的曾经喜欢过你？”
“不是。”胡梓靖的双眸对上她黑溜溜的大眼珠，笃定地说着，“不是曾经，而是一直。”
耳根子爬上一丝绯红，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湘小年又继续问道，这次的语气却明显更轻，“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你恢复记忆？”
他何尝不想自私地让她恢复记忆，让她重新记得自己。
昨天晚上，洛迪离开之前把他叫到了这里。胡梓靖一直等在门口，等到了现在。并不是没有推开门的勇气，他只是不想干扰她的选择。
隔着一扇之门的屋里，一直都是寂静的。
胡梓靖知道，小年一定在纠结，在犹豫，在思考。
其实胡梓靖的心中是那么不安，他害怕她不喝，不愿意回想过去。又怕她喝下，回想到过去而再次选择离开自己。
他也一夜未眠啊。
可是他最终敌不过自己的私心，不管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没有办法忍受小年再一次离开自己。
胡梓靖眉头一挑，“没必要，反正你还是会爱上我。我们以后有的是回忆。”
……
忆世界。
丁铛站在门口，看着大老板的身影逐渐清晰，心里不由喜悦起来，全身的铃铛都欢欣地跳着舞步，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大老板终于回来了！
五年了，丁铛等回了大老板！
“小年姐姐呢？怎么没回来？”丁铛往洛迪身后看了看，没看见湘小年。
“……她不会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
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看似毫无涟漪的俊颜，蓦地却掺了几丝清冷意味。那种望着薄暮的悲凉，如同害怕天黑般令人动弹不得。
“为什么？”丁铛仰着头，不明白大老板为何看起来那么难过，更不明白为什么小年不回来了。
“因为她现在很幸福。”洛迪的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