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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同意：“对，就得有一个明确的要求。”
“还有一个问题，有的集了，有的集不上来咋办？咱又不能像张万银那样硬着手脖子搞一刀切。”
“既然是集资，就应该搞一刀切。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不硬性去搞，能集来么？”
“依我看，不如来个捐资，家底殷实的多出一些，家庭确实有困难的，可以少出一点，这样切合每家实际一些。”
“我总觉得捐资行不通。你想，现在的人谁肯热心公益事业，心甘情愿把自己腰包里的钱掏出来给集体？”那人又补充说：“这个人除了恩子哥，桑榆村还有谁？”
“还有，要找那些有信誉、质量有保证的修路工程队，别叫路还没修好，私人腰包倒鼓起来了。”
“这个造价是不是高了？”
“修路的时间要提前，要赶在三夏大忙之前完工。”
“……”
众说纷纭。
孟庆泽转过脸看看孟庆恩，点了点头。孟庆恩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经大伙儿这么一说，我的脑子里倒出来了一个更加详细的方案。根据大伙儿的意见和建议，我马上重新起草。”
张万银听说村里真的要修路，非但出台了修路方案，还在商议修路的主要环节――筹款。他在红楼里焦急不安地踱着步子，心里一阵紧似一阵地焦急不安。他的焦急，来自于孟庆恩差人送来的那张修路方案，他的不安，取决于孟庆恩果敢而又迅速地讲修路事宜付之于行动。他不容许孟庆恩和孟庆泽把路顺利地修下去，那样的话，只能说明孟庆恩比他张万银的能耐大，只能说明孟庆泽他们告状有理。更深层次讲，也暴露了孟庆恩和孟庆泽的丑恶嘴脸。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孟庆恩授意孟庆泽、孟庆泽鼓动村民上访告状，其目的正是拆了原班子的台，唱自己的好戏。孟庆恩自己掏腰包买树苗，明里看是大公无私，其实就是做一个幌子欺骗村民，为的是捞得更大的利益。孟庆泽口口声声对村主任不感兴趣，不也幸灾乐祸地干上了吗？还有那群哈巴狗子，一个个都达到了可耻的目的。人干每一件事情，都是有一种利益驱动的。他们修路，正是为了捞取更大更多的经济利益。
他想起了前年搞集资修路的事情来。本想为乡亲们办件好事，集资的钱数一公布，村里闹开了花。有的牢骚，有的骂娘，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孟庆泽甚至把公告都撕了。到收集资款的时候，张桂先、刘兰香在老学校门口一边站立一个，手里还操着短头梆。张有发支着一张桌子，摆好笔墨纸张，在“桑榆村干部群众集资修路”的大红横幅下收款子，从早上一直鼓捣到中午十二点多，到底是一分钱也没有收到。市里电视台记者早就被请来了，想抓几个好镜头回去宣传，记者扛着摄像机，一个劲儿地摇头咂嘴。
现在，孟庆恩也要重蹈他的覆辙了。他自言自语地说：“这些棘手的事儿，我张万银搞不好，他也甭想搞得好。老子那几年请了黑白两道的人来搞农民素质教育，文的武的全用上了，统筹提留的遗留都清不上来。原因是啥？还不是农民素质的问题？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了，生活富裕了，人的思想觉悟却滑坡了。这样的形势下，孟庆恩你有多大的能耐，能不经过深入细致的农民素质教育，不动用铁的手腕，能集起资来吗？”
刚才的焦急和不安一会儿就消失了，他的焦急不安的心理来自于害怕孟庆恩能够把修路的事情办成。现在想来，孟庆恩的所作所为，动机是好的，结果却是注定要失败的。他走到他以前的办公桌前，抓起孟庆吉送来的修路方案，哈哈冷笑几声，甩手把它扔了。几天以来的忧愁烦闷，还有刚才的焦急不安，像一阵风吹来，马上就随风消逝了。
那张纸打着旋儿，飘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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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众智赛孔明（27取舍）
27、取舍
孟庆泽在老学校里召开了一个村委会全体会议。会上，他首先作了一个开场白：“经过几次的反复，村支部开会提出的这个修路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完善得不能再完善了。咱们村委会的职能是服从村支部的决定，是村里事务的执行机构，是带头做事的人。咱们现在就举手表决。”
孟庆喜说：“庆泽大哥，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张万银的味道。今天开这个会，是让大伙儿提意见的呢，还是举个手表示同意算啦？”
孟庆泽把烟袋锅一扬，瞪了他一眼说：“谁说不让你提意见啦？恩子说过，要耐心听大伙的意见，谁把你的嘴封条封住啦？”
“这就好，这才叫民主。”孟庆喜说，“群众最担心的是钱出了不要紧，只怕被白白糟蹋了。一句话，乡亲们还不十分信任咱这村、支两套班子。”
孟庆泽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叫你提意见，说这些干啥？你就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嘛。”
孟庆喜说：“要我说，工程队找好了，要选几个人来监督它的施工。农村修路不同于正规的大工程，正规的大工程都有工程监理，有质检验收，有一整套的监管程序。没有监管的工程，最容易出问题。98年抗洪抢险，发现了一批豆腐渣工程，彩虹桥倒塌、水库决坝、教学楼倾斜，都是豆腐渣工程。我们的路，决不能修成豆腐渣。”
孟庆吉说：“喜子这个意见提得好，我同意。不看紧了施工队，他们就偷工减料。我姐婆家的那个村里修路，几个女人看得可死了，一搅拌机的灰沙石料，多少沙子、多少石子、多少水泥，你少一点也不中。看看人家修的水泥路，小四轮再怎么超载，跑了三年多硬是没有被轧坏。”
孟庆喜说：“修路基也要对施工队进行监管，基础最重要。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孟庆泽手指头点着孟庆喜的鼻子，嘿嘿一笑说：“想不到你娃子学几年土木建筑没有白学，说起来头头是道。”
大伙儿提出了问题，分析了问题，甚至就如何监管、谁去监管等方面都提出了明确的意见和建议。
孟庆泽把收集到的村委会成员的意见和建议转交给孟庆恩。孟庆恩仔细看过，喜不自禁地说：“大伙儿说的对，方案会越改越完善。咱们修改后再提交村支部会议研究。”
孟庆恩的小院里。
依旧的桂花树下，依旧的茶桌旁，又一次支部讨论会召开了。支委委员和党员们再次进行了讨论。这次参加讨论的，还有各村民小组的组长。
党员们已经对这个方案没有异议了，可是小组长们却看出了问题。
有人说：“这个方案的题目有问题。”
孟庆泽拉着脸问：“有啥问题？”
“这次修路，到底是群众集资呢还是群众捐资？”
孟庆泽脸一寒沉说：“既是集资又是捐资。你没看见，集资的数目一目了然，捐资的数目不下定数。恩子也说过，集资、捐资双管齐下，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还有啥不明白的？”
那人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医生开药方大有学问，好医生开方子，几味药就能拦住病情。庸医开药方，呼呼啦啦开了十几样，看着拦得怪宽，吃起来一点用没有。”
孟庆恩感兴趣地问：“快说说你的高招。”
那人不慌不忙地说：“若是群众集资的话，是应该定一个人头数目。天王老子、蚂蚱臭虫，谁也不例外。可是，它就不符合村民的实际情况，既然贫富有差别，就不能搞一刀切。加重了困难户的负担，势必会影响他们的积极性。再就是，集不起资的人家，要求用出劳力来代替，村里愿不愿意？”
众人都在沉思着。
那人又说：“若是捐资的话，多多少少都可以，你又不能硬从人家口袋里掏，集的多了还可以，集少了、集不来怎么办？”
又有人说：“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集了再捐的情形不可能同时出现，有些人，两个口袋装钱，视情况而定，哪样少掏哪个口袋，不会把两个口袋都掏出来的。”
第一个提出问题的人接腔说：“这跟行情随礼一个道理，人家掏多了，咱也掏多，人家的少，咱也跟着少。所以我说，方案的题目有问题，要么集资，要么捐资，二者只能选其一，不能双管齐下。”
这个问题刺中了孟庆恩和孟庆泽的痛处。为了这个事情，他二人没有少商量，孟庆恩的主张是捐资，只要法子得当、工作细致，效果就不一定差。孟庆泽的主张是集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