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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蒺藜都被它身上的鳞片弹开。大蛇瞎了眼,顿时狂怒起来,将尾巴一甩,呼呼风声响起,雨躲闪不及,被它扫飞,滚出去七八丈远。风赶过去扶起他,两人毫不犹豫则拔出身上的剑,与狂怒的大蛇搏斗起来。侍剑瞅准机会,往蛇头上一跳,大蛇感觉头部吃重,便疯狂甩头,侍剑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腹中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但还是死命抱着蛇脖子不放,在它停歇的瞬间,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从大蛇的下颌处狠狠地刺入了七寸。大蛇嘶叫一声,在地上翻滚起来,侍剑趁机跳下来,拾书冲上去,手中匕首刺入了蛇腹。风雨二卫双剑齐下,终于将蛇头斩断。
四个人都跌坐在地呼呼喘气。树上的嫣然已经采够了沉香骨,却无法返回。刚才的木板早就沉入了黑泥中。
侍剑和拾书找到两截枯藤,将它们连成一条,将一头甩给嫣然,另一头让风雨二人拉着。嫣然将枯藤系在树枝上,自己跃上去,从藤上飞掠过来,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他们身边。
风搀着雨,拾书搀着侍剑,五个人在黄昏时分回到了草棚。安然听说他们终于如愿找到了沉香骨,也是欣喜不已。明日,就能告别这片沼泽了!
晚上,嫣然陪着安然坐在草棚前,眺望着黑沉沉的天际中的星光。安然感慨万分,他在这里过了七年,人生最好的年华都虚掷了。就算回到中土,他苍凉的心境终究是不适合在人群中生存了。嫣然安慰他:“安然哥哥,其实你我和泰然哥哥骨子里都是孤独的人。功名利禄于我们毫无吸引力,只需把自己的心护好,那么便笑看人生又如何?”
安然笑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历尽了风霜似的。”
嫣然叹道:“安然哥哥,有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很多人,很多事一眼就看穿了,因此毫无趣味。我知道这样不好,想让自己笨一点,可是,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安然默默无言。她知道她也是饱经了沧桑,尤其在与泰然的情感中颇历曲折,才铸就了一颗七孔玲珑心。他拉着嫣然的手,说:“以后,你身边多了一个亲人,那谢泰然如果对你不住,我也不会放过他。”
嫣然笑道:“他不会对我不住,我倒怕会让他难过。”她在他身边坐下,讲起了明朗。那些甚至无法对泰然说出的话,终于也有了说出来的地方。
安然听了,良久无言。两人依旧看着天上的星辰。嫣然想起她离开黄州的那晚,他和明朗也是在亭子里看星星,最后睡着了,不知他此时是否也在看星星。谢安然低沉的声音传来:“嫣然,关键的时刻,你一定要问问自己的心,不要去考虑任何人,只问自己的心,你就会做出不令自己后悔的选择。”
嫣然点了点头。她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很多时候便违背了自己的心愿。到头来误了自己,也误了别人。
“我懂了,安然哥哥。我与泰然早已性命相连,这一辈子不能分开。只是我们需要等待五年。而明朗,他是我心中牵挂的人。这是不同的。”
安然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起了床,收拾了一番之后,老崔叔将安然抱上了马车,众人也各自上车。透过马车的窗子,谢安然看着沼泽渐渐远退,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心中却无悲无喜,平静安然。父皇死了,谢真酬死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做了皇帝。他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也没有牵挂。只愿一双腿早点恢复知觉,不再拖累旁人,平静踏实地度过此生。
一行人又一次翻山越岭,赶往雍州。
一路上,嫣然尽心服侍着谢安然,每日给他服用伤药,给他按摩双腿。七月二十七日,他们比预计的提前一天进了雍州城,谢安然的双腿竟然有了点知觉,可以让别人扶着站立起来了。谢安然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侍剑和拾书将谢安然安置在客栈,嫣然带着风雨二卫回到皇宫。
祺祥宫前,云裳云霓带着一众内侍跪迎公主。嫣然急匆匆地进门,嘴里一叠声地唤着哥哥。她要告诉他她找到沉香骨了,她带回安然哥哥了;她要告诉他她提前两天赶回,没有辜负彼此的誓言;她还要告诉他,她很想念他的怀抱,他的味道。
书房门前,她看到了谢泰然,依旧一身白衣,只是脸比他的衣服还白。他的身旁,站着一脸笑容的郭庭兰。
嫣然怔住。她怎么会在这里?他又为什么满脸悲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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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断情
她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硬。他不语不动,很不对,很不对。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哥哥,我回来了!”她胆怯地唤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拿出包着的沉香骨:“我找到了!”
谢泰然只是看着她,满眼的痴迷不舍,也是满眼的悲凉绝望。
郭庭兰走上前,说:“多谢公主替陛下操劳。这药我收下了。”
她伸手去接,嫣然闪过:“郡主,这是给我哥哥的!”
郭庭兰脸色一沉,忽然又一笑:“公主,我和陛下已经……是夫妇了,你给哥哥的,自然也是给嫂嫂我的。”
沉香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嫣然睁大双眼,看着郭庭兰,又看着泰然。
泰然的身子晃了几晃,身后的月湖月海赶紧扶住。他转过脸,哑着嗓子对郭庭兰说:“你出去!”
郭庭兰伸手去扶他,他袖子一甩,让了开去,继续道:“你出去!”
郭庭兰满脸羞恼,朝嫣然“哼”了一声,转身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泰然挣脱了月湖月海的手,朝嫣然走来:“嫣然!”他嘶哑着声音呼唤她,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他想伸手去扶,却终于缩了回来。他已经再也没有资格!
而她还是牢牢地盯着他,她盼着他否认,盼着他说不。可是他的神色告诉她,是真的。
是真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悲哀,这么胆怯,才会觉得对不起她。
才一个月,沧海就已变作了桑田。
泪珠无声地滑下脸颊,下意识伸手去拭,却拭出了一脸的笑:“恭喜陛下,您有后妃了!”
泰然双手揪住胸口,一口鲜血从嘴角慢慢溢出。
嫣然转脸对月湖月海说:“陛下心疾又犯了,我留给你们的救心丸呢?”
月湖跪下,愁眉苦脸地说:“陛下拒绝服药……”
“拿来!”
月湖从怀里掏出救心丸。嫣然接过,叫云裳端来一杯水。她走到泰然身边,柔声说:“陛下,请服药。”
泰然从她手里接过药丸,一口就吞了下去。
嫣然又笑,眼泪却一直不停地流着:“沉香骨的炮制很简单,我明天就能弄好,一般服用三天就有效。”
泰然点头,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安然哥哥住在客栈,他不愿回宫,行走也不便。我会去陪他住着,直到治好他的腿疾为止。”
泰然依旧点头。
嫣然怔了一会,又笑道:“我去拿点东西。告退!”说罢她微微朝他一躬身,转身进了自己的侧殿。
泰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眼睛一闭,向后倒去。月湖月海慌忙扶住,将他抱进了书房。
嫣然进了门,眼泪终于“哗”地流下,瘫软在地。
她哭得肝肠寸断,却又默然无声,彻骨的悲伤将她牢牢攫住,令她浑身颤抖,心头钝痛,却再也没有一双手替她抚背,再也没有一个胸膛可以让她依靠。
云裳进来,看着蜷在地上的嫣然,也哭得出不出话,她的身边,站着不住拭泪的月海公公。
感觉身边有人,她终于抬起脸。云裳将她扶起,月海“咚”的跪下,对嫣然说:“公主,您不要怪官家,官家他……他已经没了半条命了!您知道他那个性子,什么苦楚都自己咽下,老奴看不过去,拼着被他责备也要来跟您说一说事情经过。”
嫣然无力地靠着云裳,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月海说:“自您走后,官家每日上午上朝,中午和两位殿下待一会儿,下午照旧批奏折。因为思念您过甚,又屡犯心疾。郡主不知从哪里知道您不在宫中,便借口看望定然殿下,来过祺祥宫几次,官家瞧着小殿下面上,没有发作,但已经吩咐老奴,让老奴收拾碧桐殿,他想搬去碧桐殿暂住。那日晚上,郡主又来找定然殿下,恰逢官家心疾又犯昏倒在地,郡主就抱住了官家,替他按摩顺气。我们本来要拿药给官家服用,谁知郡主不肯,说是药三分毒,官家会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