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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摇摇头:“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回去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泰然颓然低头,他就知道她不会答应。而且,没有理由劝说她。
想来想去,他对嫣然说:“我们的计划不变,明天还是向黄州出发。”又淡淡地对风霜二卫说:“等我考虑几天。”
风霜二卫当然不能有异议。
夜里,嫣然紧紧地依偎着他的胸膛,贪恋这多来的几天温暖。她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想多陪在她身边几天。最多到黄州,他就必定会回去。
初六,泰然将钥匙交还给少妇,四个人驾着马车仍旧向西而行,风霜二卫骑马相伴。
一路上,泰然嫣然绝口不提离别之事,泰然每天都给嫣然传输功力,想让她的无相心功再进一层,另外还花费很多时间指点侍剑拾书练习暗器功夫。侍剑和拾书跟了他五六年,如今两人的指物打物的功夫已经相当精纯,若遇敌情,当可助她一臂之力。
嫣然则在途中的镇子上买了针线和一小块白色的绸缎布料、各色穗子。她拈起针线,先在布料上绣上了几朵粉色梅花,又将它缝成香囊,连上穗子,装上避毒安神的药材,挂在他的腰间。
泰然一向身上除了剑,别无他物。但对这个香囊,他喜欢得不得了。
七天后,他们到了黄州郊区的落凤坡。
第二波催他归国的人也在此时赶来,正是雨、雪二卫。带了的依旧是宜王妃口信:王病甚重,速归!
形势已经到了无法拖延的地步。
落凤坡前,泰然与嫣然执手相对。
“明朗之事只怕并不简单。若要帮他,务必先顾及自己的安全。”
“嗯。”
“你体内积蓄了不少我的内功,每日勤加练习,将它化为己有后,你的无相轻功将会有个飞跃,到时江湖上能追得上你的寥寥无几了。记住打不过,就跑。”
“嗯。”
“侍剑拾书会在你身边,你若有事,他们会与我联系。我回去后尽快处理好一应事务,赶来见你。”
“嗯。”
“还有,不许跟明朗那小子太亲近”他有点窘迫又有点羞恼,“我会吃醋!”
嫣然终于一笑:“好!”
“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吗?”他絮叨了半天,而她一直嗯嗯啊啊的。
嫣然叹了口气:“我当然有话说,可是你一直唠唠叨叨,我没机会说呀。”
泰然赶紧闭了嘴,瞧着她。她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子:“还记得吗?”
那是大年夜他们逛射桥镇时,他为她买下的。之后她一直放在身边,从未戴上。
“你给我插在头上。”
泰然接过簪子,小心地插上她左边的鬓发。她一向不喜装饰,这一只簪子倒正好衬出她清素之余的灵动贵气。
泰然凝视着她:“我的嫣然怎么着都是最好看的。”
嫣然道:“你走后,我会天天戴着它,一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伸出手,她将他拦腰一抱,发现他腰身好像细了好些,比受伤的时候都细。
“我会天天想你。记得要保重好身体,才能照顾我一辈子。”
泰然搂着她:“记住红叶峰的盟约:等你我将该了的事情了了,该还的债还了,一起远离红尘,去山中隐居。”
嫣然点点头:“我从来没忘记!”
一阵马蹄声传来,风霜雨雪四暗卫骑马而来,身后还牵着一匹刚买来的白马。四个人一勒马缰,马儿长嘶一声停下。
泰然终于松开手,一步步后退,退到那匹马前,才将盯着嫣然的目光收回,咬咬牙,翻身上马。
嫣然的眼睛模糊了。
好像看见他向自己挥了挥手,待她擦去眼泪,马已远去,只看见马上的人白衣飘飘,越去越远,成了一个小点。
嫣然冲上前几步,使劲朝他的背影挥手,口中喊:“哥哥!”
………………………………
第三十五章 落凤坡
泰然却好像听到了她的呼唤,猛然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就朝她奔来。
白马泼拉拉驰近,泰然翻身下马,一把拥住嫣然,朝着她的嘴唇吻来。
侍剑拾书背过身去。
嫣然只觉一阵眩晕,仰倒在他的怀里。他呼吸急促,又似痛苦又似幸福地碾压着,吸吮着,轻咬着。她是那么香,那么软,他竟无法控制自己,半刻后,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放开了她。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鲜润红肿,一缕鲜红的血丝慢慢沁出。
他不舍地舔了舔,在她耳边呢喃:“对不起,可是我没法子,这样就可以捱过那些没有你的日子了。”说罢,又转身跨上马,向在远处等他的四名暗卫奔去。
嫣然喘息不止,眼睁睁地看着那五个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平复了心情,她狠狠地一跺脚,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回马车:“狠心的哥哥!亲完了就走,可是叫我如何见人?”
当夜,嫣然和侍剑拾书在落凤坡下的一家小客栈住下。
因是年初,客栈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的人,冷清得很。嫣然每日除了练功,便是坐在窗前发呆,想念泰然,计算他的日程。五天后,她在行功时,果然感觉丹田一股温暖的气流旋涌而出,与自己原本的气息相互冲撞、融合,绕身一周后,将往昔一直冲不开的几大关窍冲开了,顿时全身舒泰,如沐温泉。又引导着那股气息循环了一周,待到全身都暖洋洋了,才缓缓地将气息导入气海。
嫣然惊喜交加,知道自己的无相心功终于冲破瓶颈,进入到第三层了。
睁开眼,她推开窗户就跳了下去,感觉身轻如燕,已经可以落地无声了。瞧着旁边的大树,她将身轻轻一纵,竟然毫不费力地就攀上了树梢。
第二天一早,她决定上山采药。总不能将自己无聊死。
她不是不想见明朗,只是找不到见面理由。从她昏迷到今天,他们才分别两个多月。而他曾经说过,两年后会去找她。难道她现在就跑到他跟前,对他说“我先来找你了”?
虽然她担心他的境遇,不过现在正是正月,三国的风俗相近,整个正月几乎都是人们的休息期,料想也无大事。她想等过了正月再说。
嫣然跨着个竹篮子,脚步轻快地登上了落凤坡。落凤坡并不高,只能算是个小山坡,但长隆国高山不多,所以尽管是小山坡,视野却很开阔。坡上遍种杂树,花草也多。嫣然从东边登坡,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寻找草药,不觉行至西坡。
西坡的山下,绿树掩映中,有零星几座院落。站在山上看去,青瓦白墙,曲榭小亭,想是黄州城中一些富贵人家的别院。
转了一个弯,又穿过了一片矮林子,见一口水塘边还有一座院子。两进三间,院子中就是光秃秃平坦坦的砖地,一点花草也无,倒像跑马场。
嫣然觉得这家主人太不会打点自己的家了,白白辜负这一派好风景。一边抱怨着一边按捺不住好奇,轻轻几个飞步,就到了围墙外。
走近了才知道,这围墙实在是高,有普通围墙的双倍高,这很不寻常,围墙越高,围墙里的秘密越多。好奇心一上来,她根本控制不住。一提气,足尖在围墙的墙面上连蹬三次,身子已经到了围墙上。
借着围墙外高树的树叶掩护,嫣然藏好身子,见前后两排房子之间的院落果然宽阔无比,却只用青砖铺设,连棵树都没种。这么宽阔的地方,可以骑马,可以拼杀,甚至可以练兵,嫣然想不出还能干什么。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温暖,正是午睡时辰,所以整座落凤坡都是静悄悄的。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但是很有力,随后见后排屋子的门被打开,一群黑衣人从门内走出来。
嫣然大吃一惊,这群黑衣人她的印象太深了,阿忽达的十八勇士是一群黑衣人,当初鹿鸣河偷袭他们的刺客,也是一群黑衣人。不知眼皮底下的这群人又是什么路数。
她悄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更深地掩藏在树叶中。
那群黑衣人总共有四五十人,来到场地齐刷刷立定之后,在一个领头人的带领下,开始练起了拳。但见场中黑影翻飞,拳风呼呼,竟都是高手,未必输于十八勇士。练了一阵后,前面屋子里走出一个颇有威仪的黄脸中年人,那些练拳黑衣人一见黄脸人,顿时全体翻身下拜,高呼:“将军!”
嫣然险些跌下围墙。
将军?长隆国的史文元将军?
那黄脸人挥挥手,众人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