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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得轻扬婉转,泰然和侍剑拾书都鼓起掌来。
四个人边吃瓜果边说话,好容易熬到亥时,侍剑拾书撑不住,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嫣然看不过去,便让他们先去睡了。泰然又把炭盆挑得旺些,两个人继续天南地北地闲聊,渐渐地嫣然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要睡。泰然哄她道:“等会交更,那个叫年的怪兽会来抓人,千万不能睡着!”
“抓便抓,我要睡了!”她半眯着眼,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泰然只好说:“我就想在新年的第一时刻,给你送上祝福,也想听你说我最喜欢听的话。那时候说的话都是最灵验的!”
嫣然将头歪到他肩上:“那就现在说。”
泰然索性将她整个人都拥在怀里:“不许睡着,听我说!”
“好。”
“嫣然,自从在你娘面前许下护你一生的诺言,我就越来越觉得,我的一生其实就是为了这句话而来。在追寻你的那些日日夜夜,我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宿命。在以为你死了,抱着你的尸身的时候,我其实也死了,后来长长的五年,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直到你回到我身边,我才重新活了过来。五年的守墓生涯,我日日在你墓前说的,便是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每天会做些什么事。春日踏青,寒夜听雨,斗草下棋,养儿育女,我们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嫣然,现在,这一切可以不再是梦。”
他的声音醇厚、深挚,柔情款款,嫣然被魇住了。
“我是你的哥哥,但更想成为你的夫君,你的倚靠,你的港湾。嫣然,我这一生,只为你而来。”
没有哪个女子能承受如此深情的表白,嫣然震惊,感动,最后竟有一种令她心悸的幸福感慢慢从骨头里浸上来,浸上来,把她全身都裹住了。她忍不住浑身发软,软到想变作一汪春水,流进他的骨里血里。
她攀上他的脖子:“哥哥,我真有那么好吗?”
泰然吻着她的头发:“你好得让我心疼。即便你不好,十恶不赦,我眼中心中也只有你。”
她叹息一声:“那么就紧紧抓住我,不要放手夫君!”
又闻仙音,泰然欢喜得发抖,只觉得这一刻即便让他死了都甘心。唯有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人儿,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去。嫣然忍不住抗议:“我喘不过气了!”他还是舍不得放松一点儿,嫣然吃吃一笑,将粉红的唇送上去。泰然又惊又喜,却不敢迎接,只是在她额上落下了缠绵又热烈的吻。
嫣然不满意,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泰然体内的**已经太强烈,只好松了她,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嫣然道:“为什么?”
泰然瞧着她鲜艳欲滴的唇,替她理了理头发:“现在你只是被我感动了,我要等你真正心中有我的时候。”
嫣然撇撇嘴:“在齐州醒过来的那一夜,我就想得很清楚了,这世上没有哪个人能像你这般了解我,疼惜我。所以我要一辈子都赖在你身边。我不能接受你身边有别的女人,也无法想像我有了别的男人,将如何站在你身边。所以,我只能设法把你抢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心中有我了?”泰然望着她,眼神里有一股危险的味道。
嫣然心里乱跳几下,急忙否认:“当然不是!我我还要想想!”
“想什么?”
“想想你是不是值得我托付,比如,比如你有没有被巫莉那个”她调皮地挤挤眼,“有没有被达丽那个”
泰然又好笑又好气,一把又将她抓在怀里:“你的小脑瓜里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是什么?”
嫣然笑得喘不过气:“那个就是就是亲亲啊!”
“泰然哥哥有洁癖,除了我的嫣然,谁都不可能碰我。”他想起那夜巫莉用手勾他下巴的事,又一次控制不住地起了鸡皮疙瘩。他绝不会告诉嫣然他曾经那么无助过,只是因为她,他才能咽下那种屈辱。
两人笑闹一阵,屋外忽然鞭炮连响,新年终于到了。
泰然收敛脸色,庄重地对嫣然说:“嫣然,新的一年,我一愿你身体安康,二愿你快活如意,三愿你永不离我身边。”
嫣然不由也庄重起来,学着泰然的口气说:“哥哥,新的一年,我一愿你身体安康,内功精进,二愿你快活如意,所想皆成,三愿你永不放弃我。”
泰然笑道:“你学我!”
嫣然一歪脑袋:“谁让你抢我的词了!”
直到鞭炮声逐渐稀落下来,两人才洗漱上床,依然是一头一个。嫣然初初陷入的幸福中,又错过了瞌睡劲儿,竟然一时难以入睡,翻来覆去几次后,泰然也无法睡了,于是身子调换过来,和她并头而卧。嫣然小猫一般拱进他的怀里,熟悉的温暖感觉立刻让她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泰然睁着眼,一边拼命平复身体的冲动,一边回想着她的每一句话,兴奋着,感动着,煎熬着,不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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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催归
天亮后,他蹑手蹑脚起来,冷水洗漱一番后,依旧打坐练功,直到身上腾腾地冒出热气,才精神十足地收功,嫣然也醒来了。
新年的太阳并未出现,外边开始下起大雪。四个人闲着没事,一整天就窝在屋子里吃吃喝喝。嫣然忽然想起那日长隆国使节鬼鬼祟祟送给泰然的礼,便去车厢内找来,交给了泰然。
泰然拧起眉毛,明朗的贺礼不送给萧暄,却特特要送给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贺礼被包在一个盒子里,上边包裹了几层牛皮纸。侍剑拾书早就忍不住好奇,拿来剪刀剪去牛皮纸,露出了里边的盒子。三个人六只眼一齐望着泰然,希望他来打开盒子。
泰然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露出一团碧绿的物事。
嫣然拎起那团绿色,发现竟然是一件男子的长衫。
又见绿衣!
嫣然立刻明白了其中含义,笑得直不起腰。侍剑拾书瞧瞧泰然,偷偷捂嘴笑了起来。泰然冷哼一声,知道是明朗那小子趁机对他进行的奚落加报复,一把抓起绿衣就扔出门外。
嫣然叫道:“别扔了呀!送给这村子里的人穿罢!”又去捡了回来,让侍剑记得走的时候送人。
到晚上,雪停了,天地一片银白。嫣然闹着要去找梅花。她说:“昨天回来时,我看见村子西边有一株野梅树,已经冒骨朵儿了。此时一定已经盛放了。雪中梅冰姿雪魄,错过了太可惜!”
泰然便给她披上斗篷,两人踏雪而行,雪中留下四行清晰的足印。不一会穿过村子,果然在村西头有一株一人多高的梅树,树上绽满了梅花。玫红的花瓣映着白雪,异常洁净清丽,微风中暗香浮动。
嫣然绕着梅树边欣赏了好久,说:“以前在宫里时,娘总是在冬天采来红梅插在白瓷瓶里”
这时她第一次说到从前,说到娘。泰然知道,这很不容易。她一直在逃避过去,努力忘了那一切,而现在,她终于肯停下来回望了。
“你是在想你娘了吗?”他终于知道她一定要来赏梅的原因了。
“没有!”她立刻否认。这地方,这时节,都不适合她过多地纠缠于回忆。泰然心中了解,拍拍她的背,不再多问。
嫣然只肯折了三两枝梅枝,“它也会疼,折多了就不是爱她,而是伤她了。”回家后找到一只旧的盛水的钵,将梅枝插进去。果然整个房间的感觉都清雅起来。
四个人在万青村过了一个宁静快乐的年。初五下午,他们开始清理马车,整装行李,准备初六一早出发。
泰然的两名暗卫风、霜忽然找来。
他们带来了宜王妃口信:王病,速归。
这是宜王妃在泰然离开皇宫的六年来第一次传达口讯。
泰然坐在凳子上,半天默默无言。
父皇病了,而且病到要他这个一直浪迹之外的大儿子回去,要么说明他的病势不轻,要么就是朝廷局势有了什么变化,连素来清净无为的宜王妃都坐不住了。
可是他此刻怎肯离开?刚刚与嫣然互剖了心曲,刚刚说过永不相离,命运却又一次展现出了它的翻覆无情。
嫣然默默地点上一盏油灯放在桌上,依偎着他坐下。也是满心伤感不舍。
“跟我一起回去吧!”泰然满怀希冀地看着她。只要她肯跟着他走,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嫣然摇摇头:“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回去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泰然颓然低头,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