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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笑着啐道:“瞎说!神仙眷侣说的是夫妻,我们是兄妹,不能乱用的!”
泰然笑而不语。
自从兄妹相认之后,泰然就落下了个毛病,时不时要碰碰嫣然的手,或者摸摸他的头发,以确认她是真的在自己身边。嫣然只要离开他的视线超过半刻种,他就心慌,就害怕,就要找到她才安心。是痛入骨髓之后的后遗症,每当此时,嫣然所以总是报以安慰的微笑。
当夜,三人在嫣然的正屋里聊了半天,各自回屋睡觉。临走前泰然照例检查了嫣然房内的门窗,他只怕野兽和虫子进来惊吓了嫣然。半夜,月色似水,映照着三幢小小草庐。忽然一个人影从左边的草庐飞奔而出,冲进正屋。门吱呀一响,嫣然睡眠轻,立刻惊醒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人已到了床前。借着窗外的月色,嫣然看见哥哥长发披散,满脸惶急,毫无往昔的轻逸洒然。见到她好端端地在床上躺着,才露出释然之色。他并未发现嫣然在偷眼看他,轻轻地摸了她的脸,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又替她掖好被子,带上门出去了。
他竟然是赤着脚的。
想来他睡到半夜,往日噩梦忽又袭来,所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这里来,只为确认一下,她在他身边。
嫣然的泪默默打湿了枕巾。
自从泰然和嫣然都选定了自己的着衣颜色后,某人便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以前在皇宫时,穿衣着衫的事都是身边宫女操持,他每天只需手一伸,衣服便一件一件地套上来了,他甚至从未注意过自己衣衫的颜色款式,反正是用长隆国最好的布料,由最好的裁缝缝制的,毫无疑问都是最美的,最适合他的。如今在怜花堂,他最好的衣服便是嫣然买给他的天青色长衫,可是太短,后来嫣然又让裁缝在长衫下端补上一截,他才肯穿,可惜早就在打斗中破烂不堪,无法再穿了。如今在那两个神仙一般的人物面前,他感到自己衣不像衣,衫不像衫的,很没面子。最要紧的是,他很怕被嫣然嫌弃。
穿什么颜色比较有特点呢?郑重思考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满眼绿光的明朗向侍剑借了二两银子,信心十足地去镇上买了两身长衫,还特地剪了根同色的头巾作配饰。回家后便躲在屋里梳头换衣,折腾了半天,终于开门,以最风流倜傥的步子走出了屋子。设想中此处应该有掌声一片,最好还要有尖叫声,他一脸期待地等着。
可惜,当那个一身碧绿的怪物出现时,正在晒太阳的小哇忽然以爪掩面,将屁股转向了他;侍剑和拾书开始狂笑,泰然抬头专心研究起云朵的走向来。嫣然低头使劲拗自己的手指,用手指的疼痛来压制爆笑的冲动,好容易控制了情绪,才告诉他:绿色不适合他,男人应该尽量避免绿色衣饰。
明朗非常好奇:“为什么?”
于是那个研究云朵的白衣神仙只好结束了研究工作,将目光从天空移向这个从头绿到脚的少年身上,耐心地对他讲起了男人与绿色衣饰以及绿毛龟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明朗听后立刻跳起来换了衣衫,一溜烟下山去退货了。
天黑时他才回到怜花堂。这次他请教了镇上所有的裁缝师傅,综合大家的意见,买回了两身浅蓝衣衫。
这种颜色果然适合他,所以此事之后,轩辕朗终身只穿蓝衫,并且始终对裁缝师傅抱有由衷好感。
此刻穿上新衣的明朗站在明晃晃的烛光下,浅蓝色衬得他肤色透亮,眼眸深沉,真真是丰神俊逸,神光朗澈。泰然摸着下巴笑了,嫣然说:“以后要迷死很多姑娘呢!”
明朗立刻一撇嘴:“迷死多少都没用,我只要你喜欢!”
若是以前怜花堂只有他们两个,嫣然倒不会觉得什么,反正玩笑惯了,他能说,她便能无视。但现在泰然在,她尴尬起来,瞧了瞧泰然,脸红了。
泰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子蓦然冷了几分。手指微动,只听见“啾”的一声,明朗感觉自己左脸一痛,用手一摸,粘了一指头黑乎乎的黏液。
泰然掏出绢帛擦擦手指,淡淡地说:“秋天苍蝇就是多啊!”
明朗跳起来,转身就冲进后院的竹筒边,撩起水使劲地洗脸擦手,直到差不多将脸皮都洗破了,才手持一根竹竿走出来,恶狠狠地对着泰然喊“我跟你拼了!”抡起竹竿就朝他抽过去。白衣神仙“嗖”地一声上了房顶,也不怕压塌了屋子。
明朗只得委屈地向嫣然诉苦:“你家哥哥欺负我!”
嫣然眼珠骨碌一转:“啊我记得还有两幅药没配好,明天人家就要来取的!”转身跑进屋去了。
一脸委屈的明朗只得对着小哇碎碎念去了――结果是小哇大人又睡了一个好觉,某人的催眠能力太好了。
自此三人便在怜花堂安顿下来。每日里嫣然还是和明朗合作接待上门求医的人,泰然则在自己屋里看书弹琴,闲暇时指点指点嫣然的内功心法。他发现嫣然练的无相心法与自己的秘笈里所载很相似,只是她没有体会到这套功法的好处,所以练了五年,只练到第二层。泰然决定教嫣然学轻功“无相步”,无相步能促进无相心法的练习,而无相心法又有利于无相步的提高。何况,紧急情况下,轻功也可助她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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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许约
其实嫣然经过将军峰一劫,也认识到有武功的好处,对于泰然的建议,她很痛快地答应了。不光如此,她还忽然对制毒产生了兴趣。如果她能制毒,关键时刻既能救命,又能杀人,何乐而不为呢?
恰好泰然的行李中就有他从宫中带出来的医书,其中就有一本《毒经》。嫣然如获至宝,边读边学着书中所说制毒。
自古医毒不分家,嫣然制毒技艺进步相当快,一个月后,怜花堂周边再也不见了苍蝇飞蛾等小昆虫。
明朗自然不甘落后,他不光重新拾起以前一直练的刀法,还经常在明朗练功的时候偷学――当然泰然是故意让他看的,否则他哪可能得逞。不知不觉,明朗的武艺也是突飞猛进。
一个月后,怜花堂前来了两个身穿黑衣的人,都是脚步矫健,目光似鹰,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还带着伤痕。
两人见了明朗便口称“太子”,跪倒尘埃。惊得侍剑拾书眼珠子掉了一地,
嫣然和泰然只是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回屋下棋。
明朗仰头看天,叹息。他知道,安宁的日子到头了。
那两个人,高一点的是他的武术教练仇万里,矮一点的是大内侍卫总领镇西林。他们是奉太后之命来找明朗的。一路上始终有人在追踪他们,并且多次交手。最近一次交手就在距红叶峰二十里的鹿鸣河边。追踪人的武功一批高过一批,所以他们带来的人手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人现住在福来镇上的客栈里。
“太子殿下,您的行踪已经泄漏,那些跟踪我们的人,就是欲对您不利的,而且实力不容小觑,只怕来头不小啊!”仇万里忧心忡忡地说。
“鹿鸣河一战,双方各有损伤,卑职匆促之下自然无法很好地掩藏行踪。所以卑职估计,两日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太子殿下,事不宜迟,请您即刻下山,随我等还朝!”镇西林说。
明朗浓眉紧锁,眸子森冷。追踪?谁想对他不利?他死了谁是最大利益获得者?辅政大臣杨杰、沈仁铎,还是大将军史文元?
他们的目的只怕不仅仅是要他死,而是要整个长隆国。
轩辕朗只是年纪小,但从来不笨。
明朗并不表态,只是淡淡来到问了几句太后的起居,便沉默不语了,急得仇万里镇西林团团转。追兵的马蹄很快就要踏破这茅棚了,太子为什么还不肯走呢?
屋里,泰然放下了最后一枚棋,说:“你输了!”
嫣然叹气:“心不定。你怎么看?”
“长隆国的朝廷之争从未止息。原先只是暗潮汹涌,现在怕是要撕破脸了,原因必定就在他身上。他在,平衡就在,他跑出来,一切都失衡了。”
“我们劝劝他?”
“他不肯走的。”
“为什么?”
泰然目光深深:“因为你!”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谈这个话题。嫣然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她看着泰然的眼睛,不服气地说:“哥哥,我和明朗之间并无暧昧,我当他是弟弟,而他……即便对我有什么想法,也只是一种感激和依赖,毕竟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半年了。”叹了口气,继续说:“经历了小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