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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通知书递还给护士。
然而,正当那位护士转身欲离去之际,突然,蒋先生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几乎哀求道:“求求你们,请竭尽全力救救我女儿!她是我的生命。”
显然,护士被他那唐突的举动吓坏了。
她目瞪口呆,大惊失色,然后,十分机械地点点头。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护士又把门关上。
田甜搀扶着蒋大哥来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此时,田甜犹如一个犯了大错的小学生,一个自知罪孽深重的罪人,她只能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低下罪恶的头颅,不敢擅自言语,甚至不敢大声喘息,以免惹恼蒋大哥。
大概十多分钟后,护士出来告知说,孩子被转送到重症监护室,目前尚未脱离危险。
他们在护士的指引下来辗转来到七楼重症监护室的走廊上。
来到这个肃穆的地方,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丝丝紧张和凄凉的氛围,蒋先生不禁全身瘫软的斜靠在椅子上,可却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田甜的心也怦怦直跳,此刻,她多么希望嘉盈能活蹦乱跳的回到从前,多么希望有奇迹有传奇发生在她身上。
然而,事实证明,终究没有让人拍手称快的传奇。
五个小时后,嘉盈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就这样,早早地告别了这个自己都还未看明白的绚丽多姿的世界。就这样,短短的人生,就稀里糊涂地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听到这个噩耗,田甜彻底崩溃了!
一阵眩晕后,她再次倒在地上。
这时,围观的人手忙脚乱的拍打呼唤着她,却毫无知觉。
有人急忙帮忙反反复复地按压着她人中,约莫一两分钟后,她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然而,刚恢复意识的她,可能,忽然又想到了嘉盈离世的事,便瘫倒在地上悲痛欲绝的号啕大哭着!
不一会儿,只见,田甜猛地起身,百米冲刺般冲向七楼的栏杆方向,正当大家莫名其妙地不知所以的观望着时,却发现她自顾自的往栏杆上攀爬。
此时,看热闹的人们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要轻生。
不好!这可不得了!这可是七楼啊!
于是,有热心肠的人焦急的高声呼唤着“不要!不要啊!”
有人一边劝住一边还情不自禁的跑过去想拉住她。
眼看着田甜的一只脚已经成功跨了上去了,接着,身子就要翻越过栏杆了,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双大手不由分说的把她揽了进来,重重的把她抛在地上。
他恶狠狠地呵斥道:“你就是用如此懦弱的方式来逃避责任吗?”
这个仁义的“大侠”不是别人,就是蒋大哥。
田甜蜷缩着地板上只是一个劲的哭着,半晌,才嗫嚅道:“可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减轻我心中的罪恶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要不,你痛痛快快的骂我打我一顿,或者一刀砍了我吧?”
蒋先生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愤而转身,只给她一个凄凉而哀伤的后背,一个是不是抽动着的瘦削肩膀。
作为父亲,谁不是把自己的儿女当作心肝当作宝贝,当作生命的希望和寄托,而今,她却突然不在了。这是令谁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更何况,这是自己和妻子唯一的血脉!更何况,妻子早已不在了!
如今,女儿没有了,和妻子的念想也不复存在了。
可是,女儿刚刚出生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犹如就发生在昨日,那时,自己初为人父,是多么新鲜,多么稀奇,多么激动和快乐啊!
此后,可爱的女儿,就成了我生活和工作的动力。
每每回到家,看到天使般美丽的孩子,那是多么让人振奋和惬意的事啊!
然而,如今,女儿却没了,没了······
按理,女儿的这次意外,保姆的失职渎职有着直接的关系,她理应有着不可推卸的全部责任。
可是,即便把她绑了,甚至,野蛮的杀了,也许,自己能暂时一解心头之恨,但,女儿能活过来吗?
既然不能,还可能将触犯刑法,又何必鲁莽行事伤害一个弱女子呢?
更何况人家不是故意的,若不是这次意外,其实,她是一位难得的相当尽职尽责的难得的好保姆。
正当蒋先生无限悲伤的陷入沉思之中时,护士走了过来小声道:“先生,对不起!我们也很难过!不过,你要不要再看一眼孩子?”
闻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跟着护士来到医院的太平间。
在冰冷的太平间里,看着盖着白布的小小的躯体,当蒋先生用那无比颤抖的手掀开白布的一端,看见女儿那有点发紫却仍旧漂亮而稚嫩的脸蛋时,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悲伤和酸楚了,于是,便孩子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他痛快淋漓的号啕大哭着,不禁捶胸顿足。
过了好一会儿,他渐渐停止了大哭。
他抽噎着仔细端详着女儿那紧闭的双眼及那浓密修长的睫毛,仿佛睡着了一般。
………………………………
第042章 彷徨无助
他颤抖着伸手抚摸着女儿那细嫩的脸蛋和高高的鼻梁,倏地,那冷冰冰的感觉,瞬间,又把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他忽然意识到,如今,女儿终究与自己阴阳两隔。
于是,蒋先生如触了电一般猛然缩回了手,然后,发疯似的往外逃奔。
看着他那悲痛欲绝的样子,田甜的心也如针刺一般疼。
这一切,均因自己而起。
按理说,自己才是那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罪人啊!
而今,嘉盈不能死而复生,可是,怎么才能让蒋大哥心里稍稍平衡一些呢?
田甜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计。
精神恍惚的蒋先生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见大门洞开,有些奇怪,但,此刻,他无暇细想为什么及有可能造成什么后果了。
于是,直接拖着如灌了铅般的躯体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并随手把门带上。
毕竟,唯一的女儿都没有了,别的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便拥有再多,又有何意义呢?。
来到房间,他把自己狠狠的摔在床上,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
只见,他一会儿伤心欲绝地失声痛哭,一会儿又一眼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轻轻呼唤着“嘉盈”,一会儿又泪痕斑斑的闭着双眼睡着了;一会儿来到女儿的房间抱着一个布娃娃静静地坐在床沿上,泪如雨下
·······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天真烂漫的女儿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了自己,脑海里全是女儿自出生以来娇嗔可爱的样子,像电影般一帧帧的浮现着。
在梦中,女儿不是欢天喜地的向自己扑过来,就是泪水涟涟的看着自己,似乎在说:“爸爸,我害怕!”
有多少次,从梦中醒来,他都以为嘉盈还幸福愉悦地活在自己身边。
直到他走进女儿那空空如也的房间时,才猛然想起那个晴天霹雳般的噩梦来,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走了,真的走了。
黑发人送白发人就够不幸了,更何况是失独之殇呢?
他无力的软瘫在床上,目光呆滞,六神无主。
是啊,女儿,是自己此生唯一的精神支柱,是自己唯一奋发向上的动力,而今,唯一的希望都没了,自己拼尽全力奋斗又有何意义呢?
那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和血脉啊!
突然,他感觉上天对自己太不公了,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悲哀和可怜的人。
当自己好不容易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准备和和美美快快乐乐的生活时,妻子却无情的走了,那时,悲伤之余,还有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嘉盈聊以自 慰,可如今,连女儿也被上天给残忍地夺去了生命,只留下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想到这儿,蒋先生的眼眶里又荡漾着酸涩的泪水。
那么,田甜现在着哪儿呢?
原来她在派出所。
她从医院出来后,就直接来到了派出所。
她看到有一个办公室有人,就走了过去,并向里探了探脑袋。
见里面有两个身穿制服的年轻民警。
很快,里面的人便发现了她,其中有一人问:“你有什么事?”
见被人发现了,田甜索性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对问话的那个民警说:“我,我是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