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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师父不吃么?”沐之秋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师父不是说带骨头的肉您咬不动么?要不要徒儿给您看看牙口?然后替您做一副假牙?”
“不用!”老顽童抽风般吸了口凉气,“为师嚼得动,只需薄一些便可!”
“哦!明白了!”
外科手术或者**解剖沐之秋做得向来出类拔萃,但手术和解剖有时也不完全是用来教学的,也可以用来吓唬人。
萧逸的眼睛一眯,唇角已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这世上论心机,有谁算计得过他的小女人?论狠辣,谁又狠得过他的小女人?从两年前开始与她交手,他便从未讨到过便宜,丢过人也失了心,弄得伤痕累累才换来她的回眸一笑。老顽童如此自讨苦吃,萧逸顿觉心情无比舒畅,只管乐享其成地看热闹。
扫见萧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老顽童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嫩娃娃当真是天生的一对,怎地连表情都如此的相似?相比之下,他的宝贝徒儿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一些,也更灿烂一些,但却像只狡猾的狐狸,平白无故地叫他出了一头冷汗。
“咳咳!秋儿?为师?唔!”老顽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的徒弟这是在干什么?这哪里是在削肉?这简直是在施以酷刑。
沐之秋的动作自然流畅,手里捏着那只烤得流油的兔子,尽可能避开烫手的地方,手里的匕首却凌厉准确。
她确实在切肉,但这切肉的方法实在叫人毛骨悚然,因为她在切肉的同时,已将脉络和神经一根根地给剥离出来了。若是所有的动作都行云流水般舒畅倒也罢了,偏偏不是,切肉的时候她的动作很爽快,但一遇到神经核脉络时,她的速度就会慢下来,像是在做一件工艺品,一根手指轻轻挑一下,刀尖已经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点点切下去,动作缓慢却干净,被剥离出来的神经核脉络上连一丝肉星都不沾,尤其是切到带骨头的地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匕首还会在骨头上刮两下,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音。
莫名地,老顽童就觉得这一刀刀一下下都切在了自己身上,沐之秋的手指每挑起一根神经核脉络,就好像将他的神经也挑了起来,狠辣无比,端得叫他觉得有人拿了根铁丝正一下一下在他的牙齿上来回拉扯。
吞咽一口口水,终于试探性地说:“秋儿?其实海盗船上有不少厨具和餐具,而且还有调料,我们不烤兔子肉也行。”声音里满是讨好,说到最后却是无声了。
沐之秋手下一顿,眯着眼睛看向老顽童,“师父是觉得徒儿烤得兔子肉不好吃?方才那条兔子腿徒儿可瞧见师父吃得干干净净,要不,徒儿将那条兔子腿……”
“不用,不用!”老顽童再也忍不住从地上蹦起来,“那个,那个海盗船上不光有海盗们吃饭的家伙,还有他们此次掠夺来的财物,而且,而且,为师还留了个活口,等下为师就去把那厮带来,让他给秋儿带路,一起去寻找海盗们的宝藏……”
“唔!”沐之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师父果真体贴,知道把好东西留给我和萧逸,徒儿在此谢过了!”
唇角微扬,直接用匕首扎着被剥得七零八落的烤兔子递给老顽童,又说:“师父的牙口不好当真可惜,其实,带骨头的肉是最香的。”
“对,对!带骨头的肉好吃,为师的牙口也好,比逸儿的还好!”老顽童从匕首上取下烤兔子,小心翼翼地说:“秋儿可要连夜去将宝藏都启出来?为师可以帮你搬箱子。”
老顽童的嗓子像被人掐了一把似的,虽说着讨好谄媚的言语,声音里却带着哭腔,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竟让人觉得无比委屈。
今日,他当真是小阴沟里翻船,如此隐瞒,竟什么都瞒不过这刁蛮徒弟的眼睛。
“不忙!师父不是年纪大了身上又有伤么?既然师父自己无法用手捧了喝水,便让徒儿代劳吧?”沐之秋摇摇头,暗藏起眼底的锋芒,微翘的唇角却出卖了她的心疼。
轻轻将萧逸的头从腿上移开,弯身鞠了一捧水沐之秋便要站起来。
“不用不用!”说着话,老顽童的身形已退到了数米之外,直到确定沐之秋威胁不了他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
与萧逸目光相遇,沐之秋心中一跳,赶紧垂眸低头,嘴角却挑得愈发弯,她就知道自己做什么萧逸都能猜到。
在沐之秋的眼睛里,老顽童就是一罐已经用完的牙膏,这种时候,你挤一挤牙膏皮,犄角旮旯里藏着的牙膏就能被挤出来。
萧逸已经将话问得如此直白,老顽童居然没有一点自觉性。若是手指挤压牙膏皮的力度小于牙膏缩回去的速度,那她就需要借一把榔头,直接将牙膏皮砸成一张纸。沐之秋要的就是那张薄薄的纸。
沐之秋岂会听不出来老顽童的叙述大多都是真实可靠的?老顽童说的话句句属实,只是在一个问题上,老顽童打算瞒天过海,那就是海盗们的宝藏。
她感兴趣的自然不是金银财宝本身,而是海盗,当然,还有老顽童的欲盖弥彰。
萧逸最了解他的小女人,眼见着秋儿弯起的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他便知道,老顽童会被整得很惨。
老顽童显然也感觉到了来自沐之秋的威胁,因此,他那张从来都没有表情的死人脸此时竟都皱到了一起,菜包子般煞是好看。
沐之秋心中不由得意起来,忘形下居然轻轻哼了一声:“小样儿!还敢算计我?”
老顽童的脸登时垮下来,他就说自个儿犯贱,怎地就偏偏喜欢这样的徒儿?被她卖了还恋恋不舍地替她数银子?
萧逸脸上依然保持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耳根子憋得通红。
其实秋儿有时真的很粗心,偏偏遇见了老顽童这么个不但喜欢配合她粗心,还同样精于算计又带点腹黑的人,俩人自然就玩儿得不亦乐乎,这般斗法,虽说热闹,但何时才算是个头?
唉!看来,自己和秋儿甜蜜的小岛二人浪漫之旅,要硬生生地被老顽童这颗搞笑的老鼠屎破坏了。
没忍住,萧逸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沐之秋手上一捏,道:“顽皮!”
沐之秋的眉眼顿时一弯,那双灵动到至极的大眼睛已弯成了天上的月牙儿,清澈得叫人无比窝心。
………………………………
第277章贪财的主
老顽童登时傻了眼,一颗老童心扑通扑通乱跳不已,心里甜腻腻的都是满足和感动,就好像看见师妹又活过来了一样。
师妹!他心头紧抽,那时候师妹从不在他面前掩饰小女儿家的性子,那样一个水一般轻柔美丽、温柔乖巧的女子,有谁知道她曾经也与秋儿一样通透灵动,淘气得像只快乐的小鸟?她时时捉弄他,将他整得哭笑不得,自己却笑得前仰后合,只要看见师妹美丽的大眼睛眯成一弯新月,他的心就会化成一汪水,软成一滩泥。
他是将师妹当成女儿一般来疼爱的,便是走路,他都怕她累着,都想要背着她抱着她,不要让地面磨痛了她的脚。
便是这份相似,这份久违了的纯真和熟稔,才让老顽童对这个徒儿如此上心,就像是师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让老顽童不由自主地就玩起属于他们之间的、乐此不疲的、甜蜜温馨的恶作剧游戏。
这样的徒儿,他愿意宠着她疼着她,只要看见她的笑容,老顽童就觉得自己拥有最大的幸福。紧绷绷的死人脸上毫无表情,狡诈的眼睛依然带着促狭,只是那眼底深处,早已满足得柔软成一片。
原来,他绕了这么半天的弯子,所求的不过是这宝贝徒儿脸上的一抹笑容。
沐之秋从来都知道老顽童爱财,生死门的规矩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自力更生,靠双手吃饭,这些原是世上最公平的买卖。就算老顽童得来一整座小岛的财宝,那也是他自己依靠智慧得来的,与旁人无关。
萧逸自然不屑于去打老顽童那些财宝的主意,她沐之秋亦不是个贪财的主儿,偏偏老顽童是个好事多动之人,他罗里吧嗦将自己的航海旅行描述得惊心动魄,还故作聪明地一步步深入试探诱惑,终于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沐之秋先前还有些腹诽老顽童如此精明的人,怎么就会在自己面前漏洞百出,她一半试探,一半按照自己贪财的心意往前走,终于将老顽童的意图悟了出来。
这是一场游戏,游戏的筹码和输赢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