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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顽童并没指望过会有人来搭救,倘若这般沉在海底都能被人找到,那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所以他一点儿也没考虑过萧逸,只寄希望于其他。
章鱼既然死了,那他总有能破体而出的机会,或许海底其他生物来啃食死后的章鱼尸体,或者章鱼尸体慢慢腐化松动,哪怕是最笨的办法,用内力将章鱼尸体劈开也行。总之,不管怎么说,老顽童都不可能这么眼巴巴地在海底坐以待毙。所以他要养精蓄锐,恢复体力和内力。
说实话,老顽童当真是个乐观的人,若不是后来的离奇境遇,只怕他变成了琥珀或者珍珠,都还自信地以为自己的内力可以将章鱼的触角震开。
这般的老顽童,就像一粒沙落进蚌体内被包裹住,静静沉在海底,等待着变成珍珠的那一日。
当是老顽童命不该绝,两个时辰后,他竟遇到了一伙海盗。
这片海域并不像沐之秋想象中的那般太平,因着海中央有个四季如春的无名小岛,海盗们便将这片海域作为联络点,经常将劫来的财物埋在岛上。
海盗们每回收获都要在小岛上庆祝一番,今日也不例外。巨大的网撒下来,海盗们本想着能从海底捕获出几条大鱼打牙祭,不曾想一网撒下去竟悄无声息。但那网却似挂住了上千斤的大鱼,怎么拖都拖不动。
海盗们都是打家劫舍的行家里手,职业习惯让他们惊喜地认为捕猎到了某艘沉船的藏宝箱。于是,几十名海盗硬是齐心协力地将沉重的大网拖了上来。
这世上当真有那么巧的事情,海盗们拖上来的不是什么藏宝箱,正是将老顽童死死裹在触须内的大章鱼。
章鱼海盗们见过,这么大的章鱼却无人见过,死章鱼各个海域内都有,但这么个死法的大章鱼海盗们却是闻所未闻。
海盗们在海上打劫来往船只并非一天两天,不少人亦有些见识。单看大章鱼死去的姿势,任谁都想得到它的身体中间裹着什么东西。
江湖上素有奇人异事,海盗中亦有人听说过有些隐士奇人或者镖局侠客都家藏异宝,既是异宝,自然都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守护,就像珍稀药材或灵物生长的区域都会有灵兽守护一般,所以海盗们一致认定这个巨型章鱼怀里抱着的一定是只藏宝箱。
章鱼死后,身体已硬比花岗岩。但海盗们既然常年在这片水域作恶,自然有非比常人的手段,硬是用刀、凿、钢锯等物将章鱼包裹起来的触须一条条给锯断了。
从大章鱼离开海底开始,老顽童就感应到了。听着外界嘈杂的人声,老顽童敢断定救他的绝不是萧逸的人。
不是萧逸,更不可能是玩偶师,那么,除了海盗还能有什么人救他?
海盗要是改邪归正主动救人,那当真是公鸡下蛋毛驴子爬树。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顽童自个儿干的是什么营生?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海盗为什么对这只巨大的死章鱼如此感兴趣。
这般,甚好!
老顽童迅速将自己已恢复的真气全都灌注于双掌之上,他要在身体脱离险境的第一时间出手,在对方尚未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一招制胜。
这些海盗却也不是脑肥肠油的莽汉,个个都有防范措施,最前面的几个脸上带着厚重的面具,其余几人手里握着大刀,只等章鱼的身体完全打开遇到危险时先下手为强。
比速度和力量,这世上有几人能及得上生死门门主?结果是注定的。
章鱼身体打开的瞬间,海盗们目瞪口呆地发现他们期待的不是藏宝箱,也不是大珍珠,而是一个面色阴霾的俊美男子,尤其邪门的是,还是个看起来像死人一般,却是个活着的男子。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谁遇见过?海盗头子只来得及呼出一句“海神临世”,老顽童的掌风已经劈中了他的面门,海盗头子直到身首异处,都没明白过来这个托珍而生男人究竟是死神还是海神。
这一仗简直就是恃强凌弱,老顽童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刚被海盗们搭救而产生怜悯之心,生死门本来就掌控生死,哪里会有怜悯之心?所以不过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一船海盗就被老顽童解决了个干净。
将海盗们的尸体丢下大海,老顽童便驾船开始在海面上搜捕。
他的航海经验比萧逸丰富许多,不到一个时辰,便找到了萧逸和沐之秋与玩偶师恶斗的小岛。
笨蛋做事的方法大致相同,但聪明人却各不相同。
………………………………
第276章挤牙膏皮
远远看见成群结队的鲨鱼围着樱花盛开的小岛转悠,老顽童便知道岛上有人,且那人与鲨鱼恶战后受了重伤。这等莽夫逃生的胆识、霸气和能力,世上除了萧逸再无第二人。
萧逸既然离海登岛,便证明他已找到了秋儿。自己的乖徒儿就在岛上,老顽童的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心里骂了萧逸几遍莽夫混蛋,便直接驾着海盗船冲散鲨鱼群,由正面上了小岛。
老顽童只顾骂萧逸莽夫混蛋,却不曾想他自己这般有勇无谋的登录方式,究竟是笨蛋还是聪明人,抑或是和萧逸一样的莽夫混蛋。
在岛上转了一大圈都没见到人,一直跑到小岛最边缘,老顽童才看见他的宝贝徒弟浑身是血地抱着萧逸,正一动不动地跪坐在落英之下……
老顽童的这番经历确实如他所说,凶险又离奇。倘若换一个人,甭管是谁,此时不是被玩偶师杀害了,就是被大章鱼造粪了,最好的待遇也是被海盗分尸了,萧逸不由地对老顽童多看了几眼。
便是他这几眼,已被老顽童捕捉到,老顽童眸中顿现得意。
老顽童的遭遇虽惊险,沐之秋听完却也只当是在听故事。所有的前因后果她都不怎么在意,唯独一句话她进去了,而且听得眼睛发亮,蠢蠢欲动。
萧逸只扫了她一眼,便知这个小女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遂漫不经心道:“门主先前说海盗们将抢来的财宝都埋在附近的无名小岛上,指的可是这座小岛?”
老顽童愣了愣,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脑袋立刻摇得如同拨浪鼓,矢口否认道:“不是不是,怎么可能?这小岛美得如同人间仙境,便是无人踏足,也不可能会被海盗当成藏脏之地。”
沐之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问,只将烤的外焦里嫩的兔子肉细心地用匕首削成薄片,吹凉后一块块喂进萧逸的嘴里。害怕萧逸被兔子肉呛到,她还刻意让萧逸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小心地鞠了一捧在樱树下收集起来的清水喂给萧逸。
萧逸这般待遇实在看得老顽童眼热,不由地往二人身边靠了靠,谄媚道:“乖徒儿,为师先前也受了内伤,亦嚼不动那些带骨头的肉,而且,为师也口干得很,秋儿能否也将兔子肉给为师削成薄片?也给为师喂些水喝?”
说着话,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沐之秋白皙洁净的小手不放,仿佛那是世上最美好的水杯,他恨不得此时就能扑上去将这杯子捧在手心里品尝一番。
萧逸的面色一沉,这该死的老顽童,吃醋也不选个时间和对象,就他那张死人脸,居然敢奢望秋儿捧水喂他喝。
沐之秋却笑意妍妍道:“好!”
在衣裙上擦干手,她将撕得七零八落的烤兔子放在了洗净的岩石上。老顽童尚不知她要做什么,已见她手起刀落,先前用来剥皮的匕首已被她狠**在了兔子的眼窝上。
沐之秋的动作干脆利索,倒是和她先前用筷子戳玩偶师的眼窝有得一拼。兔子的头盖骨立时便被匕首洞穿,乳白色的脑浆如同鲜嫩的豆腐脑般扑扑冒出两个气泡呈现在了三人眼前。
老顽童喉头一哽,头皮顿时有些发麻。他就知道这个徒儿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这可不是在给他下马威么?哪有徒弟敢如此霸道强势地吓唬师父的?明明先前听了他的经历,这徒儿面露不忍,甚至红了眼眶,眼下怎地一下子就从温顺善良的小白兔变成刺毛乱乍的小野猫了?老顽童不由地眨巴了两下大眼,多少有点水汪汪的味道。
萧逸眉头微微皱起,若不是老顽童的年龄摆在那里,又顶着一张死人脸,这般眉目传情地盯着他的小女人看,他一定会挖出他的眼珠子。
“怎么?师父不吃么?”沐之秋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师父不是说带骨头的肉您咬不动么?要不要徒儿给您看看牙口?然后替您做一副假牙?”
“不用!”老顽童抽风般吸了口凉气,“为师嚼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