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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云依,我在你身后看半天了。”慕容飞尘放下水罐,苦笑无奈,“这锅汤,你已加了四次盐。我虽然不爱吃清淡的食物,却还不想被你做的饭菜咸死。”
“慕容……”
“云依,你回来半月,****发呆。煮饭不是忘记加盐,就是反复加盐。看来,我当真惹人嫌了,你也如此对我。”慕容飞尘越说越沮丧,更带几分不甘。
“慕容,我没有……”夏云依垂头不语。
书房静悄悄。
她望着书案,愣了。
“慕容,这是……”
是她的行囊。如今打叠整齐,摆在面前,像正等着她,等她一起离开。
“云依,明日,你还是和那些你想挂心的人好好道别吧。”慕容飞尘开口了,波澜不惊。
她抬眸。
慕容飞尘却已背过身,临窗而立,清风入户,吹起他衣衫飘荡。
“慕容,我……”她抿抿嘴,有些鼻酸。
凉城天高云淡。
夏云依坐在小茶肆,轻轻抿茶。
“不许进来,出去出去!”旁边忽然一声。
她转头望去。
茶肆伙计提着壶,走向门口,手中抹布直挥,像在驱赶苍蝇。
门口并没苍蝇,只有一个小男孩,很脏的男孩。
男孩缩着头,袖着手,倚在门框上,无精打采。直到伙计走近,才懒懒抬了下眼皮,瞥一眼,又耷拉回去,像瞧见只苍蝇。
“咦?小要饭的,装什么大爷?!”伙计恼了,一伸手,去揪那只小耳朵,“你小子聋了?滚一边儿去!”
他揪了个空。
男孩像条小泥鳅,一下滑开,跑出几步停住,摇着小脑袋喃喃:“这年头,人心不古,不古啊。”
伙计呆了呆,半晌,才狠啐一口:“呸!小要饭的,还学人掉文?瞧那腌臜样儿,揍你脏了大爷的手!”
男孩却没理他,已走远了。
伙计又啐一口,转过身,满脸堆笑:“姑娘,您再续点儿水不?姑……”笑容僵住,他瞪着空桌发愣。桌上半盏残茶,两枚铜钱,方才喝茶的姑娘呢?
………………………………
第327章 偷钱的小男孩
。”
包子铺前,那小身影挺得笔直,真有几分像个‘大爷’,一个挟大爷’。
夏云依好笑,站在街边旁观。
“小弟弟,要几个肉包?”
“这些都冷了,不好吃,有新出笼的么?”
“有,在里头,你要几个?”
“是刚下笼的?我去瞧瞧,要四个!不,六个……八个,要八个!”
两人边说,走进铺子去了。' '
夏云依已笑了出来。八个,那小鬼不怕撑着。
铺内飘出肉包香气。
想必小家伙正大快朵颐。她莞尔,仍站在外面,不愿进去打扰,让那倔强的孩子保留他的骄傲。
肉包的香气飘来,散开,又飘来。铺子食客进出,却始终不见那个小身影。
这么久,还没吃够?她终于等不下去,也走进铺子。
“伙计。”她拦住奔忙的店家,“方才有个孩子,进来吃新蒸的肉包,他……”
“哦哦,知道知道。”伙计打断她,满脸堆笑,“那孩子说了,如果有个姑娘找他,是他请的客人。姑娘,您稍等。”
什么?她一头雾水,眼瞧伙计奔向灶台,端过四个热腾腾的肉包,摆在她面前。
“那孩子说,他请您吃的。”伙计擦着手,眉开眼笑。
啊?她蹙眉。什么乱七八糟,她又不是来吃包子,还要那孩子请客?简直扯淡。
“别收他的钱了,我有……”手指触上腰间,蓦地僵住。
腰间空空,荷包呢?
霎时,男孩那一抱撞入脑海,她豁然醒悟,一把扯住伙计:“那孩子呢?”
“后……后面。”伙计吓一跳,讷讷道,“方才,他问后门在哪儿。不过,后门锁着,他该还在后院。”
后门的确锁着,但有何用?
后院空空。她无言**,盯着一面矮墙,又好气又好笑。
墙上草草五字,似用炭柴写成:
多谢好姐姐。
秋阳和煦,倾洒街巷。
街边走过几个人。
“胡爷,今儿收成不小,附近摊铺都交了孝敬上来。”其间一人哈着腰,笑得谄媚。
“那是那是。”旁边立刻附和,“胡爷何等人物,肯让他们孝敬,是他们的福分!”
当即,拍马四起,几个拼了老命,使劲奉承中间的人。
胡爷走在中间,摇着扇,听得陶醉,微醺的肥脸像个烂桃。
“唷,瞧那儿。”忽然,一个咦了声,指着街角。
街角有个男孩,很脏的男孩。
浑身衣服脏破,可他的手里,却有个荷包。一个很秀气,又鼓囊囊的荷包。
顿时,几人嘿嘿笑了。
欺负这种小东西,简单有趣,是他们喜欢的消遣。
“啧啧,这小泥鳅正肥,溜了多可惜。”一个笑声贼贼,讨好地看向中间,“胡爷,捏个泥鳅玩玩儿?”
“好,好。”胡爷一合扇子,烂桃脸油光发亮,“今儿个有闲,咱就来个……来个泥鳅钻豆腐!”
几人哄笑起来。
男孩浑然不知,小身影慢吞吞,转过街角,拐进旁边的陋巷。
几人走在后头,碰碰眼神,都跟进去。陋巷狭长,照不到阳光。男孩蹲坐墙边,小身子缩在阴影中,正数着钱。
五枚,十枚……
忽然,他停了动作,抬起头。
“小要饭的,偷了不少钱啊。”胡爷乜眼道。这小要饭的,生得倒怪好看。
“不……不是偷的。”男孩抱紧荷包,慢慢站起,“我姐姐攒的。”
“哼,要饭的能攒这多钱?偷的吧!”
“不是。”男孩直摇头,快哭出来了,“姐姐生病,攒钱请大夫的。”
胡爷上下打量。
这小子确实脏,但若洗干净了,倒俊得很。
胡爷嘿嘿笑了:“小子,是你亲姐姐么?”
“嗯。”
“我就是大夫,钱给我,我去给你姐姐看病。”
“真的?!”男孩眼睛亮了,天真的小脸全是惊喜。
小要饭的家还真远。
胡爷几人互相瞧瞧,有些走累。那小身影头前带路,走得却快,七拐八绕这么久,半点也没变慢。
掂掂到手的荷包,胡爷又凑近去闻。
香,真香。从没闻过这种香,又清又淡,却直沁心脾。闻一闻,通身舒服。妙啊,荷包都这么妙,荷包的主人,一定妙不可言。
胡爷觉得,自己心旌荡漾了。
终于,男孩停下,停在一间破屋前。
“就是这里。”他指指,走了进去。
妙不可言就在里头,胡爷快步抢入。
屋里比屋外还破。墙皮斑驳,一地厚土。梁瓦掉了多半,光从上面投下来,像个大筛子。屋里没人,鬼影也没半个。一间荒废很久的破屋,仅此而已。
胡爷恼了:“小要饭的……”
一句未完,他愣住。小要饭的不见了。
啪嗒!
忽然,落锁声起,屋门自外紧闭。几人呆了呆,随即,猛冲过去,拍门大喊。积尘经不住震,扑扑簌簌,兜头罩落。土拍掉了,门仍锁得结实。
几个慌了,看向胡爷。胡爷站在屋中央,咬牙切齿,烂桃脸涨成紫色,成了烂茄子。
“蜗居简陋,几位海涵。”童音带着笑,从上飘下。
几人抬头看。
屋顶斑驳透空。
男孩就在瓦上,散坐悠闲,笑嘻嘻俯瞰屋内,一脸戏谑。
“小兔崽子……”
啪!
一个瓦砾飞下来,正中胡爷口鼻。
男孩小脸一板:“满口喷粪,该打。”
“臭小子,你大胆!”几个赶紧过去,扶住胡爷,“我们胡爷什么身份?府衙王大人的内弟!你小子找死!”
啪!啪!啪!
瓦砾又飞下来,不偏不倚,一人一记。
“什么王八人,没听过。”男孩嗤了声,凉凉道,“仗势欺人,该打。”
一时间,瓦砾乱飞。
下面哭爹喊娘,几个抱头乱窜,像群笼中硕鼠。
屋瓦顷刻一空。
男孩瞧着脚下椽梁,笑道:“这样的通风凉快,等闲享受不到。诸位正可尽兴,失陪失陪。”
下面几人鼻青脸肿,眼看那小身影一晃,消失无踪。
“来人啊――”
“救命啊――”
“开门啊――”
……
破屋里,喊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