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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谷溪淡淡笑了一下,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可是有一点我敢确定,那便是……即使你二人是骗子,即使你二人另有企图,你们也不会害我。”说完,她又觉得没什么把握,便回过头来望着他俩,“是吗?”
林寻脸色略微一怔,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林落,见她神色平静,不言不语,他便又回过头去了。恰好碰上了唐谷溪清澈透亮的眸子,正认真无比地注视着他,林寻笑了笑,道:“那可说不一定,你可是临清城有名富商唐员外的女儿啊!有你在我们手上,啧啧,说不定以后还可以……”
唐谷溪知道他又来这一套了,便冷笑了一下,撇过头去不再理他了。
林落和林寻来自南域,因此对这冰雪天地并不常见,尤其林寻,一看无事了便随意玩耍起来,蹲在地上撮起白莹莹的积雪,玩得不亦乐乎。林落立在那里静默了片刻,朝唐谷溪走了过去,手中拿着一封薄薄的信。
“你看看吧,这是陈公子的。”
唐谷溪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瞥见林落手上的信,愕然道:“陈公子?”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是说,秉风哥哥?”
林落点了点头,将信递到了她的手里。
唐谷溪低下头,方才平静的眸子顷刻间又凌乱了起来,她慌里慌张地拆开了信,将灯笼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便蹲下身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起来。
林寻看到林落拿出信,方才想起前些日子他们在邹宅发生的事。他今天在唐谷溪执意回去时,总觉得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可一直没有猜测到,此刻方才醒悟过来――原来陈秉风的那封信,林落一直没有拿出来。
林落交给唐谷溪信后,便转身朝另一方走了过去,站在夜色中背对着他们。林寻意识到这一点后,忙起身跟了过去,站在林落身后,咬了咬牙问:“姐,其实那封信,在车上让她看了的话,岂不是更好吗?”
林落微微侧了侧头,没有看他,轻轻道:“可是,如果单凭那封信,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若真找不到陈公子的药,她会是何反应吗?”
林寻垂下了头,思考了良久,又道:“可是现在你给她看,岂不是又多此一举了?”
林落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在墨色中注视着林寻:“那封信只不过是一剂药,让她坚定了跟我们走的决心,不至于第二天就后悔。可它也是一剂危险万分的药,倘若她完全因这个跟我们走,那今后发生的变数就全由这封信决定了。可换一种说法,若是她自己想明白的,那以后无论发生何事,她都会自己说服自己。”
“你的意思是……”林寻若有所思,“这封信不能作为决定她离开的筹码,更不能在此事上占据太重要的地位。否则今后一旦发生变故,她便会全凭这封信作为驳斥自己的理由,甚至照她的性子,会反悔离开我们……是这样吗?”
林落轻轻笑了笑,点点头,“大致就是这意思。”
“可是,姐,你怎么就敢肯定她会自己想明白?”林落想起下午时的情景,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万一那时她没想通,就是返回临清了呢?我们现在……岂不是一无所获了。”
林落听罢,眸光颤了颤,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望着远处点点灯火下看信的唐谷溪,静默不语。
林寻笑了笑,瞬间心情明朗起来,“姐,我傍晚时真的错怪你了,没想到你的招数更为管用……这叫什么来着,对了,欲拒还迎,还有激将法!”
林寻的声音在一旁雀跃着,飞入林落耳朵后却不再欢欣,反而使她心里沉重了许多。林落想到,既然他这么想,那就顺其自然吧。只是自己当时真正的心境,恐怕并非他所说的“激将法”。彼时彼刻,对于放手将唐谷溪送回去的决定,究竟是来自何种心绪呢?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像是看完了,我们回去吧。”林寻望了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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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启程
唐谷溪收好信,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灯笼站了起来。她转过身去,看着走近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红润的微笑,不等他们走到便问:“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若是真能在异国找到秉风哥哥的解药,那就太好了!这么说……你二人先前去见过秉风哥哥?”
林落点了点头:“我们知道你和陈公子青梅竹马,感情颇深,因此……”
“因此也想试着救他!”林寻抢先道,轻轻瞄了一眼林落,“唐小姐,你不会对你的秉风哥哥置之不管吧?”
“当然不会。”唐谷溪道,“你们能有此番好意,也实在难得了……若是能救秉风哥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甘于冒险不会放弃!何况,是和你们一起。”她目光闪躲了两下,从他们身上移开。
“对了,你说过要教我武功的,还有你们林门的独家剑法!”唐谷溪忽然神采奕奕,将方才的感怀伤心尽收于胸内,“不许反悔!”
“当然。只不过,今日已晚,明日又要赶路,唐小姐不会想在雪地里练习剑法吧?”
“看她这么急不可耐的,说不定就想在雪地里练呢。”林寻睨着唐谷溪嗤笑道。
“多谢林少侠高抬了!”唐谷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对林落道,“既然你要教我武功了,那么……你就相当于我第二个师父,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嗯……小师父?”
“噗――”话刚出口,林寻就哑然失笑,他看了看唐谷溪,又看林落,边笑边说道,“小师父……哈哈,小师父,姐,姐你这个称号当真不错……”
唐谷溪一脸酱紫,白了林寻一眼,“小师父又如何?又不是拜你为师。”
“姐、姐你喜欢吗?小师父……哈哈哈……”林寻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丝毫没注意到林落脸上警示他的表情,他兀自大笑着,完全没了防备。不料正在畅笑时,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刺痛,警醒地睁开了双眼,低眉一看,只见林落的两根手指落在他腰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哎哟,疼……”林寻这回是真疼,急忙求饶道,“疼疼疼,姐,手下留情啊!你……你这是谋杀亲弟!”
“林少侠,你在喊叫什么,你姐她并没有动你啊。”唐谷溪走上前来淡然道。
疼痛还在滋生蔓延着,林寻不敢相信地微微睁开了眼睛,果然发现腰间早已没了林落的手指,此刻她正黯然无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可那酸麻的痛楚依然留在腰间,仿佛穴位还被堵着一般。
“你近来猖狂的很,师娘说,该给教训的时候不能手下留情。”林落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轻柔地说道。
林寻哭丧着脸,垂下头来,喃喃自语:“怪不得一整天都不发作,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林落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唐谷溪道:“你就叫我林落好了,‘师父’一词分量太重,我怕是承受不起。”
唐谷溪笑了笑:“好,一切皆听师父的!哦不,林落的。”见林落似乎是笑了笑,她便道:“既然是拜师学艺,那么自然少不了‘拜’,接下来,你可得受我一拜了。”说着,她粲然一笑,提起裙摆就要下跪。
“哎,小姐……”还未等她弯下腰去,林落伸过来的双手便扶住了她,阻止道,“小姐忘了吗?先前在山林中,你早已拜过啦。”
唐谷溪一怔,回想起来后道:“可那次不算,何况你二人还朝我拜了呢。”
林落轻轻笑了笑,依旧按着她的手不使她下跪,再次摇了摇头。
见她这样坚决,唐谷溪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放下了裙摆直起身来,道:“既然不叫你师父了,那你也无须再叫我唐小姐了,何不直接叫我名字呢?而且,既然要离开盛歌,那我便不再是唐家的小姐,你们这样称呼,我心里也着实不安。”
“嗯,此话有理!”林寻忽然转过身来,手却还捂在肚子上,“你也早就直呼我俩的姓名了,咱们都是平辈人,也算是朋友了,总不能再叫你――大小姐了吧?”
“师父,你弟弟肚子好像已经不痛了。”唐谷溪幽然对林落道,轻轻瞥了林寻一眼,转身走了过去,“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提着灯笼渐渐走远,林寻望着她的背影,笑道:“姐,你看,她都学会搬出你来威胁我了。以后若是我俩再有纠纷,真不知道你是向着她还是向着你的好弟弟了。”
“我自是向着我的好徒儿。”林落眼角邪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