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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容见她这般疯癫,以为她是病了,忙急切道:“公主,公主近来是否有恙?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公主许是乏累了,回去该好生歇息。这山间露重,万一再受了风寒就不好了。”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姜月的缰绳。
“我没病!”姜月一把甩开公孙容的手臂,此刻她发怔的模样让公孙容大惊,并不知晓她是否真的有恙在身。接着她突然眼神一变,冷漠决绝地望了他一眼,一句话未说,转身就调转了马头,“驾!”
“你去哪里!”公孙容大惊。
姜月公主只言未发,只是快速策马前行,不管不顾地冲一片树林钻了进去,顿时消匿在一片幽深之中,不见了踪影。公孙容惊慌不已,忙追着她的踪迹跟了过去,踏过那片草地,驶入那片丛林,不顾一切地追着她的马。
“公主!”他心急如焚地喊道,“小心脚下,千万别被树枝绊倒!”
姜月还是未说话,冷静的眸子直视前方,身旁飞过丛丛树影,横枝斜叶擦过她的脸庞,她也毫无知觉,只是疯狂地驾着马,一遍一遍将手中鞭子挥在马身上,将马骑到了最快的速度。听着公孙容在身后着急的呼喊,听出他声音中带着的关切和焦急,她心中生起片刻温暖,本已发干的眼眶又灼热起来,一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又在下颌角被疾风吹走。
“容哥哥,你还是在意我的,不是吗?”
她低声喃喃着,忽然纵马闯出了那片树林,林子外面刺眼的光线入目,一时令她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待她双目清明,看清前方景色时,脸色顿时煞白,急忙收紧缰绳,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前方、前方竟是一处悬崖断壁!
“公主!”公孙容冲出了林子,眼看姜月冲那一处断崖疾驰而去,此刻已经距离数十尺了,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公主――!”
他大吼一声,危急之下,只能用最危险也是最后的办法。他从马镫处抽出双脚,向前扫去,双腿蹬在了马头之上,身子随之立起,几乎就在双脚踏落马头的同时,身子也飞了出去,直冲着公主的方向扑了过去。
姜月吓得大叫,眼看就要坠入悬崖摔碎而亡,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目。却在眼帘刚刚阖上之时,只觉身后一个黑影迅速靠近,接着身子就被一双手臂裹了出去,翻身滚下了坐骑,重重摔在了草地之上。由于后劲力大,他们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几次,方才停了下来。
而前方的那两匹骏马,终究未及时停下,直接冲那悬崖飞了出去。只听一声惨重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然后任何声音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了可怕又虚幻的安静之中。
姜月公主双眸凝滞,呆呆地从地上抬起头来,她青丝散乱,额角擦伤流了血,身上也受了伤,衣裳被擦破了好几处。可她对伤口完全无知无觉,只是双眸惊恐地望着那个崖口,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场景,嘴唇抖动着,说不上话来。
“公主,”公孙容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叹了一口气,“公主,你可有受伤?”
姜月没有说话。公孙容扫了一眼她身上,见几处地方擦出了血迹,想必定是不能走动了。他站起身,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望向崖口位置,感叹道:“那是跟我时间最长的马……只是今日,发了狂,使公主受惊了。公主还是尽快回宫吧,找太医好好诊治一番,今日受了惊吓,怕是要调养一阵子才好。都是在下的不是,才让公主动气,到时,我自会向大王请罪去!”
闻言,姜月像是又有了几分力气,瞪着他冷冷道:“犯不着你去请罪!”
公孙容见她言语又恢复了正常,也就稍稍放下心来,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四周,辨认出来时的方向后,便回过头来道:“路途遥远,我背公主回去。”
这一回,姜月没再回绝,她先是一愣,抬眼不敢相信地望了望公孙容,确定他所说是真之后,方才低下了头,一股受宠若惊的喜悦油然生于心底。
在他背上,姜月微微笑着,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双方沉默了良久,她才突然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回头了,我也不强求。不过,难保你日后不会后悔,别忘了,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到这里,她的眸中闪入一抹阴翳,又转瞬即逝。
公孙容只听到她说不再强求了,因此心中大为豁然,便道:“谢公主成全。”他的眼前出现了唐谷溪的影子,想到不日之后便会和她双宿双飞,喜结连理,心情不禁大好,瞬间将方才所历凶险之事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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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归来
“秉风哥哥,秉风哥哥!”
邹宅的门外,一声急喝,两匹马稳稳地停住。一匹马上的红衣女子几乎是一跃而下,身上的桃色披风随风扬起,她神色惶惶,急不可耐地向邹宅的门内奔去。
那披风是玉茗带过去的,他们进入临清城后,没有回唐府,而是先到了邹先生这里。玉茗正要提醒她将披风解下来交给她,以方便去见陈公子时,哪知小姐根本听不见她说话,马蹄还未落地就跳了下来。她叹了口气,扭头望了望邹先生。
“进去吧。”邹黎指了指大门。
“嗯。”玉茗点了点头,拿好行李下了马。
“哎?唐、唐小姐,您回来啦?”只听院子里响起一个少年诧异而又惊喜的声音,紧接着,门口就出现了他的身影,“先生,先生您终于回来了!”他激动得面色微红。
“嗯,风儿怎么样了?”邹黎下了马,问那少年。
“公子……公子还好。”方岳嗫喏着,他终究不会撒谎。
邹黎从他脸上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入了家内。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他亲眼见上一面更能使他安心的了。
门外,便只剩下了玉茗和方岳二人。
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眸中出现一抹羞涩,脸上却明显有着笑意。玉茗倒是大大方方的,笑若桃李,明亮的眸子睨着他,却是只言未发,她从他身边擦过去,直朝那房中走去了。
方岳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眼前这人走入院内了,于是浮现了一脸的尴尬,心中却依旧荡漾着欣悦,他一手搔着头有些憨实地笑了笑,转身也朝陈公子的屋内走去了。
陈秉风的卧房始终飘散着一股清新,屋里的熏香也是他喜欢多年的,未曾换过。加之每日的熬药气味,和那熏香混合在一起,使这屋子里药香熏香相结合,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为这房内的安静和沉郁增添了几分别的味道。
不管在外心情如何,一旦进这屋子,看见了榻上沉睡之人的病态和萧索,那么再喜悦明媚的心情,也会瞬间哀伤压抑起来。对玉茗是如此,对方岳更是如此。
“秉风哥哥,秉风哥哥,你感觉如何?最近怎么样了?”唐谷溪跪在榻前,双手握起陈秉风的一只手,紧紧地捧着,放在胸前。忽的,她又想起来什么,左右寻着方岳,看到他后忙道:“怎么不把炉子生起来,秉风哥哥怕冷,快去生火炉!”
“可是,可是公子说了,不让生火炉……”
“这是为何?”
“公子说,他不喜这屋子里有煤烟气味,说是闻多了呛鼻,而且……而且胸闷。”方岳跪在一旁小声说道。“公子、公子还说,他近来并不觉得冷。”
“不觉得冷?”唐谷溪诧异道,“难不成……难不成是快好了?”她又转过头去看着床上沉睡的人,此时却还未睁开眼睛。
邹黎一脸凝重地站在一旁,皱眉凝视着榻上侄儿的脸庞,又听闻方岳所说的话,心中的担忧愈加沉重起来。只是现在人未苏醒,方在昏睡之中,一切只有等他醒来再说了。此去归来,他知道必然会凶多吉少,可不承想,事情发展得远比他想象中要糟糕。
“小姐,陈公子现在还未醒来,不如我们先回家去,好让夫人老爷放个心,到时再来也不迟。”玉茗终究担心府中之人着急,因此向她劝慰道。
“是啊,溪儿,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和方岳就够了。”邹黎也劝道。
“不行,我要在这里陪着秉风哥哥,直到他醒来!”唐谷溪不为所动,依旧紧握着陈秉风的手,睫毛都不眨一下,深深注视着他。
“溪儿,别让你爹娘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