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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出口,就见有一双手掀开了帘子,一个丫头模样的人缓缓下了马车,站定之后,又转身去拉开帘子,扶后面的人出来。
公孙容认得那丫头,方才他就有些怀疑,如今见了这丫鬟的面孔,他便确定无疑了。就在那丫鬟伸手去扶里面的人出来之时,不知怎的,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手脚似的,转身就往家中走。脚步匆匆,似是逃跑。
“哥,你做什么!”公孙涵一把拽住他。
“容哥哥。”
姜月温柔动听的声音响起,此时不必再逃了,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无用功,他的双脚被这句声音牢牢定在了原地。
“啊,原来是姜月公主!”侯爷一声惊道,忙向公主俯身拱手为礼,公孙涵也赶紧施了礼,他一手拉着公孙容的衣袖,一边急急地向他使眼色。
“容哥哥为何要走呢,是见了本公主害怕吗,还是……本公主身上有瘟疫!”姜月被丫鬟扶着,前两句语气温柔妩媚,后一句陡然变成了厉喝。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公主贵临寒舍是老臣的荣幸。只是容儿自小不懂事,如今……”侯爷扭过头去,狠狠睨了公孙容一眼,“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
公主听罢,脸上又恢复了一派安然欣悦,扭头对身后的公公道:“公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要和容哥哥去凰山练剑,容哥哥上次就说了很喜欢那地方呢!”
“是,公主。”公公说道,“那老奴就先告辞了。”
公主也不回头,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还一直盯着公孙容的背影。待那公公走后,侯爷才转过身来,看到公孙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绷着脸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容儿!”侯爷顿时火冒三丈,脸憋得通红,走到他面前怒目而视,最后压低声音道,“我都已经答应你和唐小姐的亲事了,你现在还想气我不成?失了礼数我要你好看!”接着又大声道,“没看见公主在等着,还不快去!”
公孙容眼眸中闪过一些什么,他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微皱着眉头,凝视着姜月公主,弯腰道:“微臣失礼了。”
姜月脸上掠过一丝讽笑,转而便压了下去,佯装高兴道:“走吧,容哥哥,还请你府里的人备好马。”
刚说完,公孙涵便转身吩咐下人:“快,去把后院最好的两匹马牵过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公主旁边的丫头,又补充道,“不,是三匹,三匹马。”
“还是涵公子聪颖慧杰,通识人情呀!”姜月笑道,柳眉高扬。
“公主过奖了……”
待那公主和哥哥走后,公孙涵只身立于门口,望着他们骑着马渐渐走远的身影,心中的疑问愈加深厚。从哥哥提出提亲那件事,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理解父亲为何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下来。尤其见方才父亲对公主恭敬的态度,更是对父亲难以捉摸的心思伤透了脑筋。
一面是权高位重的当朝公主,一面是平民富贾家中的女儿,任谁选,都会选了前者。而父亲的意向,究竟是何呢?
公孙涵自恃聪慧,但恐怕在此事之上,是永远也猜不到父亲的心思了……
………………………………
第六十七章 坠崖之险
“你骑那么快做什么!”
“公孙容,你给我停下!停下!”
“我命你停下!”
凰山葱葱郁郁的山道之间,公孙容在前御马疾驰,耳边的风呼呼刮过,他似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直到身后的怒喊搬出身份来时,他才呼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紧紧勒住缰绳,将那马停了下来。
身下坐骑来来回回踱着蹄子,公孙容不去看身后的人,只是轻喘着气环视四周的景色,任由那马来回踱步,将他的视线左右移动着。
姜月终于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她把马驾到公孙容对面,直视着他的双眼,硬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咬牙问道:“让你跟我说句话有那么难?就算你要娶那唐家小姐,也不可不顾往日情分吧!”
“该说的,我都已经与公主说完了。”公孙容回过头来,碰上她炙热的目光,“至于往日情分,我自然会顾,那要看公主说些什么了。”
“你……”姜月怒不可遏,但又无处发作,“你够绝情,你够无义!终是我姜月痴情错付一场,在你公孙容眼里,我始终都是连那蛮女都不如一个的人!”
“公主,请注意言辞。”公孙容垂下眼睑叹道。
“我偏不注意!”姜月仿佛陷入魔怔,此刻反正两旁无人,竟也发狂起来,“以前你待我也好好的,为何如今才见了那民女一面,你就整个人都变了呢?容哥哥,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想想,我们结为连理是……是再好不过的事,对你爹和……”
“公主,”公孙容打断道,“此话多说无益了。”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眺望着远方,淡淡道:“公主知道,我刚才疾驰是想去哪里吗?”
姜月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此刻毫不在意他说了什么话,她只是一脸忧伤和委屈地望着地上,灰心失望到了极点。因此一言未发。
“我想带公主去看一个东西。”
“看一个东西?”姜月听到此话,忙抬起头来,眸中像是点燃了些什么似的,闪闪发亮,脸上也瞬间红润了几分,“去看什么?”
公孙容指指前头,“到了就知道了。”说罢,他充又扬起马鞭,御马而去。
“你在这里好生等着,别乱跑。”姜月回头嘱咐了丫鬟一声,便摆转马头,紧跟着公孙容飞奔而去了。
等到了那里时,两匹马皆顿足停下,并排在一起。姜月扭头四处寻觅,发现除了草木之外还是草木,其他再无什么了,不禁疑惑道:“你要我看的东西呢?”
公孙容一脸的平静,双眸望着前方的一棵树木,伸出手来指向那里,轻声道:“公主请看那棵树。”
姜月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见在他们不远处的确有一棵长相古怪的树,那棵树形状奇特,中间部分的树干向一侧弯曲,上方又逐渐直起来,看起来好似中间被人挖去了一轮半月。
“你让我看这怪树做什么?”
“那棵树,曾在生长时期,被一块石头压着。”公孙容的声音还是平淡无比,清冷如水,“所以他才长成了弯曲的形状,后来我把那块石头搬了下来,他才恢复了原来的生长路径,否则,可能一直要横向而长了。”
“那又如何?”姜月还是一脸不解,“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棵树是怎么长的吗?我可毫无兴致!”
“树依据天性,本来自下往上长,由土壤积聚养分,然后破土而出,再借由雨露阳光顺势攀升,最后方能长成笔直挺拔的参天大树,结出丰硕果实,亭亭绿叶。”公孙容望着那树,静静说道,“然而一块石头压制了它的天性,使它不得不反其道而行之,由纵向变成了横向,若是不及时加以纠正,它便会长成什么恐怖样子……公主可想而知。”
姜月不再说话,柳眉微皱着,眼里的怒气还未消散,可似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一旦将石块搬下,它竟能生生再绕回来,依旧照着旧势生长,而且速度反而更为惊人了。”公孙容转过头来睨着她,“公主,草木等无知无性之物,方能效法天性,不改初衷,何况是统宰这天地间的人呢?万事一旦强求,终不得好果。”
“好一个效法天性,不得强求。”姜月公主睁着清丽的眸子,怔怔地望着前方那棵奇树,扭头看向他,“那我问你,你又怎知人家唐小姐和你情投意合了?倘若人家并无心意,那你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了!”
“她固然对我不及我对她用情之深,但我今日所为,看似提亲,实则救了她。”
“此话怎讲?”
“若我不向唐府提亲,那过不了几天,唐小姐视之若命的一身武功,便要白白糟蹋了。她若知晓实情,必定会理解我此番心意。”
姜月听闻刺眼,双唇紧闭,体内怒气噌噌而蹿,她脸色铁青,忽而发出一声冷笑,紧接着又一声,她一连发出几声冷笑,“你的心意,你的心意……你为了她,当真是煞费苦心……那我、我如何才能也让你这般上心呢?”
她眼泪簌簌而落,忽然变了一副样子,对公孙容吼道:“是呀,你是顺遂人意,不改初衷了,那我呢?我的心意呢?我的初衷呢!”喊完之后,她脸上笑意消失,变成了一派落寞与憔悴,语气哀婉道,“容哥哥,容哥哥我求求你,要不、要不你把我纳为�